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季言礼吗？”韩明月跟时越搭话，“他在茶水间了。”


    “对，谢谢。”时越脱下双肩包，站了起身。


    “小心一点，他今天心情好像很差，昨晚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今早就大变脸，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了。”韩明月抚着胸口，心有戚戚道。


    时越转过脸，半眯着眼睛看着韩明月：“你昨晚和他一起吃饭了？”


    “对啊，怎么了……”韩明月有点害怕，时越的表情很凝重。


    “没事，我知道了。”时越转身，一步一步朝着茶水间走着，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握紧了拳头。


    到了茶水间，并没见到季言礼人，时越刚要转身走，就看见茶水间连着的阳台上有两个人：季言礼和Tracy。


    时越朝前走了两步，阳台的门并没有关，Tracy在和季言礼闲聊。


    “新一轮筛选又要来了，总部有实习生要来我们这边轮岗，都是两年以上的实习生，你们三个有一个人的位置特别危险。”Tracy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说完轻轻啜饮了一口。


    时越上前一步，站到墙壁后面的死角，身边是一盆巨大的绿植。


    沉默了一会儿，她听见季言礼说：“这次的比拼是我们技不如人。”


    “你们三个如果要走一个，你觉得会是谁？”Tracy的声音难得严肃。


    “首先排除美术，她更多的是执行，不参与策划的，如果说责任最大，肯定是策划……”


    时越觉得浑身发冷，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此刻已经站不住了，后面的话还没听清，她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晕倒的前一秒，她看见了朝她奔过来的季言礼，脸上写满了担心。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时越看着自己的手正在吊水，她有些懵。


    “你醒了？”时越望向身边，是Tracy。


    “你吓死我了，时越，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太久没吃东西了，季言礼去给你买饭了，你怎么搞的，不吃饭呢？你得了厌食症？”Tracy的红唇喋喋不休。


    “忘了。”时越虚弱的笑了一下，她挣扎的在Tracy的帮助下坐起来，看着Tracy的脸，一本正经的说：“忘了跟您说了，我今天来找您是辞职的。”


    Tracy皱着眉头，“为什么？”


    “我的个人原因吧，不能再继续实习下去了。”时越笑了笑，“谢谢您这一年多来对我的栽培了。”


    Tracy抿着嘴不说话，“我没想过你会走。”


    时越只当Tracy是在说场面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辞职报告我会打好，发到您邮箱的。”


    “我还是劝你多考虑考虑，你的能力我有目共睹……”Tracy还想说点什么，季言礼已经赶了回来，他买了粥，进来看见时越，几步冲了过来。


    “怎么样，你觉得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时越不肯和季言礼对视。


    Tracy知道自己多余，于是也就站起身告辞了。


    季言礼送走了Tracy，再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因为时越在对他笑，是他在高三的时候总见到的那种笑容。


    他忽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吃点粥吧。”季言礼将粥盒打开，拿出勺子，准备喂时越。


    “先不忙，我有话对你说。”时越看着这间单人病房，一时间有点庆幸季言礼财大气粗，不然如果是在多人病房，恐怕她还要忍到没人的时候才能说。


    时越看着季言礼的眼睛，努力提起一口气，却又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谈恋爱谈到她这种程度，也真是无趣。


    她讽刺的笑了笑自己，才开口道：“季言礼，我们分手吧。”


    季言礼觉得自己失聪了，他扯出一个不能再难看的笑容，“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饿糊涂了？”


    “没有。”时越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第138章 你不知道


    季言礼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碎碎念着：“我知道，你回家了，心情不好，你每次回家都会这样，你妈妈和你不和，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时越打断季言礼的话。


    她看着季言礼，她还是很虚弱，嘴唇白的毫无血色。


    “我妈欠你的三万块，我已经转到你的支付宝了，有空的话你查收一下。”时越低垂着睫毛，“你什么时候和我妈加上微信的？”


    季言礼颓坐在凳子上，搓了搓头发，“上次她来北京的时候，她说和你的关系不好，加了我可以从我这了解你过得好不好……”


    “哦。”时越看着季言礼买的粥，伸过手，“我吃一点东西，我没有力气了。”


    季言礼慌忙将粥端到手里，拿起勺子准备喂时越。


    “我自己吃吧。”时越接过粥，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着。


    大约吃了大半碗，她总算是缓过来了一点，她将粥放回柜子上，转头看着季言礼，他的表情如此无辜。


    “你知道我看到你和我妈的聊天记录有一种什么感觉吗？”时越没等季言礼回答，继续道，“有一种被双重背叛的感觉。”


    “我知道，你和我妈也许都是好心，但是你们没有想过，你们拿出来当作谈资的，是我的伤口。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我趴在池塘的烂泥里死死抓住不敢掉下去的样子，脚下有好多瘌蛤蟆在叫，我浑身起了无数个鸡皮疙瘩，季言礼，你想象不到的。”


    时越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季言礼要上前握她的手，她摇了摇头，让季言礼退回他的位置上，她还没说完。


    “季言礼，我其实高中的时候就很喜欢你，现在给你讲也没什么，我想也许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还要早呢。


    我其实和马雪一样，没想过和你在一起，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我们却偏偏那么有缘分，考上了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系别。你肯定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卯足了力气在过日子，一步都不敢停，可是即使我都这么努力了，却还是只能获得一个还算可以的成绩。”


    时越已经泪流满面。


    “我已经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这一年多来的恋爱，承蒙你关照了。我已经和Tracy提了离职，我早就猜到了这次比赛关乎着留下来的名额，所以才会那么焦虑，但是现在我想休息了，我真的有点累了。“


    季言礼眼角湿了，“你为什么辞职？该走的不是你！”


    时越笑了一下，有点讽刺，想起刚才季言礼在Tracy面前说最不该走的是美术，大概就是那个瞬间，让她心里的防线全部崩溃的。


    “你昨晚和谁一起吃的饭？”时越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韩明月，她怕她被开除，找我诉苦……”季言礼的声音越来越小。


    “季言礼，我其实挺为你不齿的。”时越冷笑道：“你如果真能放开自己，做一个花花公子，也不是不可，也会有很多女生欣赏你的风流。但是你偏要打着礼貌的幌子，不忍心拒绝任何一个对你有好感的女生，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时越看着季言礼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敢说你不知道韩明月喜欢你吗？”


    季言礼不肯承认，“她喜欢我又怎么了，我又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是……”


    “是谁都无所谓，我问你，韩明月知道你有女朋友吗？知道你的女朋友是我吗？是不是不知道？之前我们在一个小组不好公开，怎么现在小组已经解散了，也不见你说呢，你敢说你心里没藏着其他的心思吗？”


    “我敢！”季言礼的声音高了几度，“我对她就是没意思，顶多是愧疚，之前因为我的错误决断，导致我们小组输了，所以我觉得对不起她！”


    “你对不起她？”时越咳嗽了两声，她实在是喊了太多了，于是又把声音低了下来。


    “你哪里对不起她？选择难度大的游戏不是你和她一起选的吗？你逼迫她了还是贿赂她了？她自己的决策失误，就该为自己买单，这一切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就不肯承认是你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你觉得你是拯救公主的王子，韩明月就是那个需要被你拯救的公主！”


    “你怎么会这么想？”季言礼眼睛里充满了失望，“你以前不这样的……”


    “你错了，我一直都这样，我就是这么一个小气善妒的人，一直以来我都装作对你身边的女生云淡风轻，但其实，每一个我都在乎的不得了，无论是聂玉茜，祝柚溪还是韩明月。我和你因为祝柚溪吵过架，当时我就很为自己不齿，所以之后我都表现得不在乎的样子，因为我觉得一旦表现出在乎，我就输了。


    但是季言礼，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让我觉得我在感情里是不配被坚定选择的，也许你觉得我的亲情和友情都一塌糊涂，所以在爱情里也不应该被好好对待，但是我告诉你，我配！”


    季言礼眉头紧皱，“或许我是像你说得那样，对每个女生都过于礼貌，但是我绝对没有像你想的那样，享受女生对我的热情，骑驴找马，我从来想要的女朋友，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