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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3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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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样怒吼时,连头发都像是根根竖起,牙齿间格格作响,嘴角流下了一丝鲜血——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陛下!”他泣血而呼,“陛下!陛下!”


    秦桧就从屏风后转出来了,大叫:“快拦住他!”


    可耿南仲怎么会让他拦住呢?!这可是神宗朝的进士,是天子的老师,是同康王和朝真公主缠斗许久不落下风的名臣!


    他奋力地冲向了柱子!


    “砰!”


    小内官们后来就悄悄问:“你们说,到底那一下真是寸劲儿,还是神宗皇帝真就显灵救了他?”


    “呸!”李二说,“神宗皇帝不保佑自己儿孙,倒要保佑他这个烂人,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他竟然撞了柱子,还没死!”


    “我听说……”李二的眉毛飞起来,几个内官就一起凑过去,听他慢慢说完后面的话:“官家一出城,咱们耿相公就在家练起这一手了,柱子上裹了几层布,叫了城中有名的一个泼皮来当老师!天天练!现在总算是出师了!”


    “喔!”一群小内官就惊呼,“官家的老师的老师!”


    “哼!别听什么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唬人这一手练成了,才是正经的手艺呢!”


    赵鹿鸣煮了一壶好茶,换上了一件新道袍。


    道袍都是灰色的,可深灰和浅灰是有区别的,棉布和丝绸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说现在,她穿着浅灰色的道袍,外面又罩了一层带着银色光泽的氅衣,头上不是寻常时的木簪,而是一只精巧的白玉冠。


    她穿着这样一身,坐在下雪的廊下煮茶,道观里处处都是既素且静的,只有她的对面放了个很朴素的瓶子,里面插着一枝红梅。


    种冽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有人就从他身边经过,说:“公主又想起驸马了。”


    “去年也是这样时节,驸马从红梅下经过,宫中的人都看呆了。”


    “哎呀?”尽忠像是刚刚才看他,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十五郎发什么愣呢?殿下等你许久啦。”


    种冽走上台阶,公主就起身了,去内室里换了一件灰黑色的氅衣,梅花也不见了踪影。看她的神情,她又变成一个统帅了,可她的脸仍然带着白瓷一样柔和安静的色泽,他又忍不住多看一眼,就赶紧低了头。


    低了头,心还是乱跳了几下,赶紧骂自己几声狗贼。


    “你好久没回过家了。”她说,“我今日见到梅树,忽然想起京中此时,也有梅花盛开。”


    “在殿下身边尽忠,臣心中更无旁骛。”


    “嗯,”她应了一声,“但还是记挂的吧?”


    种冽心里就想,想也想不明白,只好直说:“家中时时有信来,只是路途遥远,不常到。”


    “你的伯父们如何了?”


    “尚在秦凤路待命,”他说,“身体尚可。”


    “嗯,”她说,“西军之中,派系林立,只有你们种家声望最高,也是我最敬重,最放心的。”


    种冽心里又开始怦怦乱跳。


    得好好表现,他想。


    “殿下有何用臣,用种家之处,臣万死不辞!”他想想又说,“臣的父祖兄弟也——”


    “我既认你们是这样忠心的人,自然希望你们长长久久地能为国效力,也助我一臂之力,”她柔声道,“不过,我现在还真有一件难事。”


    种冽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殿下吩咐就是!”


    “嗯,嗯,”她像是犹豫了一会儿,说:“十五郎呀,你能不能给你伯父写封信?”


    小种相公和老种相公收到信了,信写得相当不淡定,两个老将军露出了一些老人别院书信的表情,看完之后还骂了几句蠢小子,特别蠢!


    原本应该是殿下出面的事,但现在十五郎说:大伯呀,我想要集齐西军所有派系所有指挥使的金鼓旗帜,你们去替我借一下,送来太原呗?


    这么多的金鼓旗帜,一起打出去,那就是陕西五路兵马齐聚河东的架势,这是干啥呢?


    “当然是吓唬人啊!”王善说,“不然呢?”


    尽忠说:“能吓退金军?!”


    王善说:“吓不退金军,可你别忘了,从太原往南,还有一群忍辱负重,虚与委蛇,只盼大宋幽而复明的忠臣呢!”


    第300章


    那个,那个旗帜到底借不借啊?


    种十五郎的一个大哥哥站在俩老头儿面前,有点犹犹豫豫地问。


    老种相公不吭声,就上下打量他,小种相公就问了:“你说当借不当借?”


    这个大种子就小心说道,“而今蜀国长公主声望甚高……”


    “嗯。”


    “十五郎想必也是有心,”他小心说,“咱们种家虽说……但借几面旗帜……”


    “借几面旗帜也无妨,”小种相公说,“但这呆头鹅就可恨!”


    大家都有点尴尬。


    “公主不止要这几面旗帜。”老种相公说。


    “现在而言,几面旗就够用,”小种相公就说,“来日自然是不够的。”


    “也还客气,”老种相公又说,“就是心思忒多。”


    “都怪你们这些起哄的,”小种相公对站着的大种子骂道,“你们不撺掇十五,他也不会起了这个心思。”


    大种子就很委屈,但委屈也不敢说什么。


    呆头鹅归呆头鹅,大家也不去考虑公主对十五郎到底是什么心思了,现在还是得办正事。


    几面旗帜不难。


    西军并不是一家独大,陕西五路,好几家的基业都在这里,官家不乐意让他们和睦,他们也就乖觉地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平时偶尔打个嘴仗,甚至战时也要争一争头功,突出一个“要不是脖子上拴了狗链,我今天一定得咬死你。”


    但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斗能斗到哪去呢?相反大家都是一锅吃饭的,除了每家可能有的几个奇葩——比如说姚家,剩下的私下里竟还颇客气。


    两位老相公将任务发布下去,各个种子就很快接单了。


    先是送信,送到陕西五路的各家老大手里。


    那些将军,帅臣们听说了这事,有的是很犹豫,说:“按军规不该如此呀!”


    或者又说:“哼!偏他们种家知道钻营,他自钻营他的,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又或者说:“俺只听朝廷的诏令,除非发明诏来,否则俺是不认的!”


    一个个都显得很冷淡,铁骨铮铮,照章办事,没有半分通融余地。


    可是将老种相公或是小种相公的信丢在一边后,就招招手,要幕僚到身前来,嘀嘀咕咕几句。


    种家的面子是要给的,无论是老种还是小种,有威望,有战功,更有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替两位不做人的大宋官家收拾烂摊子的辛苦。这份辛苦换不来任何好处,可大家都看在眼里,就会更敬重一分。


    好在种家虽苦,到底有一个算是烧到了热灶,大家一打听,种家这金鼓旗帜借了不是自用,而是送去太原,竟是替公主办事,这面子就更要给了。


    不能给在明处,但得落在实处。幕僚得了令就出去,寻了下面几个军指挥来,挨个吩咐一遍,这群武官听了,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说:“这有何难!”


    各路种子等信儿时,就有人找了过来,勾肩搭背,寻他去喝酒。


    一喝酒,哥哥弟弟一通乱叫,叫得情真意切,眼圈通红,唉,弟弟有什么难处,哥哥难道办不到吗?


    不就是几面旗帜!给你!


    别说是旗帜,就是哥哥的心也挖给你呀!哦对了,你们十五郎到底有没有名分啊?


    这些中下级军官就开了好几个粗野的玩笑,其中对十五郎以及公主身边的所有青年军官都很不礼貌,甚至对公主也很不礼貌,类似“没名分也不要紧,先混点好处!”之类,总之就都不能仔细听进去。


    虽然话是粗野的,但等喝完这顿酒,给种子醉醺醺地抬去房中睡觉后,这群粗人就开始凑份子似的凑旗帜了,凑完旗帜,那旗帜也不能让种家的骑兵往身上一裹,没名没分地送过去啊。


    他们也要名分!


    那几个帅臣说:“公主不给种十五名分,那是他种十五无能!咱们是何等人物,公主不给他也得给咱们名分!”


    大家研究完了,等到种子睡眼惺忪地从榻上爬起来时,就有人脸一板,说:“唉,弟弟呀,太原如陷水火,你怎么能酒醉误了事呢?好在咱们兄弟的情分,哥哥话都说了,事能不替你办到吗?俺们军的金鼓旗帜早就出营一路往东去了!还配了一百骑护送,你就放心吧!”


    种子们回来给两个老人报信时就说:“十五郎说军中狗贼甚多,我们也觉如此。”


    老人就乐:“放心吧,且有他们糟心的那一天。”


    公主要旗帜,是只要旗帜吗?


    她现在当然是只要旗帜,可旗帜来了,声势来了,只要她靠着狐假虎威打下了几个胜仗,人人都会觉得,既然靠着自己的旗帜就能赚到功劳,这功劳凭什么不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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