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有罗生门在，他摔不死。


    并且，她还是朝着西边丢的呢，给他省了赶路的时间了，飞可比跑快。


    这完美的抛物线，要不是她物理早忘了，说不定还能计算个落地时间什么的。


    “全垒打啊。”


    藤原雅发出了一声感慨，然后才转过身来走到那只装着鬼王的油锅的旁边。


    等到芥川为了落地而召唤罗生门的时候，估计这锅就消散了。


    他那么个连休息都不休息，只想着赶路的人，怎么想，应该也不会折回来找她。


    鬼王这性格，怎么着感觉也不是会放过她的那种。


    也就是说，这个故事她就走到这里了，目标能不能顺利完成，以及芥川之后的发展，都只能从异能力生成的书里来看。


    “怎么想，都感觉有些不甘心。”


    她蹲在不知何时会消失的密闭的油锅前，自言自语道。


    或许是里面的油已经把鬼王烫熟了，也可能是鬼王发现了些什么。


    它不再冲撞油锅的锅壁了。


    而就在这时，藤原雅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令她有些烦闷和无奈的播报音。


    【当前地狱：十重地狱·泥卢都】


    下一秒，她眼前的油锅便如同被风吹到的沙子一般，彻彻底底的消散了。


    而鬼王……


    很遗憾，它没有变成熟妖怪肉，而是从半空中落下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藤原雅其实还是有点不死心。


    说不准她记错了，第十重地狱不是什么牛坑地狱呢？


    她把地狱绘扇打开，然后又给合上了。


    ——有时候，记忆力太好，也是个让人难过的事情。


    “来来来，抹脖子或者捅心脏都挺快的，速战速决吧。”


    她十分之自暴自弃的对着鬼王说道。


    然而，这个刚刚还喊打喊杀的家伙，却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冲上来给她个痛快，而是——


    仰起头来，有些若有所思的看向刚刚芥川被她丢出去的那个方向。


    “干嘛，人我都放出去了，你现在要是再追上去，肯定是追不上了。”


    死到临头，藤原雅嚣张了起来，“你知道他要去哪儿吗？高天神国知不知道？”


    “终结了百鬼夜行的，只是神国中一个扫地神，你连扫地神都打不过，追过去只会当场去世……”


    “你话怎么这么多。”


    鬼王被她这一通叽里呱啦的话给烦得不轻。


    它低下头来看她，脸上身上还带着刚刚和罗生门黑兽，以及被油锅中的热油烫出来的伤口。


    做菜处理肉的时候，一般不是都要给肉划上几刀，这样才能更入味嘛？


    鬼王这前脚刚被罗生门砍出来伤口，下一秒就进了油锅。


    主打一个色没有，但味和香俱全。


    让闻到肉香的人，有些饿，细想之下，又有点想吐。


    “你管我话多不多，都快死了，我还不赶紧消耗一下我的说话余额。”


    她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你说的那个阴阳师，你杀错人了。”


    然后她便看到，站在她面前的鬼王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知道。”


    “？”


    刚刚不还打死不相信的吗？下一次油锅还有此等神效？


    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那鬼王啧了一声，转过头去，说道：


    “你和那家伙的灵力味道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而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人类的直系血脉之间。”


    “所以，我才会认为你在说谎。”


    “但刚刚那个画师——如果你真是那个阴阳师的话，你没必要让他先跑，而自己留下来送死。”


    “……什么意思？”


    藤原雅头上的问号增加了。


    她皱其眉头看向它，“你知道些什么吗。”


    “你说他要去高天神国，那想必，他便是那位被神带走了的少女的亲人。”


    鬼王笑了起来，“若你真是那位阴阳师，又有什么理由，要去帮助间接摧毁了你计划的人的亲戚呢。”


    ——！ ！ ！


    间接摧毁了藤原道长的计划？ ！


    那个隐藏的阴谋正在慢慢的向她揭开头上的面纱。


    “我和那个阴阳师，我们之间并不是直系亲属关系，只能算是出了三代的亲戚。”


    藤原雅缓缓的说道：


    “如果仅仅是这个血缘关系，是不是没有办法做到灵力味道近乎一模一样？”


    她皱紧了眉头，“那又该如何能够变成一模一样的呢？”


    “很简单，换血就可以了。”


    鬼王淡淡的说道：“巧合的是，当时跟在那位阴阳师旁边的妖怪，便是一只吸血的''野裘''。”


    “对于它而言，想要给一个人类换血，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它扬了扬眉，说道：“听起来，你的亲人便是被那位阴阳师换血了，所以和你闻上去才会那么相似。”


    “嗯，他换血的对象……若我没有想错，应该就是我的父亲。”


    藤原雅只觉得支线正在向她展开，接着说道：


    “被换血的人，还能活多久？”


    “无一例外都是当场死亡。”


    “这样啊……”


    她有些失望，但并没有觉得出乎意外，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头顶上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而抬头向天上望去——


    是罗生门躯体所构成的黑日。


    她所认为不会回来的那个人，竟然去而复返了。


    第64章


    “那个人类回来找你了。”


    鬼王仰着头说道：“他是你什么人？”


    看到了罗生门黑兽的并不只有藤原雅，还有它。


    或者说，现在只要抬头仰望天空的妖怪，都不可能会漏看那只遮天蔽日的黑兽。


    “他是我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藤原雅并不想用自己的隐私，去满足别人无谓的好奇心。


    “他快死了，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鬼王淡淡的说道：“我从没见过，因果缠身如此多的人，竟然还能活在人间，而没有堕入地狱。”


    “是你做了什么吧，阴阳师。”


    “？”


    藤原雅只觉得自己和这个妖怪越对话，头上的问号就越多。


    芥川因果缠身，是因为他当时杀死的那些市民，和她一个半路加入的有什么关系？


    等等。


    一些过去拿到的信息点，在这一刻，于她的脑中一道道的串联成了线。


    藤原道长曾经说过，【藤原紫】天赋极高，是最可能达到藤原为时那个程度的天才阴阳师。


    但这样一位天才阴阳师，给到她手上的，却只有这一把地狱绘扇。


    而且她的第一次出现，是在芥川的背景故事的末尾……


    【因果缠身】【还活着】【堕入地狱】


    为什么藤原紫的地狱绘扇，与芥川龙之介堕入地狱的层数相对应？


    这把地狱绘扇，到底是个怎样的作用机制？


    从理论上来说，待在芥川身边，迟早有一天他会堕入十八重地狱，除非在此之前先死了。


    但目标却是要保证他不堕入十八重地狱……


    有一个猜想，从她的心中涌现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她听见鬼王说道：


    “拨动因果线，这不正是你们阴阳师的拿手好戏吗。”


    ——是了，关键信息终于出现了。


    【藤原紫】是在知道芥川龙之介使用一次罗生门便会堕入一重地狱的情况下，才来到他身旁做的学徒。


    并且，按照鬼王的说法，芥川因果缠身，本应堕入地狱，但现在却还活在人间。


    【天才阴阳师】


    I


    【地狱绘扇】


    I


    【因果线】


    I


    ……


    线索的连接，使得藤原雅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因果缠身的芥川龙之介，为何现在仍未堕入地狱？而这柄地狱绘扇，又为何与他对应堕入的地狱层数相关联？


    答案就是——


    【藤原紫】通过阴阳术拨动因果线，将芥川龙之介的因果线，牵到了【地狱绘扇】的身上。


    为什么现在还未堕入地狱？


    他其实已经堕入地狱了！但实际上却是地狱绘扇偷梁换柱，将地狱给偷偷的转换出来了！


    而之所以目标会说，要让芥川在抵达高天神国前，都不堕入十八重地狱——


    怕是因为，一旦他真的堕入十八重地狱，那么恐怕藤原紫拨动因果线的能力便会达到极限。


    到时候，那真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的情况了。


    能够做到这个程度，藤原紫也真的无愧天才之名。


    “喂，要不要结个盟。”


    她转过头来看向鬼王，“我的敌人也是那位阴阳师。”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当这个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