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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2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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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面目挺吓人,因为每一个都跟血人似的,浑身上下都湿漉漉全是血,可他们的行为比他们的面目还吓人。


    那么平静,那么整齐,那么有规矩。


    像是他们不觉得这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需要些酒肉与奖赏,用来让他们麻痹自己似的。


    仅存的捷胜军就透过栅栏愣愣地在那看,先是一个人,等到童贯走过来时,栅栏这边已经密密麻麻一排脑袋,比乌鸦还整齐。


    童贯就也在那看,看了一会儿,老太监就酸溜溜地说:“帝姬这回可发财了,战马就不提了,光这些骡子和驴子就够河北用一阵子的。”


    “也不能都带回去,”李世辅走到他身边,笑吟吟地说道,“牲口身上有印记的,还得还给人家哪。”


    那一排捷胜军突然都回了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第二天,第三天,有附近被抢了骡马的大户人家先来了。


    而后是小地主,再然后是幸存下来的庄户人家。


    他们站在换了个朝向的大营门口,一边搓着手,一边有些讨好地问:“听说灵应宫的仙长们替小人寻回了马……”


    一个身上还有血腥味儿的小道士走过来说:“你的马匹是公是母?几岁?多高?有什么印记?你可带了当初买马的文书吗?”


    那些聚在门口的男女老少里,就有人立刻从身后背着的行囊里掏出了一堆东西,一迭声地嚷嚷:“都有!都有!”


    “就算有,”小道士很苛刻地说道,“牲口在灵应军营中寄养了数日,你们还得出这几日的草料和豆子!没有的话,算成现钱!”


    有一点不讲理,毕竟老百姓受了无妄之灾,但这些道士非常精明,不肯吃亏!查验无误后,一定要收了那一捆干草,再加两斤豆子后,才将骡子的缰绳递过去。


    “快回去吧,”他的语气和缓下来,“多喂点好料,也让这牲畜压压惊。”


    第一个牵着几头骡子出了营门的人就被围住了,他絮絮叨叨地埋怨灵应军,但只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变成了小小的哭声。


    “哼,你们看这骡子瘦了一圈儿,这几日肯定没吃到豆子,多半是那些道士嘴馋了!”他说,“明日我得了闲,得磨两斤豆子去点了豆腐,送过来教他们害臊!”


    这样批评的声音多了,到第三日第四日,带着草料钱的百姓也有,带着草料和豆子来的也有,还有些既带了草料和豆子,又带了些饼子。


    “豆子吃多了克化不动,”老太太摸一摸毛驴的头,就将手里的一个荷叶包递过去,又摸一摸小道士的头,“吃些饼子吧,别天天吃豆子了!”


    长不高的小道士就很气,“我们不曾偷吃!这确实是给战马吃的!”


    灵应军给百姓发还骡马的事就传进了汴京城里。


    还是官家那个夕照日头的书房,还是那群狗头军师。


    外面一点儿声都没有,可他们像是各个都有了幻听的毛病,像是还能听到朝臣们的交口称赞。


    这事儿干得这样漂亮,大家肯定要夸啊!谁不说一句帝姬仁德?谁不进一步夸夸老赵家的优良血统?汉唐的公主骄横败家,咱们的公主就纯孝宽仁忠贞为国体恤百姓——


    越听越生气。


    “对了,”一个狗头军师说,“帝姬既然忠贞为国,战马也该交还回来了吧?”


    “派一位天使过去,”第二个狗头军师说,“官家多少给点赏赐。”


    “一匹马给个二三十贯,”第三个狗头军师笑道,“也就足够了。”


    天使到了大营中,立刻就被马官领着去看了马。


    “这三千匹马,”马官指着马场说,“印记是无误的。”


    天使站在马场里,看着牵过来的一匹“成年儿马”,口齿就不是很伶俐,“你管这个叫‘马’?你认真的?”


    “这就是马!河东马,耳朵大!怎么地吧!”小道士摸了摸那匹毛驴的驴头,“你凭什么不赏!”


    第230章


    臭烘烘的马场,场面有点尴尬,但并不安静,因为那头“河东小马”在闹脾气。


    它是很有理由闹脾气的,首先它原生家庭很幸福,它生在小户人家,主人家的家当不多,因此对待牲口就很珍惜,有好草料紧着它,有豆子也给它抓一把,出门套了笼辔准备去镇上送粮时,主人甚至都不舍得坐在驴车上。


    它受了那样的娇宠,被捷胜军粗暴地从柘城抓出来运货时就发作了一场——同另外几头毛驴一起闹脾气的。当然闹脾气的时间很短,因为捷胜军不会哄驴子,他们只会看到发脾气的驴子就一刀捅进肚子里,然后美滋滋地烧水剥皮吃香喷喷的炖驴肉。


    毛驴就吓到了,隐忍着被一路拽到黄河边,现在总算又有人好好对待它们,这头毛驴的脾气就见长了。不仅见长,在它的新主人拿了红红的热热的东西烫它屁股之后,它还要把它隐忍这么久的脾气大发特发。


    于是小道士就不得不从腰间拿出一根细细的小木棍儿,一边抽打它,一边骂:“不都有官印了吗!你这畜生还闹什么!贼军在时你怎么不闹!你现在闹给谁看呢!让你闹!让你闹!”


    小道士骂,毛驴就回嘴,一人一驴吵得热闹。一边的天使看着毛驴红肿屁股上新烙的“天驷监”官印,就感觉那小道士手上的小木棍儿不是在抽驴,而是在抽他,那话也不是在骂驴,而是在骂他!


    骂他!骂朝廷!骂这群“汴京小马”金人在时不闹腾,童贯的捷胜军势大时也不闹腾,等帝姬将金人拒在河北,又给捷胜军剿灭了,他们就开始大声嘶鸣了!


    天使的脸色就一阵铁青一阵惨白,恨不得要撕破脸皮,指着这个小道士,还有这头驴子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输出时,辛兴宗到了。


    “天使这般忧劳勤勉,真堪我辈楷模呀!”他笑道,“只是这臭烘烘的马场如何能久留?不如先让他们清点着,咱们备下了进奉天使的席面,那酒可是今岁新酿的金华酒,不同寻常!天使千万要给俺们这些粗人一个薄面呀!”


    台阶总算是递出来了,天使那气得发僵的脸总算也缓和了两三分:“哼,论理你们也该教教手下人怎么做事了。”


    “嗨!天使也不是不知道,神霄宫的那些道人,要是假道人也就罢了,偏他们还是会念经的真道人,直个是真牛脾气!当年汴京城中,谁见了这群仙师不避一头啊?”


    “败坏了帝姬的声名!”


    “是是是,过后咱们往河北送个信儿,帝姬岂有不惩治他的!剥了他的玄冠道袍,让他跪在天使的车驾旁请罪,咱们连个正眼也不瞧!”


    酒席是很精致的,童贯是道了一声病,不曾出席,可酒的确是新酿的金华酒,席间甚至还上了一道茶粥。尝一口,清清淡淡的建茶香,却吃不出一片碎茶叶,不知道要花多久心思。


    这就让天使的面色好了很多,甚至还微笑着夸了一句,“统领通雅,颇有古风呀。”


    统领也在那笑,“东施效颦,天使莫笑就是!”


    这酒席后面的屋子里,童贯闭眼躺在榻上,一边听着前面说笑和丝竹声慢慢传过来,一边心里暗骂:京里是真没有几个能耐的人了,把这样的蠢货也派出来!当初不管是被贬去太原的梁师成,还是死了的李彦,那都是面子上一团和气,胸中刀枪剑戟什么都挥得动的货,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厉害!


    世风日下,一代不如一代呀!都是耿南仲那头老鼠,处心积虑给官家身边略显得出色的都排挤出去了,现在近臣里就只剩下这一群蠢东西,连这个鸿门宴都看不清,也不想一想,捷胜军凭什么宴请他!


    天使喝了几轮酒,平复下来的心就又激荡起来,骂一句:“那群臭道士!”又说,“这事断不能这样了了!”再说,“他们岂不知往大了说,这是欺君!”


    辛兴宗好脾气地听着,温言又劝了两句,然后向着旁边侍立的卫士行了一个眼色。


    不多时,有人捧着匣子就进来了。


    匣子沉甸甸的,递在天使面前,天使很诧异地伸手向匣盖,一打开,里面金灿灿,明晃晃的就全跳出来,落进他眼中。


    “这!”他吃了一惊,就赶紧矜持又得意地皱眉,“唉,统领,你这是做什么?”


    统领此时已经起了身,走到了他身边去。


    “俺们粗人,不擅言辞,只有一颗忠心罢了,”他一边说,一边将其中的一块马蹄金拿在手里把玩,又怕这天使太憨,特意将金子翻到背面给他瞧一眼,“这就是一点心意罢了。”


    天使眯着有几分醉意的眼睛去看,就很疑惑地问:“这怎么印着契丹文?”


    他问了,可辛兴宗不曾答,待他迷迷糊糊地抬头去看,看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时,这位天使血液里流着的金华新酒就都变作冷汗蒸腾出毛孔了。


    “都是缴获来的贼赃,”这位捷胜军统领说,“有金人游骑在黄河两岸乱窜,犯了不少事,杀了不少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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