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瞟了一眼，去卫生间洗漱了。


    睡前，时越登上qq，果不其然，收到了季言礼的几条信息。


    季言礼：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季言礼：是那个来了心情不爽？我明天给你买蛋糕吃好吗？


    季言礼：为什么不理我？


    时越冷笑着回复。


    时越：你还挺有经验。


    季言礼几乎是秒回。


    季言礼：你总算上线了，心情好点了吗？


    时越看着这句回复，不知道还应该回什么，她其实很想问，老王到底是怎么跟你们这些班干部说的？但是最后还没没有问出口。


    时越想起聂玉茜说她每晚都会和季言礼聊天，顿时觉得季言礼还挺忙的，要回复这个，又要回复那个。


    于是她就没有再回复季言礼了，还是帮他减轻点负担吧。


    然而第二天季言礼一进教室，就往时越的桌子上放了个小蛋糕。


    时越想都没想，就还给了他，“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说了给你买的。”季言礼经过了一晚上，已经忘记了昨天的种种不愉快，此刻对时越嬉皮笑脸的。


    “就是不要。”时越倔劲上来了。


    “给你。”季言礼又塞给了时越。


    时越说死不要，最后小蛋糕在推搡中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季言礼咬着牙，捡起来一丢，扔进了后面的垃圾桶。


    于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了，他看了看时越的脸色，也不敢搭话。


    一整天，时越谁也没搭理，晚上一个人骑车回了浴池，又在沉默中跟着蔡凤霞回了家。


    蔡凤霞这两年沉迷于买福利彩票，每天都要买个小几十，最近3一直不出，蔡凤霞准备死扣3，单买3，一直跟到3出来为止。


    这种单买很贵，蔡凤霞今晚是第一晚，买了二百。


    回家后，蔡凤霞将电视调到一会儿会宣布中奖号码的频道，一边泡脚，一边等着号码出来。


    时越进屋写作业，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蔡凤霞在那骂：“妈的，又没出来，明晚得买四百！”


    时越觉得荒谬，给她的生活费，蔡凤霞永远都在和时伟踢皮球，你踢给我，我再踢给你。但是在买彩票的时候，却能一掷千金。


    她早就过了去质问蔡凤霞的年纪，她得不到什么答案的，她已经放弃了。


    第二天是月考，时越早早的睡下了，她得好好考，得进去前三十，睡前，她自己在心里呢喃着。


    月考整整考了小两天，成绩在周五下午出来，可谓是加班加点。


    拿到大榜的时候，时越下意识从第一名开始看，结果却瞬间愣住了，因为第一名不是别人，是坐在她后边的季言礼。


    一个天天晚上陪女生聊天的人，居然能考第一名，时越觉得世界不公，她往下找着自己的名字，这次考试，她用尽了全力，没有在隐藏实力了，如果连前三十都没考进去，岂不是丢了大人了。


    还好，还好，时越在年级第11名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晚自习，班主任老王拿着大榜，对着全班给季言礼快夸出花来了。


    “别以为人家北京来的，就是来混日子的，你们看看，真刀实枪的拿出来，你们是人家的对手吗？有些同学我不想说，天天脖子扬着，不知道多厉害似的，一考试就见真章了，什么能耐没有，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说的就是你。”


    时越耸肩，反正说的不是她。


    “这次有几个人进步也挺大的，时越，进步了二十多名，不错，继续努力。”老王冲着她看过来，赞许的点了点头。


    时越只觉得恶心，她一点都不喜欢老王，之前她去找老王想当班长的时候，老王的嘴脸还历历在目，后来又把她的隐私曝光在所有的班级干部面前，她对他更是好感全无。


    此刻，老王夸奖她的话，丝毫引起不了她的欣喜，只会让她烦躁。


    什么意思？她进步几十名就为了他的一句不错吗？他以为自己谁啊？


    时越抿着嘴，忽然起了一个念头，她为什么不能考第一？


    放学的时候，季言礼和时越收拾书包的时候，不小心对看了一眼，他们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说话了。


    到底季言礼还是先破了冰。


    “你考的不错，恭喜你。”


    时越呵呵两声，“你讽刺我呢？第一名，你自己考了第一，却恭喜第十一名，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时越背上书包走了，只留下季言礼被气得像青蛙一样，“不是，我说什么了？”


    时越知道她是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是她无所谓了，反正季言礼肯定已经讨厌她了，讨厌她，和讨厌死她，对她来说又没什么不同。


    回到家，时越把成绩单递给蔡凤霞，蔡凤霞只是看了看，点了点头，“挺好，下次继续努力。”


    然后就把彩票图纸拿了起来，在那研究今晚会出什么号码。


    “你帮我看看，这个秋千上面这个钩子，是不是3？”蔡凤霞看着图纸，嘴里对时越问道，


    “看不清。”时越收起排行榜，回了卧室。


    没一会儿，就听见蔡凤霞在那骂天骂地，不用问就知道，3今晚还没出。


    时越在心里算了算，今晚按照进程，蔡凤霞应该买3花了3200块，明晚就是6400块。


    时越对这个数字觉得触目惊心，她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对着蔡凤霞喊：“别买了，小心给你买破产！”


    蔡凤霞心情正不爽，时越正好撞到了枪口。


    “就这两天，它肯定出来，明晚6400，我继续跟。”


    “你疯了！”时越觉得蔡凤霞是不是被洗脑了。


    “你懂什么，等出来了，我们家就发了，到时候还用你爹供你生活费那点钱吗？”


    时越觉得好笑，“你有这个钱，完全就可以供我啊！”


    “那不一样，等我有了更多钱，你等着吧，到时候咱娘来吃香的喝辣的。”


    第25章 悬崖


    周末两天，3都没有出来，蔡凤霞已经跟到12800了。


    时越开始纳闷，蔡凤霞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她不断的祈求蔡凤霞别跟了，就当钱扔水里了，蔡凤霞都不听，逼急了，还骂了时越一顿。


    周一，时越无精打采的上学，她感觉她和蔡凤霞都是悬崖上的两只蝴蝶，随时都会掉到崖底，摔得粉身碎骨。


    她和季言礼仍旧不说话，和于斯也没什么话说。


    事实上，她什么事情都干不下去，她觉得她是油锅上的蚂蚁，案板上的鱼肉，只等刀落。


    一下晚自习，她就蹬车回家，蔡凤霞已经魔怔了，坐在电视机前，两个黑眼圈快要掉到嘴边。


    很遗憾，3还是没出。


    今晚已经跟到了25600，明晚要想回本赚钱，就要跟到51200。


    时越枯坐在蔡凤霞旁边，劝她别跟了，她已经声泪俱下，就差给蔡凤霞跪下了，但是蔡凤霞还是很平静的说道：“我觉得明晚就会出。”


    “明晚，最后一晚，我要最后一博。”蔡凤霞站起身，回了卧室。


    时越坐在瓷砖上，只觉得大厦将倾，而她只是一粒浮尘，什么都做不了，她左右不了结局。


    翌日，时越照常上学，体育课测了八百米，她难得用尽全力的冲刺，拿出二百米的劲头来对待八百米，跑到最后，岔气疼得让她说不出话来，但是她觉得她需要这种痛苦。


    郑秋梧来扶着她去草地上坐着，“你最近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郑秋梧小心翼翼的问道，她知道时越的自尊心强，她平时根本不敢问时越这种问题。


    “没什么，跟我妈吵了架。”时越捂着岔气的位置，到底还是没有实话实说。


    季言礼站在篮球场上，眯着眼看着草地上捂着肚子的时越，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给时越发消息，但是她都不上线。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把时越得罪成那样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休息了一会儿，时越感觉好多了，便要请郑秋梧吃雪糕，两个人手挽着手往超市走，不巧正好遇见了柳茵、赵婉晴和戴宇芙。


    戴宇芙今天穿了个nike的新鞋，特意把校服裤子挽了上去，露出nike的标志。


    她化了眼线，看见时越和郑秋梧，率先笑了一声，“我说一节课都没找到你呢，你在这了呀！”


    这句话很显然不是对时越说的。


    郑秋梧讪讪的啊了一声。


    “我刚买了炸鸡，放在食堂了，我们要去吃呢，你快来啊。”戴宇芙像是没看见时越一样。


    “我……”郑秋梧一时间犯了难。


    柳茵看着时越，不说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赵婉晴也没说话，但是她也觉得尴尬，将眼神放在了不远处。


    “你去吧，我自己去超市就行。”时越率先松开了郑秋梧的手，她不想让她为难。


    “好，那我走了。”郑秋梧没敢看时越，跟着她们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