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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箭头 第504页

第504页

    又过了一阵子。


    张叔夜还是按部就班在楚州干活时,终于有人跑过来了。


    “枢相!有二十余个叛军进宿迁城中,叫咱们的人察觉了!”


    枢相冷笑了一声。


    “可跟上去了么?”


    “跟上去了!瞧方向,就在成子湖西边!许多穿着咱们衣服的人,就在田间!”


    张叔夜扔下手里的公文。


    “叫淮阳军选一千壮士出来,再杀二十只羊,”他从容不迫地说道,“为我着甲!”


    叛军很难找。


    因为在当地最高行政长官有意隐藏下,这支叛军和普通百姓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当中有一些被裁撤后造反的厢军,以大宋厢军一贯的训练强度,这些厢军身上没什么显眼到能让张叔夜注意到的特征。


    而其他的叛军主流就更难辨认,他们原本就是百姓,活不下去就反叛,每个人身上只有自己的褴褛,手上也只有干活留下的疤痕。他们没受过长期的军事训练,与路边的百姓没有任何差别。


    只要当地的里吏发不出声音,这些人就算站在田边,张叔夜也认不出来。


    但他们和真正的百姓还是有区别。


    比如说,大家造反时,身上会背很多东西,但织布机并不算在内。


    没有织布机,妇女就很难高效地织布——他们当中也没有那么多工匠,能在沼泽地深处建起的军营里造出织布机。


    粗布衣服会烂,大家渐渐就会没有衣服穿。


    没衣服甚至也不是最要紧的事,可布匹还能用来缝制出帐篷,帐篷也没有,又怎么办?


    就连火把也需要用木条缠着泡在桐油里!


    可是谁知道张叔夜发了什么疯?!他怎么偏偏给布禁了!


    齐枢说:“哼,雕虫小技,能耐我何?难道我便没有几个旧友么!”


    他那好友苦心竭虑,果然从外面收来了一大批布,悄悄地送到他手上了!


    不是什么华美的丝绸锦绣,那布据说是运送中被水泡过,印染褪色,因此卖不出好价,进退两难时,被他旧友果断拿下,悄悄送到了成子湖畔。


    齐枢很细心,看过之后认为果然是寻常褪色的细布,这样的布料,他寻常看也不看一眼,真是给田间地头的百姓穿的,便放心送到了叛军手上。


    叛军们乐乐呵呵地穿上了这一批褪色的新衣服!


    有人质疑,“咱们寻常哪穿过染色的衣服?这一件两件瞧着不打眼,多了是不是有些……”


    别人就骂他:“齐相公可是个相公,你难道比他还聪明么!”


    确定了叛军的位置,张叔夜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第450章


    羊肉是用煮的,除了盐以外就没有别的什么香料了。


    只是新鲜的羊,杀了二十只,叫厨子剥皮拆骨,扔进锅里用水煮了一气,出锅时每人连骨带汤打了一碗,泡着冷饭吃。


    那饭叫热汤一烫,冷热正好,只是羊肉烫嘴,叫迫不及待的人狠咬一口,龇牙咧嘴。


    有那股热气裹着,就让人吃不出羊肉里的膻,更吃不出厨子手艺的粗劣,他们实在是什么味道都吃不出,只知道是一口肥羊肉,一定要落在胃袋里才舒坦。


    天已经热起来,吃这样的饭,每个人都坐在地上,在汗流浃背中狼吞虎咽。


    整个营地都是如此,没人吭声,都在埋头苦吃,直到吃了七八分时,辕门处忽有人冷不丁地大喊:“枢帅!”


    穿着铠甲的张叔夜走进来,看到所有的士兵都蹦起来了,也不忘将最后一口肉塞进嘴,两腮鼓鼓,再用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袖口擦一擦嘴。


    这位枢密院高官就笑了。


    “吃饱了吗?”


    “吃饱了!”士兵们闷声闷气地喊。


    “吃饱了就好,等胜了这一仗,叫你们的妻儿老小也吃上这么一顿!”


    “必胜!”士兵里有人还在忙着嚼肉,但也有已经将最后一口咽下去的人,声音就比上一句更响亮些。


    张叔夜高声道,“今日不同以往,长公主看着咱们哪!你们其中若有人有志向,想要谋一个出身,就在今日了!”


    士兵们就忽然咂摸出嘴里羊肉的味道了,这羊肉像是没煮熟,带着血的腥甜味,刺激着口腔,更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他们见过上官,可没有一个上官能给他们这些贼配军什么前途。


    这一个不一样。


    这是张叔夜!


    有人的眼睛就亮起来了。


    “枢帅!咱们今日跟着枢帅!不怕死!”


    “不怕死!!”


    士兵们的声音更盛了,一声接一声,汇聚成震动营地的声浪。


    指挥使感到有些不安。


    自他往下,十几个淮阳军的中层军官都在帐中,听张叔夜分配任务。


    张叔夜的任务分得很细,将那一千士兵细细地拆,每队有何用途,到何处去,做何事,都讲得清楚。


    可再清楚,人人都听说叛军有数千人之众。


    这数目不大准,还有些传言说,叛贼已经过万,不可敌呀!


    没忍住,忧心忡忡的指挥使就小声说:“枢帅,敌众我寡,不如先去安河镇……”


    “糊涂,你都说了敌众我寡,叛贼既有数千之众,为何安河镇一点消息也传不出?”


    指挥使就震惊了:“枢帅言之有理,在下受教。”


    张叔夜说:“我只用那一千壮卒为选锋,你还有千余人——我也不要你那些现补亏空充进来的厢军,你只要将你手里的兵士放在安河镇往西五里的地方去。”


    指挥使嗫嚅着就应了,脸上羞得一阵红一阵白,属下们偷偷瞧着,想笑又不敢,想哭也不敢。


    “待布置完毕……”


    “布置完毕后,不必再有动向,只将往来之人扣下,不要惊到叛贼就是,”张叔夜从容不迫地说道,“见安河镇火起,一字排开,叫你军中的鼓手临行前吃饱饭,到时好干活。”


    鼓手干活。


    指挥使心里琢磨一阵,又小心问:“枢帅,而后又当如何?”


    “而后你就别管了!”张叔夜立起眼睛骂道,“聒噪!”


    被上官骂了,但散帐时的指挥使并不感到沮丧。


    虞侯见了就很诧异,悄悄凑上来:“指使,今日是怎么了?”


    指挥使说:“我须得问细些!那可是张枢密!咱们学一手,将来总有一口饭吃!”


    这两千多的兵就缓缓出发了,一千是张叔夜矬子里拔高个选出来的勇士,一千是没羊肉吃也不用打头阵的咸鱼,但张叔夜在,指挥使也在,他们行军时就都显出了点威风,总之瞧着高低是群士兵,是每日好歹也操练过的禁军,不是从码头下工的家伙。


    沼泽地里的人就没这个意识。


    他们吃得不算很饱,毕竟齐枢不是神仙,需要调粮食过来才能给他们饭吃,可调粮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叛军自己劫掠宿迁时也有些收获,可坐吃山空,沼泽里也没别的能果腹的东西,大家就渐渐生了些怨气。


    生了怨气,那就更不会操练了。


    他们说:凭什么不让咱们出去劫掠,偏要躲在这里啊?张叔夜?张叔夜以前打了几场胜仗,那是没遇到咱们!什么宋江方腊,在咱们面前够看吗!


    原本他们没这么自信,现在也说不上是自信,总归他们劫掠了几座城,杀人放火,享受了一把当贼的滋味,现在躲在这看不到家,也看不到城郭的地方,心里不上不下的,就颇急躁。


    有人说:“这两日我觉得不好,听说有船从湖上过,船上有人远远地窥看咱们,咱们的船一离近,他们立刻飞也似地跑了。”


    “看就看,你怕他们报官不成?你岂不知相公已经要这一带的官差都闭了嘴,哪里来的狗也敢管咱们!”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用尖刀捅进抢来的水牛肚子里。


    饭是吃不饱,可也不是人人都吃不饱,造反的穷苦人凑到一起了,自然也分出了阶级,有人每日两顿糊糊,吃不饱,有人两顿糊糊之外,还要再加二斤牛肉,还要往安河镇上去,打几角酒来,与牛肉一起配那糊糊。


    其中也有人小声说:“咱们若是这副做派,与那些狗官有何区别?怪不得军中有人说,早该跟了王顺走。”


    头目就立起眼睛,将酒杯砸到了地上!


    “这富贵是我带着你们挣来的!若有人讲那不三不四的话,你就该拎着刀子将他的心肝肚肠掏出来,瞧瞧是不是全黑了!哼,王顺,他只一味地逃,连人也不敢杀,他有什么能耐,你们跟着他,早钻林子去饿死了!还不是仰仗着我!莫说今日我吃这一口牛肉,就是来日披了黄袍,那也是应该的!”


    他这样大声嚷嚷时,忽然帐帘一掀,齐枢走了进来。


    帐内的人都有些尴尬,可齐枢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微笑着说:“将军原有仁心,儿郎们也该争些气,咱们再去打下一两座城,一来为自己,二来也教张叔夜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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