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轮不到你对我指指点点！”


    鬼蜘蛛神色不耐：“上下级的规矩不懂吗？”


    斯图西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轻女孩，轻笑一声，放开手，只轻声说了一句。


    “他参加了屠魔令。”


    沙菲尔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她为了扮演海军，把头发剪短到了肩头，还刻意加深了轮廓，在斯图西眼里，就像一匹神采飞扬的小骏马。


    而现在，被激发防御机制的骏马恨不得用蹄子踹到鬼蜘蛛脸上去！


    “那你的正义是什么，中将？”


    她抬起下巴：“屠杀平民吗？”


    此言一出，就连正在劝鬼蜘蛛的T骨都脸色大变，全场装作耳聋的各位路人士兵齐刷刷抬起脸来，一片哗然。


    T骨急匆匆：“蓝宝石小姐，您误会了，海军不会做这种事……”


    鬼蜘蛛更是嗤笑：“屠杀平民？找你的海贼情人问问怎么样？让他告诉你今天割了几个人头！”


    “我的恋人是海贼，我的朋友也是海贼，但他们不会穿着正义的衣服，打着正义的旗号，去杀害无辜！”


    沙菲尔眼睛微眯：“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事？是连你自己都忘了，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命？”


    “参加了奥哈拉屠杀的鬼蜘蛛中将阁下！”


    众人：“？！！！”


    在不远处睡觉的库赞绝望地睁开了眼睛。


    “你真是给我招来一个大麻烦啊。”


    库赞：“……妮可·罗宾！”


    他无可奈何地站起身，而当大将抵达现场的时候，鬼蜘蛛已经勃然大怒，一群海军士兵紧张又慌乱地挡在他面前。


    “请你放下武器吧！中将！”


    T骨抱住他，慌乱道：“我们不能对平民拔刀啊！”


    “都说了让你滚开！”


    鬼蜘蛛：“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一边的，竟然还敢污蔑我！”


    “我污蔑什么了？”


    沙菲尔笑，直到前天，她才从萨博口中得知，原来革命军首领，写出她吐槽过的革命版罗朱的作者多拉贡曾经就是海军的一员！


    为什么离开海军，创建革命军？


    因为天龙人在搞大屠杀。


    因为世界政府毁灭了奥哈拉。


    这两句话说出来，一个字消耗她十点理智。


    “我有说错一个字吗？你没杀平民？你没杀无辜？奥哈拉哪里做错了事？！”


    这根本是恐怖袭击，偏偏她还以为犊角授他们是正义！


    “你们都听到了。”


    鬼蜘蛛阴沉地说：“她竟敢包庇世界政府的罪人，这可是五老星亲自下达的屠魔令！奥哈拉触碰禁忌，是世界的罪人！”


    沙菲尔推开想要拉住自己的士兵，毫不客气：“别给自己的恶行找借口！”


    “你才装模作样，你和你的主子对全世界装模作样！”


    沙菲尔：“装货！”


    刚好听到这句话的库赞一个踉跄， T骨倒吸一口冷气，在场士兵瞪大眼睛，纷纷尖叫吐魂。


    “蓝宝石小姐竟然说了这种话！！”


    斯图西直接笑了出来，笑完后，一双眼睛又冰冷地看向已经拔刀的鬼蜘蛛。


    鬼蜘蛛：“你果然……果然站在罪孽那一边！”


    “如果不是大参谋，如果不是有这么多海军护着你，”他愤怒地说，“你以为我还能让你站在这里？！”


    人如其名，鬼蜘蛛是一个像蜘蛛一样，会用头发操控很多把剑的男人。


    他杀过很多海贼，是赤犬大将的得力干将，更是一个厉害的海军，名言是要把“正义的力量与恐惧刻在海贼身上”。


    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铁血将官，他随便用头发丝操控一把刀就能杀死眼前出言不逊的女人。


    T骨拦不住他，在场的士兵也拦不住他，库赞静静站在阴影里，看她就像根本不怕死一样，直接让T骨放开对方。


    “放开他，T骨！你们都让开！”


    沙菲尔怒极反笑：“你想杀了我？那就来啊！”


    如果对奥哈拉的事熟视无睹，如果鬼蜘蛛骂到朋友头上她还装作无事发生，如果能够忍受对方把这些惨案全都叫做正义。


    沙菲尔觉得她直接早死算了！


    她指着自己单薄的胸口，一步一步往前走，脸上的表情像火焰一样炙热，气势更比高大的鬼蜘蛛还要惊人。


    那些慌乱地快哭出来的士兵群演拦不住她，鬼蜘蛛也拦不住她。


    “反正你们口中的平民都只是标签，需要保护的时候就贴上，需要杀死的时候就死掉！”


    “反正你现在已经给我贴标签了，中将。”


    沙菲尔咬字很重，她用力推开想要拦住她的T骨，直接站在散发着寒芒的凶器面前，一字一句。


    “那就动手。”


    T骨心跳都快停了，他看着表情越发狰狞的鬼蜘蛛，尸山血海闯出来成为中将的男人煞气惊人，连血气能成为一把刀！


    他眼前的弱者没有刀，但现场没有谁能阻止她继续往前，把自己的脖子送到现实的刀锋之下。


    她眼底深处是永不熄灭的蓝焰，幽亮且锋寒，一经释放就要点燃世界，令人胆寒！


    不知不觉间，滚烫的热泪竟然涌上T骨的眼眶，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更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落泪。


    沙菲尔：“让全世界都知道，马林梵多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海军就有这么一群人，只要不是他们认为的正义……”


    “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说她是敌人，然后正义地杀人！！”


    鬼蜘蛛：“！！！！！”


    他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啊！！！”


    他猛地挥刀，凛凛寒光朝她扑面而来，而刀下之人毫不畏惧，连眼都没眨一下。


    “轰！！”


    烟尘遍起，她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T骨脸色大变：“蓝宝石小姐！！”


    “呼……”


    沙菲尔看着眼前的冰墙，有人挡在了她面前，而她的脸色依旧冷淡。


    鬼蜘蛛离她仅有一墙之隔，还在剧烈喘气，脸上大汗淋漓。


    他挥刀斩断了她一旁的地板，声浪与飞散的稀碎砖石都被冰墙阻拦，但他的反应却像自己被捅穿胸口，浑身卸力，满头大汗。


    “够了。”


    制造冰墙的人平静地说：“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


    鬼蜘蛛：“……青雉大将！”


    沙菲尔冷淡地扭过头去，去看鬼蜘蛛：“为什么不动手？”


    不等他说些废话，她就继续道。


    “因为没有上级指令？还是因为你自己不愿？”


    演员眼中带上了浓浓的轻蔑。


    “有意识到吗，中将？”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疼痛，混乱间，依旧有极其细小的碎石擦过脸庞，细小的血珠缓慢渗出伤口然后流出，正好挂在眼下。


    连武装色都不会的弱者一步都没有后退，她厌恶又冷淡地看向鬼蜘蛛，又看向不说话的库赞。


    “你们当年杀掉的奥哈拉平民，就是和我一样脆弱又活着的生命。”


    说完，她转身就走，鬼蜘蛛咬死牙关，大声询问：“你要去做什么？！”


    “处理伤口，然后继续工作！”


    沙菲尔同样大声回答，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T骨捡起掉落的道具，给她让路。


    围观的海军群演都沉默无声，默默退到两旁，注视着她走远。


    斯图西看着手里的剧本，她看向颓废坐在地上的鬼蜘蛛，还有神色微动，一直注视着沙菲尔背影的大将青雉，片场众生，尽入眼底。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心情复杂又想笑。


    “埃莉诺。”


    斯图西念出剧本主人公的名字：“看，你的扮演者还是这样。”


    “……固执又冲动，”她说，“但又吸引着我们这种人。”


    片场拍摄紧急叫停，还在小镇另一头指挥布景的石田龙弦匆匆赶来，斯图西已经给她脸上的伤痕涂了药。


    斯图西：“还好不重，万一伤了脸怎么办呢？”


    沙菲尔冷笑，她看上去气得头发都能在空中放电：“那就把海军告上法庭，我给我的脸上了商业保险，让他们赔到元帅都得卖裤衩！”


    斯图西笑：“还在说些糊涂话，哪有这种保险。”


    金发碧眼的女人看上去就和她一样年轻，但神态成熟多了。


    她离得近，沙菲尔闻见对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液，反而夹杂着硝烟与铁锈的气息。


    斯图西不是普通人。


    沙菲尔正在想对方在海军担任什么职位，又听她问：“你看见大将来了，知道青雉会保护你，才说出那番激怒鬼蜘蛛的话，对吧？”


    沙菲尔：“额……”


    斯图西盯着她，似笑非笑：“对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的表情非常危险。


    “我又不怕死。”


    沙菲尔回过神来，固执道：“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