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要追谁啊？”盛衍突然往前凑了凑，八卦的劲儿上来了，“你很喜欢这个人吗？看你今天高兴成这样。”


    季誉皱着眉想了想，“喜欢倒说不上，他脾气太臭了，动不动就怼人，我有点怕他。但是……”


    他突然抬眼，朝盛衍眨了眨眼。


    盛衍愣了两秒，突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你是想借这个人，吓吓你爸？”


    季誉赶紧用力点头。


    “咳！那边两位干什么呢？头凑那么近！”讲台上的曹静瞪了过来，“要不要上讲台上来讲给全班听啊？”


    盛衍赶紧坐直身子，故意朝曹静笑了笑，“不用了老师，您太客气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哄笑声，有人还偷偷朝他们这边看。


    曹静气得又敲了敲戒尺，脸沉了下来：“行了！都闭上嘴做题！你们俩也别说话了，再聊就站到后面去！”


    季誉和盛衍赶紧缩了缩脖子，乖乖低下头翻书。


    等到晚自习放学铃响，季誉正收拾书包，就看见盛衍靠在他的桌旁，单肩背着书包晃悠。


    季誉奇怪地歪了歪头：“你今天不去兼职了？平时这个点你早走了。”


    “不干了。”盛衍耸耸肩，语气轻松，“准备休息几天，再这么拼命我就累死了。”


    “好羡慕你啊。”季誉背上书包，和盛衍并肩往教室外走，“我去找兼职都没有人要我，还问我身上有没有传染病。”


    “嗐。”盛衍伸手揽过他的肩，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因为这些事情伤心，别人不接受你那是别人的问题。”


    两人走得晚，选的还是教学楼侧面少有人走的楼梯。


    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又暗下去，并肩下到一楼后，盛衍忍不住八卦道：“对了，你想追的那个人，到底怎么样啊？值得你这么上心。”


    “不好，脾气很臭，今天还嫌弃我有病。”季誉抱怨道。


    他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季誉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楼梯口，藏蓝校服的衣角被晚风轻轻吹起，手里正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在打电话。


    那背影的轮廓季誉再熟悉不过，他脚步顿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祈求郭延瑾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就听见郭延瑾对着手机说：“行，我知道了，先挂了。”


    说罢，他按灭手机屏幕，缓缓转过身。


    那双黑色的眸子沉沉地落在季誉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誉的手不自觉地拉紧书包，声音有些发飘，“不是……你听我解释！”


    郭延瑾的目光扫过旁边的盛衍，盛衍挑了挑眉，没说话，默默往后退了退。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季誉身上，语气里没什么温度：“解释什么？”


    “这是我朋友。”季誉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盛衍的眼神在季誉和郭延瑾之间飞快扫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赶紧笑着打圆场：“同学。”


    郭延瑾没接话，黑眸扫了季誉一眼，像是还有话要说，却又被什么事催着，最终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就往教室走。


    周围安静下来，盛衍碰了碰季誉的胳膊，下巴朝郭延瑾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他？就是你想追的人？”


    季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交代了：“嗯，就是他。”


    “不是，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追郭延瑾啊？”盛衍语气里满是不解，“他听说很不好惹，还是个男的，个子比你高那么多，体格又比你壮，你该不会想……当下边那个吧？”


    季誉被问得一愣，随即抿紧嘴没说话。


    第9章 聚会


    直到走出校门，他才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手指在对话框里飞快戳着，发了好几条消息对面都没回。


    盛衍在旁边杵着，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脸上只剩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拍了拍季誉的胳膊，“不管你是真喜欢，还是想借他做什么，开心就好。但你心里得有数，别玩过火，也别让自己受委屈。”


    季誉盯着手机屏幕，有些懊恼地抬头看着他，“知道了，好。”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盛衍突然拉住他。


    季誉抬眼，“什么问题？”


    “你……真的是gay啊？”盛衍问得小心翼翼。


    “是啊。”季誉摊开手，嘴角勾了勾，坦然地说道：“不像吗？”


    “像……吧。”盛衍挠了挠头，说得有些含糊，“可能是平时跟你待惯了，没特意注意过。那他呢？他也是吗？”


    “不知道。”季誉抬头看着天，“不过他们这种人，大多都图个新鲜。反正他没说我恶心，没直接拒绝，我觉得……可以试试。”


    “好吧。”盛衍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季誉的肩膀，“那我也不说别的了，祝你……成功吧。”


    两人在季誉家别墅门口分了手。


    季誉抬头望了眼黑漆漆的别墅，只有门口的感应灯亮着微弱的光，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还好，今天家里没人。


    回到房间，季誉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径直倒在床上。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郭延瑾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自己发的那几条消息上。


    他对着屏幕轻轻皱了皱眉，有点挫败地把手机扔到枕边。


    算了，反正也没指望立刻有回应，他翻身坐起来，打开台灯摊开习题册，觉得不能让这点事分走他太多心思。


    很快就到了周末。季誉心里一直记着苏霄约KTV的事，周五晚上熬到凌晨，把所有作业都清空了。


    第二天，他下午时等到了苏霄发来的位置。


    出租车停在KTV门口，季誉按地址找到包厢，刚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就明显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


    原本热闹的歌声戛然而止，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往沙发中央的郭延瑾身上飘，空气里透着股微妙的气氛。


    他悄悄扫了圈包厢，没有烟味，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场面。


    加上自己，总共也就七个人，全是男生，看着倒挺干净。


    “新朋友？”坐在立麦旁的男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穿着见骚气的红色外套，留着狼尾，头发染着张扬的酒红色。


    季誉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见没见过，就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季誉。”苏霄赶紧走过来关上门，把季誉往包厢里带了带，又对着那个红头发男生说，“陈醉，你别吓着人家。”


    “陈醉。”陈醉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伸手递到季誉面前。


    两人握了握手，他又朝沙发上的几人扬了扬下巴，笑着说，“好久没见你们带新朋友来了，总算不是咱们几个老熟人扎堆了。”


    沙发上的周盛之和桑南也跟着抬了抬头，只有郭延瑾靠在沙发里没动，眼神淡淡扫了季誉一眼，没说话。


    苏霄也跟着笑，手肘轻轻怼了怼季誉的胳膊，语气热络：“站着干什么？快坐啊。”


    郭延瑾坐在沙发中间，看着这阵仗，额角轻轻跳了下，他没忍住闭了闭眼，转开脸看向屏幕上没唱完的歌词。


    “哦，好。”季誉朝郭延瑾走过去，有些忐忑地坐到了他身边。


    旁边的陈醉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从立麦旁拎着酒杯走过来，随意坐到江有汜身边，“我一个人唱也没意思，不如喝酒玩游戏啊？”


    “行啊行啊！”苏霄立刻和旁边的周盛之飞快交换了个眼神。坏点子油然而生。


    季誉盯着对面的陈醉，总觉得在哪见过，眉头轻轻皱着。


    直到周盛之开口，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季誉是咱们学校高二的年级第一。”周盛之一边说，一边朝季誉递了个眼神，补充道，“陈醉平时忙着拍戏，不常来学校，你没见过也正常。”


    季誉了然地点点头，难怪觉得名字和脸都眼熟！


    “我说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季誉笑了笑，“陈醉哥现实更帅一些，一时都没认出来。”


    陈醉笑了笑，拿起酒瓶往空杯里倒了半杯啤酒，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是新朋友，咱们玩点简单的。”


    “摇骰子吧，最简单直接。”周盛之把骰子分到每个人手里，抵着自己面前的骰盅，“最小的要么喝酒，要么选真心话大冒险，不能耍赖啊。”


    “直接摇骰子有点幼稚吧？”陈醉捏着骰盅转了圈，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


    桑南从旁边拿过一个空骰盅，白了他一眼，往他面前一推：“有的玩就不错了，还挑上了？嫌幼稚你别玩啊。”


    “开始吧。”一直没说话的江有汜终于开口。


    郭延瑾低低地笑出声，手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抵在唇间，靠在沙发背里漫不经心抬眼扫向季誉，挑衅道：“能喝吗？”


    “不、不太能……”季誉有些紧张，其实他长这么大从没碰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