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点点头，拿出手机删掉了那些不合适的面试邀请。


    施砚琛看着他一扫阴霾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


    院子里的争吵声惊醒了正在午睡的裴颂。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奶奶正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神色不善地盯着父亲。


    "你说说你，把裴颂送去D国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钱？"奶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现在好了，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裴颂的手在窗框上握紧，他正要下楼，却被一旁的施砚琛拦住。


    "等等，"施砚琛轻声说，"先听完。"


    "妈，颂颂刚回来不久，"父亲无奈地解释，"他需要时间找到合适的工作。"


    "合适？"奶奶冷笑一声，"你看看你二妹家的小宇，人家早就在省城的银行当上主管了。颂颂呢？整天带着个外国朋友到处玩！"


    "妈，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奶奶打断父亲的话，"就因为你是老大，就能这么糟蹋钱？当初要不是我和你爸砸锅卖铁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你弟弟因为没钱交学费，早早就辍学了！"


    父亲沉默了，裴颂却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第24章 混进公司


    "说到你弟弟，"奶奶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那件事..."


    "妈，"父亲立刻说，"您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你必须处理好！"奶奶的声音又提高了，"那些供应商的事，要是查出来..."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住口。


    裴颂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前几天在书房外听到的对话——采购部的异常记录，虚高的单价，造假的数量...


    "采购部的负责人是谁？"施砚琛突然问。


    "我小叔，"裴颂说，"他在那个位置已经十多年了。"


    施砚琛眼神一凛："能在一个部门待这么久，要么是能力出众，要么...有人在保他。"


    楼下，奶奶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记住，你弟弟是你亲弟弟！当初因为你上学，他连书都读不起。这些年他在公司做事，就算有点差错，你也得给他兜着！"


    "妈，我知道。"父亲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一直在处理。"


    "你必须处理好！你是长子，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


    听到这里，裴颂再也忍不住，冲下楼去。


    "奶奶！"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小叔的事，根本不是因为没钱读书！"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早就听人说过，"裴颂强压着怒气，"小叔初中的成绩一直很差，是他自己不想读了！根本不是因为爸爸上学花光了钱！"


    "你、你这孩子..."奶奶被戳穿谎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且这些年，"裴颂继续说，"小叔在采购部到底做了什么，您心里不清楚吗？"


    "住口！"奶奶厉声喝道，"这是长辈说话的地方，哪有你插嘴的份？"


    父亲皱着眉："颂颂，回房间去。"


    "爸！"


    "回去！"父亲罕见地提高了声音，"长辈们的事，你不要插手。"


    裴颂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疲惫却坚持的眼神，最终转身上楼。


    奶奶的声音继续传来："老大，你要记住自己的责任，你弟弟的事，必须要摆平。"


    "妈，"父亲叹了口气，"我知道该怎么做。"


    上楼后，裴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从没想过，困扰公司的问题竟然是小叔造成的，而父亲却一直在替他扛。


    "你还好吗？"施砚琛轻声问。


    裴颂摇摇头："我搞不懂，爸爸他...为什么要这样？"


    施砚琛沉默了一会儿："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难处。"


    晚上，他听见父亲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老二，这次的事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声音，似乎在解释什么。


    父亲叹了口气："好，好，我再想办法...你放心，有我在。"


    听着这些对话，裴颂心里一阵难受。


    他多希望父亲能看清小叔的问题，但现实是，父亲被所谓的责任和愧疚蒙蔽了双眼。


    回到房间后,裴颂开始在电脑上仔细查阅裴氏近期的新闻报道。


    零星的报道中,他发现除了资金问题,还有供应商对外投诉,不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别光看新闻了。"施砚琛拦住他,"你这样查意义不大。"


    "那我该怎么办？"裴颂有些沮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被掏空。"


    施砚琛正色道:"如果要帮你父亲,就得从内部入手，你了解裴氏的财务<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吗？"


    "有点印象。以前在公司实习的时候用过SAP系统。"


    "很好。"施砚琛说,"得想办法进公司。"


    "现在正在面试其他公司..."裴颂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我可以说在等offer期间想去公司实习。"


    "关键是理由要让你父亲信服。"


    第二天,裴颂就去找父亲。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到自己参加的几场面试上。


    "那家公司特别看重财务和供应链经验。"他状似随意地说,"爸,我能去公司实习一段时间吗？正好现在有空。"


    父亲犹豫了:"现在公司情况不好..."


    "我知道。"裴颂赶紧说,"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更应该学习实战经验。您看我只是个实习生,也构不成什么负担。"


    父亲考虑片刻,终于同意了，但还是叮嘱他:"记住,不要打听太多,就当实习就好。"


    进入公司后,裴颂先从基础工作做起。


    他每天按时到岗,认真完成交代的任务,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实习生。


    但在处理文件的间隙,他开始留意一些细节。


    比如某些供应商的账期异常,以及反复出现的几个可疑公司名称。


    这天,他去茶水间接水,正好听见采购部两个员工在聊天:


    "又是那几家供应商中标了。"


    "嘘,小心点说话..."


    裴颂假装在找杯子,竖起耳朵，可两人已经警觉地换了话题。


    晚上他把这些零散的信息告诉施砚琛。


    "你发现什么规律了吗？"施砚琛问。


    "有几家供应商很可疑，注册资本都不高,但每次投标都能中标。而且..."


    "而且什么？"


    "我查了工商信息,这些公司都是去年新注册的。但奇怪的是,它们一注册就开始给裴氏供货。按理说新公司不可能这么快通过资质审核。"


    施砚琛若有所思:"那就继续按你的计划做。"


    裴颂知道光靠表面的工商信息还不够,他需要更深入的证据。


    这天,他又发现一个可疑的地方。


    "李姐,这些报销单为什么要拆成好几张啊"他一边帮忙整理单据,一边问。


    "这个啊,你小叔说为了走账方便。"李姐随口说完,突然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我就是好奇。"裴颂赶紧打哈哈,"对了,这个供应商编码怎么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可能是系统原因吧。"李姐明显不想多说。


    裴颂知道自己问得太多了,赶紧转移话题。


    第25章 SNK


    晚上整理思路时,裴颂发现一个规律。


    那些可疑供应商的单据都被拆分成不同金额,恰好卡在需要更高层审批的门槛以下。


    "这是在规避审计。"施砚琛分析道,"但光靠这个还不够。"


    "我知道。"裴颂揉揉太阳穴,"最关键的是要查到资金流向，可是财务的核心数据我没权限查。"


    裴颂压低声音："我怀疑IT部门被人控制了,所有敏感操作都会被记录。"


    施砚琛思考片刻:"系统日志呢你不是说有备份记录"


    裴颂眼睛一亮，第二天,他就以"学习系统"为由申请查看备份记录。


    通过分析历史数据,他发现每次大额资金往来,系统编码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顺着这条线索,他开始在下班后默默加班,一点点梳理可疑的资金交易。


    他发现这些钱最终都流向了几个离岸账户,而这些账户的开户地点,都是小叔经常出差的地方。


    但要完全确认还缺一个关键证据。


    这天中午,他"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键盘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擦拭。


    IT部门的同事过来帮忙,不得不调出备用电脑。


    在对方帮他恢复数据时,裴颂终于看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个加密的备份文件。


    那晚他熬到很晚,用在D国学到的技术一点点破解文件。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的手都在发抖。


    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账目造假、资金转移、虚假供应商的详细资料,甚至还有小叔与这些人的往来记录。


    "这些证据足够了。"施砚琛看完资料说,"该去见你父亲了。"


    第二天一早,裴颂敲开了父亲办公室的门。


    "爸,您看看这个。"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