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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3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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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写得很认真,她看得也很认真,看完之后忽然看向来使。


    “你是孤身一人至此?”


    使者抱拳躬身,“奴婢有十余骑护卫。”


    “你是个内官?”


    “奴婢在康王府伺候了几年,殿下认为奴婢还算个可靠的人。”


    “你走哪条路来的太原?”


    “奴婢……”他迟疑了一下,“奴婢是从上党过来的。”


    “你为何不走晋州呢?”


    “听闻晋州有金军游骑,奴婢不敢。”


    她拿着这张信纸,抖了抖。


    “你很聪明。”她说。


    内官就赶紧跪下了。


    “奴婢自专而行,请殿下责罚!”


    “你是奉了我哥哥的令来此,”她摇摇头,忽然感慨了一句,“你们看看,贵人眼中看不见的贫贱之人,却有这样的机警。”


    有人就很茫然地看向那个貌不惊人的内官,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但也有人仔细想想这番话,立刻就露出了有些惊诧的目光。


    当初蜀国长公主俘虏耶律余睹,击破金军,援救太原的消息传到京城,其实是一件细想很蹊跷的事,因为宋时人们头顶只有星辰日月,没有什么人造的东西,地上也没有看不见的鸟儿替他们鸿雁传书,那想要传递一个消息,除了耳口相传,就是一封信接着一封信。


    这样的效率是很低的,尤其完颜粘罕控制了河东,太原以南被他的游骑监视并不断攻破,而上党这条路则早就被金军碾过,所有脊椎没能及时弯下的士庶官员,全被完颜粘罕打断了骨头。


    既然这样,为什么太原的消息还能很快传到汴京呢?


    “金军的战线拉得太长了。”种冽突然说。


    李世辅就没有用看狗贼的眼神看他——也许是因为狗贼数量有点多,他倒是很赞同这一点。


    “其中必有些人阳奉阴违。”


    “阳奉阴违,”王善重复一遍,“而且听说太原之围已解,立刻就动了心思。”


    关山难越,可禁不住有人在山里钻来钻去地打洞。


    完颜粘罕知不知道?说不准他就知道,可知道也没什么用。


    因为战线拉得太长,那些硬气的地方官他是一个个都物理消灭了消灭之后就需要用军队和官员来占领这些地方,可大金的兵马也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能够胜任地方官的女真知识分子更没办法从地里长出来。


    没办法,他也和去年的完颜宗望一样,从软骨头的人里面挑挑拣拣,再加上投降的宋军一律改成牢城军,最多加上百十来个金军,这就算完成了对某一县,甚至某一州的控制。


    软骨头的人里也许有狂热皈依者,但哪怕是伪装成皈依者的人当中,也有不少只是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人——他们会投降,本来就是因为怕死啊!难道是因为大金给的特别多?再多能多过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大宋吗?


    既然说穿了只是怕,大金西路军元帅的刀子他们会怕,难道大宋蜀国长公主的刀子他们就不怕了?


    一样的怕,他们就必须想办法给自己留一条路,至少别等到长公主的大军兵临城下时,没有能拿出来活命的交情,倒有些正该斩首的罪行。


    这个小内官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奴婢只是赌一把,”他小声说,“路上也没什么人与奴婢攀交情。”


    “他们只是看见你,回报了上官后,决定假装看不见你。”她说。


    “是有几次。”小内官说。


    他们动了心思,她就必须将这些人找出来。


    不仅要找出来,行动还要迅速快捷,因为完颜粘罕也知道她回到了她忠诚的太原,他必须做好两面作战的准备,那就一定会加强沿途的防御和戒备,并且坚壁清野,让她的军队吃不到饭,最好活活饿死。


    那些偷偷给往来使者放水的人,如果被完颜粘罕先找到,他们又会立刻变成大金的狗了。


    等到狗群训好,那些暂时退去的金军就要卷土重来了。


    众所周知,此时的大金是很会训狗的。


    她握着信,静静地想了一会儿。


    “咱们得想个办法,”她说,“若是能将他们找出来,粮和兵,咱们都有了。”


    第299章


    战争不是个让人感到愉快的活动,虽然参与其中的人立场不同,但他们通常是一样的煎熬。


    比如说蜀国长公主在太原感慨关山难越,想救援京城很难,她是很煎熬的;


    那已经到达汴京城下的完颜粘罕呢?后路上有了这么个坚忍狡猾的敌人,他自然也觉得很煎熬;


    西路军既然感到煎熬,东路军能不能打通这条南下的路?似乎也不能。真定附城已经几近一片废墟,可完颜宗望还不曾攻下真定城,他这位女真人所敬仰的菩萨太子,战神将军,看着去年被拦在石岭关的叔父今年又一次要孤军奋战,难道他就不感到煎熬吗?


    汴京城外的所有人都被这场战争的不同阶段,不同形态所煎熬着,吃是吃不好的,睡也要时时从噩梦中醒来,于是他们就忍不住要用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眼神看向那座雄伟壮丽的都城。


    城墙里的人一定是没什么可煎熬的。


    他们有高墙,有援军,有军队和存粮,自然可以很自在地度过每一天。


    金人想到这里就感到更嫉妒了,可他们也不知道要消耗掉多少儿郎才能攻下这座不朽的王城。


    好在金人当中也有智者。


    左瀛坐在垂拱殿的偏殿里,有人为他斟了热茶,他很柔和地冲那名宫女微笑了一下。


    上次来时,他连笑也不笑,他心里有许多仇恨,实在是笑不出来的,可宫女内侍都待他很有礼。有礼中,还要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大国气味儿,那些端庄有度,进退有据的气味儿,很让他憎恶。


    可他又实在是很爱这座繁华的京城,因为世上实在是没人能见过它后不爱它。


    现在宫女见了他,是一丝笑脸也没有的,就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都在用余光狠狠地瞥他。


    他现在心情就很好了。


    “我今重来故地,虽为冬时,到底也将至岁除,我们北人每逢岁除,都要采买忙碌,市面上忙得很,”他笑道,“怎么汴京却如此萧条?”


    耿南仲冷冷地说道:“自然也在忙碌,往岁爆竹燃草,而今修我戈矛,以惊恶鬼。”


    像是听不懂指桑骂槐,左瀛呵呵地就笑了。


    “我大金与大宋曾有盟约,今为唇齿亲邻之国,亦有叔侄之亲也,侄子家中有难,我大金皇帝怎能坐视不理呢?”


    “礼仪之邦,从不曾见叔夺侄家之事,”耿南仲说,“或许是北国的道理,也未可知。”


    “侄子年幼,不能治理家业,叔父帮忙看管,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不仅要替侄子管家,就是管一管侄子,也是常理,”左瀛笑吟吟地说道,“这可不是我们都勃极烈所说,而是你们大宋皇帝亲口所言,你要反驳么?”


    耿南仲那张原本就很苍白的脸现在就彻底失去了血色,突然两只眼睛瞪圆了,怒骂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娘!


    官家被俘,说起来是个很麻烦的事,可真要是让朝堂上的相公们议一议,其实也没那么麻烦。


    麻烦的地方大部分与礼仪相关,虽说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可现在金人都兵临城下了,大家在礼仪方面其实也没那么看重了。


    再说得更直白些,这位官家从上任至今,除了收拾了几个太上皇的亲信之外,也没干过什么正事。


    他连责任都没担过,上位都是靠着各位相公生拉硬拽黄袍加身,他坐在御座上,或者是一条狗拴在御座上,到底能有什么区别呢?


    尤其现在御座旁坐着一位睿智勇敢的亲王,大家都觉得,康王赵构真是太好啦!比御座上的皇帝或是御座上的狗好太多啦!


    赵鹿鸣可能有不同意见,她是个保守派,会觉得三选一不如还是栓条狗在上面,但她不会说出来。


    总之,现在内有监国,外有太上皇,虽然一听说官家被俘,人人都大惊失色,痛哭流涕,但真心实意为他哭一场的没几个。


    甚至耿南仲也不算,可他确实是哭了。


    他没办法不哭,他当初为了官家去给公主和康王下绊子,现在公主和康王成为大宋最有权势的人后,那报复就来了。


    当然,秦桧会说:瞎说什么呢?谁报复你了?监国是看重你,不为看重你,凭什么让你负责同金人谈判啊?就因为你是官家最信任的人,你是官家的老师呀!官家信你,监国殿下也信你,除了你,谁能给官家救回来啊?耿南仲,你可是官家耳边嚼过舌,海南岛上打过滚儿的人,咱可不能丢份儿啊!


    明晃晃的扎筏子,给他扎得满身都是血洞,这一道诏令下来,瞬间就逼得耿南仲怒骂了一声脏话,可骂完也只能踱着四方步上去了。


    左瀛就皱眉:“如何出此粗鄙之语?”


    但耿南仲就站起来了,吓得左瀛抖擞精神,准备迎接一个复古战国风的外交官时,耿南仲忽然大声说:“主忧臣劳,主辱臣死!我虽是个愚人,也是神宗皇帝钦点的进士!今日之耻,我有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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