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后来还去哪了，别告诉我就带你去了咖啡店？”


    时越眯着眼睛，从层层书籍中越过去，看到了总和聂玉茜在一起的女生，好像叫逄慧。


    “还带我去吃了糖葫芦，去吃了铜锅涮肉，还见了他朋友……”聂玉茜的声音里带着害羞。


    “你们俩这还不算约会啊？”逄慧激动的跺起脚。


    “不知道呀……”聂玉茜轻轻打了逄慧一拳，“别问我这些了……”


    “嗯，我觉得……他肯定对你是特别的，你不是说你们每天都在聊天吗？”


    “都是我找他聊……”


    “谁找谁还不都一样……”


    时越被迫听了一整个墙角，直到她们两个人买了本杂志走了。


    时越低头看向手里的书，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进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间这么低落，或许她很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低落。


    把书放回去，去认真的挑了几本练习册，出去给钱，快要上课了。


    进教室，时越就看见季言礼头埋在桌子上睡的很熟，于斯也刚睡醒，看到她回来，笑着打招呼，“你中午去哪里吃饭了？没看到你。”


    “没去哪儿。”时越转了个身，将练习册装进书包里，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见季言礼的发旋儿。


    晚饭时越不饿，随便去超市买了个面包，她坐在座位上，做自己的练习册，一言不发，她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季言礼向来很忙，估计这会儿和聂玉茜去吃饭去了吧。


    时越讨厌自己总是想起他，于是逼着自己去做数学题。


    咚咚，有人在敲自己的桌子。


    时越蛮不耐烦的抬头，刚要骂人，就看见季言礼那张帅脸。


    “不去吃饭？”


    好笑了，他都出门了，难不成回来就为了问自己这个？


    “有事吗？”时越端出疏离的态度。


    季言礼挑挑眉，“我怎么惹你了？”


    时越看着他，在心里骂了他一百次。


    “没有啊。”但是面子上她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请你吃水煮鱼赔罪行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我气。”


    “你疯了，从这里到我家，吃完饭再回来，都赶不上第二节晚自习了。”时越觉得季言礼在发疯。


    “那就翘掉。”季言礼目光灼灼，“敢不敢？”


    “不敢。”时越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我没空陪你发疯，你找可以陪你的人去。”


    “什么意思？”季言礼不明白。


    第23章 总是这样


    “没什么意思。”时越不肯再抬头了。


    季言礼今天被她刺了好几下，此刻也有点生气，“莫名其妙啊你。”他直起身子，大步向教室外走去。


    时越咬着牙，继续写着题目。


    整整三节晚自习，时越都没有和季言礼说一句话，对于斯也是厌厌的，他不搭话，她就沉默。


    于斯也不知道时越到底怎么了，她总是忽然就来了情绪，让他摸不着头绪。


    第二节课自由讨论，于斯去前面和人讨论化学题目了，他刚一走，座位就被戴宇芙占了，时越侧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然而，戴宇芙却根本没搭理时越，转过头去跟季言礼搭话。


    “喂，季言礼，你和聂玉茜是谈恋爱了吗？”戴宇芙开门见山。


    季言礼坐在位置上看书转笔，对于戴宇芙的问题司空见惯一样，他倦懒地抬起眼皮，语气是时越从未听过的疏离，“和你有关系？”


    “问问嘛。”戴宇芙丝毫不觉得没面子，她笑了笑，将鬓角的头发捋了捋。


    时越忽然发现，戴宇芙变了，从前她虽然热衷于谈恋爱的八卦，但是性格底色是谨小慎微的，但是现在她却变得有一点魅惑，一点勾人，很多小动作都是时越从电视里的成熟女人身上才能见到的。


    她又想起郑秋梧的话。


    郑秋梧说，戴宇芙被一个老男人包养了。


    “她下午上体育课跟同学说的，说你们去喝了咖啡，吃了糖葫芦和铜锅涮肉，我就想来问问，这么多约会是不是谈恋爱了。”戴宇芙呵呵的笑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季言礼。


    季言礼身子往后倚了倚，他不喜欢戴宇芙身上的香水味。


    见季言礼不愿和她多说，戴宇芙也就准备走了，似乎是忽然发现了时越一样，她一下子变得很夸张：“时越，你坐在这里啊，我都没看见？”


    时越冷眼看着她表演，笑了笑，嗯了一声。


    “对，时越你恐怕不知道吧。”戴宇芙凑过来，小声跟时越说：“我不是文艺委员吗，下午我们班级干部不是开了会议吗，然后老王就跟我们念了一下我们班的单亲家庭和重组家庭的名单，其中有你诶。”


    有那么一秒，时越是失聪的状态，高频的耳鸣让她有点愣住。


    时越看着戴宇芙的眼睛，里面有她的倒影，她忽略掉自己全身凝住的血液，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吗？”


    “对啊，我还问老王是不是弄错了，你明明父母很恩爱的对吧，你跟我们说过你爸妈感情很好的啊。”戴宇芙的表情很天真。


    “结果老王说这都是核实过的呢。”戴宇芙笑着看着时越，她为自己找到时越的把柄而感到开心。


    “是离婚了，没有复婚，但是还生活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时越还是笑着，她不肯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是这样啊，我说呢。”戴宇芙拍了拍时越的肩膀，“走了，回头聊。”


    时越强咬着牙才忍住了掉眼泪，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命要藏住的秘密，居然轻而易举的被班主任在班干部会议上公布于众。


    她攥紧了拳头，全体班干部知道了，那就意味着全班都知道了。时越抬起头，看着全班同学的脸，大笑的，皱眉的，思考的，不耐烦的……此刻，每一张脸的后面，都像是藏着一张得意的脸，在告诉时越：你父母离婚，我们知道啦！还装什么呢？


    后背被人碰了一下，电光石火间，时越想起季言礼是他们班的班长，所以……


    时越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她不知道老王是怎么跟班干部们说的，会说什么呢？估计是念完了单亲和重组家庭同学的名单之后，再让大家多照顾一点？


    真他妈可笑，她需要被照顾什么？她最需要被照顾的自尊心，早就被他们踩得一点都不剩了。


    后背还有人在戳，时越忍无可忍，她回过头瞪着季言礼：“你要干什么？”


    季言礼被时越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时越讥讽地笑道：“怎么，班长来关心同学来了？”


    季言礼微微眯着眼看着时越，“你这一整天到底是谁惹你了？净把气撒在我身上！”


    时越不想再说话，飞快的转过身子。


    季言礼被时越气得不行，非要跟时越讲清楚，他扯过时越的肩膀，低声问道：“说，我到底是怎么惹你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怔住了，因为时越哭了，她的眼泪就那么流了下去，水一样，流过脸颊，但是她的表情仍然是倔强的，她瞪着季言礼，一句话不说，但是季言礼心中的气却忽然烟消云散。


    “怎么了？”季言礼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语气已经在哄了。


    时越摇摇头，转身收拾了书包，跟季言礼说：“帮我跟班主任请个假吧。”


    她背上书包离开了教室，去自行车棚取到车一路蹬得飞快，她一边蹬一边哭，到最后甚至哭出了声音，嚎啕大哭。


    等回到家，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


    她给蔡凤霞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直接回家了，不去浴池了，有点不舒服，蔡凤霞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嗯了一声。


    她枯坐在沙发上，眼皮是肿的，大脑哭得有些缺氧，此刻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同学，郑秋梧肯定也知道了，但是她像是不知道一样，没有来问她。


    季言礼也是，他们都装作不知道，害怕伤害她的自尊心，但是她不会感激他们，只会恨，她知道这种恨不应该，但是她管不了应该不应该了。


    总得去恨点什么，要不然她的生活该过不下去了。


    蔡凤霞回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走过来摸了摸她额头，“不发烧，嗓子疼吗？”


    “有点。”时越低下眼睫。


    “烦死了，这才刚换季，你就要生病？你自己不知道多穿点吗？我一天都要忙死了，还得管着你！”蔡凤霞从药盒里掏出一板阿莫西林，扔给时越，“赶紧吃了！”


    时越的眼泪又来了，但是她咬牙忍住了。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每次生病，她都要先挨上蔡凤霞的一场痛骂，仿佛生病是她的过错。


    她吞下两个阿莫西林的胶囊，喝了一口水，起身，“我去写作业了。”


    第24章 脱轨


    时越学了两个多小时的习，出去的时候，蔡凤霞还在跟人家视频网聊，“是吧，我听说最近3好久都没出现了，我也准备跟这个数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