因为她知道有多么痛苦，因为她知道有多么难过，所以，她不会让她死。


    沙菲尔看着紧张的大熊，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成败在此一举，贝加庞克的直播电话虫已经对准舞台，这不仅是一次演出，更是与死神搏命的棋局。


    她不允许自己输第三次。


    演出开始了。


    *


    沙菲尔的状态不一样了。


    马尔科敏锐地意识到，哪怕最后一个月的彩排他没有到场，他也能立刻看出对方与排练室中的不同。


    如果说之前排练的时候，观众还会说这个克里斯汀演的真好，现在他们就只会以为对方就是克里斯汀。


    那个才华横溢，勇敢明媚的绝世新星，那个因为埃里克去世而自责不已，陷入痛苦的哭泣之人。


    她在哭未曾开始的爱情吗？她在哭已经失去的知己与导师吗？


    克里斯汀来到了亡灵国度，她见到了无数已经死去的人，还有埃里克曾经杀害过的人。


    她开始哭泣生命本身。


    这是腐朽的国度，更是亡灵狂欢的舞台，当流泪的克里斯汀被群尸裹挟着舞蹈，生与死的边界已经彻底模糊不清。


    这里很多人都从未接触过音乐剧，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走入剧场，甚至暗自提醒自己绝对不能中途睡着。


    观看又唱又跳的现场舞台对一些人是享受，但对另一部分人来说，没有电影的大荧幕，没有标注好的字幕台词，没有画质清晰的放大特写，一切都那么折磨。


    就连沙菲尔的绝对美貌都因为距离问题变成一个模糊的虚影。


    然而，尽管如此，当他们听见她哀泣的歌声，看见她拉住腐朽的尸体，陷入疯狂的舞蹈的那一刻，没有人可以移开眼睛。


    啪！


    灯光猛地熄灭，只有舞台上的克里斯汀在强光下暴露着自己的身影，她看着怀中的死尸，沙菲尔知道这是辛朵莉。


    她死了，她也死过两次，死亡那么无情，带走他人心中的爱与生命。


    眼泪在她的眼中浮起，克里斯汀为自己而哭，为埃里克而哭，为所有人而哭。


    那一滴泪滑落眼角，沙菲尔看着怀中面容僵硬的僵尸，心里升起莫大的哀恸！


    眼泪一同落在活人与死尸的皮肤上，舞台上的绝世新星在所有人呼吸停止的注视下，宛如垂死的天鹅一般，虔诚地低下头去。


    她吻在了死人的脸庞，用自己砰砰作响的生命带动她的呼吸。


    最后一句歌词终于颤抖地传入观众们的耳膜。


    “爱却永不止息。”


    杰西卡浑身发麻，她已经失去了呼吸的力气，甚至无法关注自己身边坐着怎样的大人物。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忘记自己身处何地，他们就是坐在位置上的尸体，只能看着这个小小世界里唯一鲜活的生命在舞台上焕发让人心折的生机。


    “……太美了。”


    以藏恍惚地说，他竟然流下了眼泪：“太美了。”


    在贝加庞克的直播电话虫下，这一幕被传导到世界各地。


    新世界、乐园、东海，所有知道蓝宝石剧团会在今天正式表演的观众都忘记了呼吸。


    克里斯汀是这片国度唯一的生机，更是魅影埃里克眼中的光明。


    当波妮扮演的埃里克将她带上小船，渡过生与死的河岸，属于他的不同时期的歌声响起，就像埃里克的一生都在为她祈祷祝福。


    “去吧，克里斯汀。”


    白雾中，变成大人埃里克的波妮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不要回头。”


    冥府神话里，带着妻子逃离的俄耳甫斯没有记住教诲，他忍不住回头，于是那一瞬间，深爱的妻子再度死去。


    不要回头，身后只有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不要回头，你所爱的人永远留在另一个地方。


    这一句话，由死人说给活人听，又似乎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他们说。


    ——沙菲尔，不要回头。


    克洛克达尔猛地握紧手掌，强光下她的脸庞也模糊不清，只有眼泪异常鲜明。


    她已经变成了克里斯汀，在这条路上只能永远前进。


    最后的那一幕戏在彩排的时候被删除，只有克里斯汀在白雾中唱歌前进。


    “……活在你的心里，溜进你的思绪……”


    白雾中，沙菲尔看不见任何东西，她已经忘记了观众，忘记了这是一场演出。


    克里斯汀从冥府回到人间，她又何尝不是？


    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很久，现在还要继续走下去。


    莫大的哀痛死死抓住了她的心，眼泪已经无法停下，歌声依旧动听。


    那离奇炽热又绝望的感情让所有人都晃神，只是看着这只被穿破心脏依旧歌唱的夜莺。


    “心或许会破碎……”


    她已经听不见他人的声音，世界似乎在这一刻都陷入黑暗与死寂，只有舞台上的灯光在她身上留下光明。


    沙菲尔看向观众，她已经无法在泪眼朦胧中看清自己望向的方向究竟有谁，或许是莎朗，或许是优作，又或许是绿川光。


    又或许，属于她的魅影就坐在台下，对着克里斯汀轻声说。


    一直走，别回头。


    她唱出最后一个音。


    “而爱刻骨不渝。”


    彻底的死寂。


    就像耳朵失去运转，沙菲尔已经摸不准自己的表演效果如何，直到下一瞬间，惊天动地的掌声打破世界的玻璃罩瓶。


    与此同时，脑内传来铺天盖地的播报音，系统开始立刻执行她之前的命令。


    【技能·治愈真言已升级】


    【技能·次级复原术已升级】


    【你对波妮使用了次级复原术】


    【你对波妮使用了治愈真言】


    冲上舞台的波妮猛地抱住她突然软下来的身体，特效妆容下，鳞片早已变成光洁的皮肤。


    “我这就带你下去休息！”


    小孩惊慌地说：“你不要晕！”


    沙菲尔强制自己站直身体，她拉住波妮，其他演员也一起上台。


    “鞠躬。”


    她说。


    至此，演出完毕。


    杰西卡坐在椅子里，旁边的人早就站起了身体，发疯似的鼓动掌音。


    而她透过人群，看向舞台上露出虚弱微笑的沙菲尔，不只是杰西卡，观众们都在看她。


    七武海、四皇、海军，光用势力来囊括观众群体也太浅薄。


    是全世界都在注视这只夜莺。


    杰西卡恍惚地将头往后靠去，她的余光看见了好几个人已经匆匆忙忙往后台跑去，毕竟沙菲尔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她是太累了吗？


    记者不知道，但她看着无数看完后眼睛湿润的人们，包括摩根斯都红了眼睛。


    她知道一件事。


    就从今天起。


    新世界的海伦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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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来迟了，今天一直在医院奔波，但是掉落万字大肥章！ ！ ！我的醋来了！ ！不想卡高潮所以直接写完了！ ！回收一下从前的文案，这就是我想写的大明星[求你了][求你了]


    *地狱傀儡师：金田一里的角色高远遥一的代号，玩个梗


    *关于艾斯：这章里一些描述都是出自他的官方小说


    第57章


    *


    在正式演出之前，摩根斯曾受邀去观看过彩排，他是为数不多被邀请的观众。


    在那之后，世经报直接给了《真爱不死》一整页的排面，钓足了大众胃口，就连新世界与乐园的边边角角都不曾放过。


    “表演？”


    万国，夏洛特·佩罗斯佩罗放下报纸，“原来我们的朋友摩根斯这些日子在忙这种事，东海的蓝宝石，会唱歌的表演家？”


    家族里年轻的弟弟妹妹，好像也提到过这个名字。


    佩罗斯佩罗随意把玩着自己的糖果长杖，记下了报纸上刊登的时间。


    他喜爱艺术，也喜欢唱歌，如果这位表演家真的有摩根斯吹嘘的那么神乎其神的话，到时候在直播电话虫上看看演出也无可厚非。


    与佩罗斯佩罗想法一致的不在少数。


    比如一向优待客人的天夜叉，派出了他的部下迪斯科亲自来到现场。


    比如早就通过四皇红发得知蓝宝石存在的泰佐罗，也在自己的古兰号上布置了黄金电话虫。


    世界是一张大网，支脉络网遍布其中，曾经被沙菲尔影响过或知道她名字的人都暗自记下了这场表演的首发时间。


    克拉伊咖那岛，乔拉可尔·米霍克看着手里精致的暗色邀请函，而只要他抬头，就能看见窗外菜园里的巨大作物。


    “我出去一趟。”


    他对一边深情飙高音一边打扫古堡的狒狒叮嘱道：“别唱太晚。”


    狒狒：“吼～～～”


    所以，这就有了让以藏震惊的那一幕。


    被朱丽叶吸引的加盟国贵妇小姐来了，与她有过合作的沙鳄来了，作为朋友的四皇坐在了位置上，喜欢蓝堡的贝加庞克在黄猿的陪伴下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