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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2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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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姬此谋,臣有些不解,”临行前的李世辅说,“若是告诉他们钱帛用尽,蹉跎这三日……”


    “他们等不得三日。”少女笑道。


    她说这话时,面前放了个小小的簸箕。帝姬手上满是面粉,在玩一个叫做“狮蛮”的东西,据说汴京城中百姓到了九月重阳时,家家户户都要用面粉捏狮蛮,蒸成糕饼,谁家要是有位心灵手巧的主妇,那是很可以将蒸好的狮蛮糕送给左邻右舍,矜持地炫耀一下的。


    不过帝姬手里这个狮蛮就很不成样子,被她捏得像什么李世辅没见过的怪兽。


    佩兰瞧不过去,笑嘻嘻地问了一句,“帝姬捏的是什么?”


    帝姬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什么忒克里——里吧?”


    李世辅看看她沾满面粉的双手,又将目光移开,专心想帝姬这番话。


    “他们等不得这三日,可只剩下半日的赎买时间……”


    帝姬笑眯眯地,像是没听到少年在那冥思苦想。


    只剩下半日,那些警戒的,观望的,四处巡逻的贼兵,满满登登一颗戒心就都被贪心打败了。


    只要卖了马,他们都能回到军营里去,谁也没理由拿他们怎样,童帅要保他们,太上皇更要保他们!


    若是卖不成马,谁知道禁军会不会在三日之内冲过来!


    无数的贼兵忽然就哗然了,有讲义气的回去大喊大叫,震动了十里八乡,没义气的已经牵着马,红着两只眼睛往营里挤——只有半日,别管兄弟们的马匹能不能卖出去,他先将“赏钱”装进自己口袋里最重要!


    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往里挤,一边挤,一边努力用肩膀去撞开别个混球,一边大吵大叫,将浑身杀敌的本事都用出来,挤得里面换完赏的就急了。


    “让让!让让!先让我出去呀!”


    等到几个贼将领着自己成百人的建制冲进大营时,这里已经挤得摩肩接踵,战马嘶鸣,别说警戒拔刀,就是吸一口气也吸不进了。


    童贯远远望着那密集得可怕的校场,苍老的面庞上就流下了两滴泪。


    但李世辅没注意,他亲自牵了马过来,笑呵呵地说:“太师,上马吧。”


    “他们——”


    这个身材高大,笑容和蔼可亲,但眼神却很冷峻的年轻将军打断了童贯的话。


    “帝姬的兵马已经到了。”


    就在他说这话时,远处忽然响起了号角声。


    第229章


    “这就是马!河东马,耳朵大!怎么地吧!”士兵骂道,“你凭什么不赏!”


    这是一炷香之前发生的对话。


    那个挤到小吏面前的士兵是很得意的,童帅赎战马,也赎健壮的骡子,可他不赎驴子——谁有毛病才会用骡马的价格去收那些驴子吧!


    因此士兵就破口大骂,脸上的肌肉一块块扭曲狰狞,像是随时要挣脱那层脸皮,飞出来给面前黑眼圈的小吏一个耳光,啪!再来一个耳光!啪啪!这也是他在附近村庄辛辛苦苦抢来的,这头驴子瘦是瘦了点儿,可不赖他啊!


    都赖那些穷汉!都赖那些贼配军!穷汉喂不肥瘦驴,贼配军不仅抢农人,顺手还要黑吃黑!吃完他的骡马不说,还要给他两个耳光!啪啪!


    所以这个瘦驴似的士兵骂得真心实意,像是要将那一腔委屈通通发泄出来——可他只骂了这么一句,他身后忽然就起了小山似的浪潮,一股脑地将他掀翻了!


    瘦驴是有脾气的,趁着那一下挣脱了缰绳,照着小吏的脸踩上去,一溜烟跑了,剩下这个委屈的士兵迷茫又愤怒地转过身去,刚想骂一句祖宗爷娘,可那些脏话全噎在他的喉咙里了。


    “杀人啦!”


    先是有人这么喊。


    杀人有什么稀奇?他们既是兵又是匪,手上什么血都沾过——可有人奋力地往前挤,就大喊:“快逃!”


    “瘦驴”就有些怕了,顾不得骂娘,也顾不得去寻自己宝贵的资产,他先是照着小吏身后的栅栏钻去,那里熙熙攘攘都是骡马,他钻进去,刺鼻的臭气与马尾巴就照着脸来,抽了他好几个耳光。


    他顾不得去骂那马,他今日受的委屈是够多了,可后面还有人跟着他在跑,他们就在这臭烘烘的马场里乱转,两只脚上踩的都是马粪,四面去寻一个出口。


    寻不到,这原是捷胜军的营地,能装下一万余人,自然无比庞大,四面都是他们曾经竖起的栅栏,既结实沉重,又能迷惑攻进来的敌军。


    于是“瘦驴”又想要从原来那个入口里逃出去,可他刚摸到入口,冲天的血气就扑了进来。


    那是一群道士。


    他们从头到脚有许多道士打扮,但外面着了甲,原本显得并不触目。


    但他们身后大旗上昂首傲视的白鹿,捷胜军就非常熟悉——这种熟悉让他们甚至感到不可置信!


    “你们不认得我们了?!”有人叫喊,“我们,我们曾在石岭关——”


    头上簪着桃木冠,腰间着灵应宫铜佩,一手刀,一手盾的灵应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举起了长刀:


    “邪魔当诛!”


    刀子过去,劈开了头颅,割开了喉咙,破开了胸膛,那鲜血不要钱一般蓬勃,涌出来,喷出来,飞出来,喷了一丈多远,喷得灵应军盾牌上挥剑斩恶龙的仙人面目更加狰狞。


    那一排排的捷胜军就倒在热烘烘的血里,被皂履踩了过去,像被杀的鸡一样。


    像被杀的人一样,奇怪,杀人原本那样轻易,怎么被杀却这样令人恐惧?


    这念头跟着喷涌的热血出去,就显得很不可思议,可有人就将它喊出来了。一喊出来,立刻有人就惊慌地要四处逃散。


    自然也有贼帅想要整兵与灵应军较量较量,捷胜军是骄横残忍的匪兵,可他们也是童贯从西军里挑出来的精锐,论单兵论配合,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健儿。


    “用钱将他们聚在一起,”蜀国长帝姬说,“杀起来才轻巧。”


    少女说这话时,佩兰正在为她涂抹手上的药膏,原本洁白细腻的手上多了许多道伤疤,看着就很让人心疼。


    为帝姬涂抹过药膏,又戴上鲛绡手套后,佩兰将装了药膏的小匣子放回去,尽忠走在她身边,就没忍住,偷偷说道:“帝姬这么个小姑娘,这样心狠!”


    佩兰很愤怒地举了举匣子,“你要是那日护住帝姬,她必不会这样心狠!”


    尽忠就瞠目结舌了半天,最后从嗓子眼儿挤出一句。


    “难说!”


    帝姬压根没听到屏风后面在说些什么,她还在认认真真地嘱咐李世辅。


    “只是太轻巧了也不好,你须得让他们每日背背经,”她语重心长,“多背背经总是没坏处的。”


    赵鹿鸣已经替自己的士兵想好了最轻巧的办法,可这一天实在还是太漫长了。


    因为人好像杀不完,可细想一下,让一个人拎着尖刀,对着一头死牛狠狠捅上一百次,那也是很累的一件事。


    把死牛换成活人,一个个捅,一个个杀,一刀没杀死,再来一刀,两刀砍翻了,还要再补一刀,这活计其实很累——平时打仗确实是危险,可谁见过这种屠万人的阵仗呢?


    灵应军的士兵就杀得上气不接下气,前军累得提不动刀,换后军上。


    “十足的屠夫!”有人这样嘟囔。


    立刻又有人说:“血神修道时就是个屠夫!你不曾读过新出的《血经》么!”


    书是现成的,可天已经黑了,暂时也不适合研读。


    天已经黑了,人还没有杀完。遍地都是火,遍地都是血,遍地都是尸体,像是从柘城到天驷监这一路无辜者的血汇成了血海,一起涌过来了。


    “瘦驴”就在这血海里浮浮沉沉,偶尔将头挣扎出海面,立刻又被巨浪拍下去。


    他满嘴满身都是血,直到了一只大手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拽起来,说:“这里还有一个!”


    “瘦驴”想将眼睛睁开,看一看杀他的人什么样,还想在临死前剖白一番自己,讲几句委屈,比如他怎么就从石岭关的英雄变成了现在的狗贼模样。


    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胸腔里,很快拔了出来。


    没人听他讲,他就在血海里沉下去了。


    灵应军打扫战场时,童贯的亲军围在他们的统帅身边,守着防护缜密的后营,望着那照亮了半个夜空的大营火把,嘀嘀咕咕。


    “手真黑呀!”


    “拿出来的钱,竟然都收回去了!”


    “怎么收得回去?”精明人就说,“谁打扫战场,不往自己口袋里塞几块!”


    这可是一场饕餮盛宴!


    骡马不计其数就不说了,还有那山一样的钱帛!那山原被捷胜军搬空了,一个个口袋里装得鼓鼓的,于是尸体在他们眼中短暂消失了,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钱袋。


    有人实在眼馋,悄悄凑近了,隔着栅栏去看。


    他们看到有车夫拉着马车在校场里慢慢地走。


    有的士兵从尸体下翻出了钱袋,就扔进马车里,然后去摸下一个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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