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阿尔法德心中一紧,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或许可以找到某种方法分担这种代价。”他说道。
真是敏锐。希尔达心中暗赞。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打开书签页。
“这本书里提到一种仪式,多人以特定魔法联结,共享荣辱,共担代价,就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可行吗?”
“理论上可行,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愿意参与,并且与我有着相同的目标和信念。”
希尔达顿了顿:“另外,魂器太过邪恶,伏地魔又过于强大,我担心控制不了这股黑暗能量,法阵可能会崩解。”
阿尔法德沉思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握住她的肩:“你还记得在霍格沃茨上学时,我们曾经一起阻止默默然的事吗?你当时设计过一个法阵,德鲁埃拉也参与了。”
希尔达怔了怔。
久远之前的画面浮现在眼前。虽然时光飞逝,二十多年过去了,但少年时代的冒险故事依旧记忆犹新。
“当然记得,那个时候,我用「情感共鸣」法阵放大了德鲁埃拉对妹妹的爱,唤醒了默然者的神智。”
说到这里,希尔达已经明白阿尔法德的意思了。
阿尔法德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就觉得,真是杰出的设想。那一年,你还教了我守护神咒,守护神咒的原理也是正面情感的具象化与魔力放大……”
话还没说完,希尔达就猛地扑上去,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
“你真是天才!”
阿尔法德被她撞得向后踉跄了一步,连忙稳住重心,笑了起来。
他弯起眼睛,顺势揽住她的腰,回吻她:“只是一点小小的建议……”
这一晚,地下室的灯光亮到深夜。羊皮纸铺了满地,到处是公式和符文。
希尔达在法阵之中添加了一圈共鸣回路,阿尔法德帮着她一起计算。
凌晨两点多,一个微型的模拟法阵成功启动,两个人瘫坐在地毯上,相视而笑。
“真的可行。”希尔达长长地舒了口气。
阿尔法德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他们一起上楼洗漱,挤在卧室的双人床上相拥入眠。
因为太过疲惫,阿尔法德很快睡着了,呼吸轻浅。
希尔达侧躺着注视他被月光勾勒的侧脸轮廓,想起很多年前,六年级的那个圣诞夜。
在她被父母去世的噩耗击垮时,他也是这样陪伴支撑在她身边。
她伸手轻轻触碰他的皮肤。他的体温有些低。
虽然她炼制的低配版「魔法石」维持住了他的生命。但他的体质仍然不如常人那般强健。
“我会赢的。”希尔达轻声说道,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然后我们就有很多时间了。很多很多。”
窗外,夜色浓重,万籁俱寂。
***
停职在家的第一个月,希尔达还会每天查看《预言家日报》,关注魔法部的动向。
第二个月,她改成每周看一次。
到第三个月,她干脆让阿尔法德把报纸直接扔进了壁炉。
“看了生气,影响研究进度。”她气哼哼地说道。
但有些消息,不是不看就能忽略的。
1967年春天,诺比·里奇部长的改革议程在威森加摩接连受挫。《哑炮权益保障条例》被无限期搁置,《巫师平等法案》在委员会阶段就被驳回。
每次投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都站在反对席的最前排,面带优雅而疏离的微笑,用精心准备的发言将这些改革政策批得体无完肤。
“他们在一步一步拆除你们之前搭建的一切。”
一次晚餐时,阿尔法德放下报纸,分析道。
希尔达一开始还假装不感兴趣,搅着碗里的汤,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发问:“里奇没反击吗?”
“反击了。但马尔福准备得很充分。”阿尔法德指着报纸上一篇报道,“你看这里——部长提议增加傲罗办公室预算,马尔福立刻提出「预算透明化修正案」,要求每一笔拨款都详细说明用途,并接受威森加摩特别委员会季度审计。表面上是财政监督,实际是捆住傲罗的手脚。”
“他惯会玩弄政?治手段。”希尔达冷笑一声。
“不得不说,这是很有效的手段。”阿尔法德叹了口气,“而且,他抓准了时机。现在纯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之间对立在加剧。很多人,包括一些中间派,都开始觉得部长之前的改革太激进,破坏了社会稳定。马尔福把自己包装成「传统的守护者」和「秩序的维护者」,确实很能唬人。”
希尔达顿时感觉胃口不佳,食欲不振。
窗外春日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草坪开始返青,但她的心里却一片阴霾。
她不是不懂政?治。这些年在魔法部,她自认也很擅长游戏守则。
但她始终相信,有些事情比玩弄政?治手段更重要——比如正义,比如生命,比如给每个人公平的机会。
而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为首的那些人,似乎只相信权力和利益。
***
夏天,法律执行司的老司长正式退休,巴蒂·克劳奇顺利接任司长。
消息是穆迪通过飞路网传来的。
“克劳奇一上任就召开全员会议,说「要彻底整顿纪律,清除不专业的作风」。句句没提你,但句句都在说你。”
“他记仇。”希尔达平静地说道,“当年我确实用了一些手段,把他弄去了国际合作司。”
“他现在回来了,而且不打算让你以后再有机会插手傲罗队伍,之前你提拔的那些人,都被他冷待了。”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你的复职申请也被无限期搁置了。他在调查委员会里安排了亲信。每次开会都说「还在收集材料」、「需要更多时间」。”
希尔达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穆迪皱眉。
“我笑我自己。”希尔达摇了摇头,“当年我把克劳奇踢走时,觉得这是必要的。因为他太强硬,太不近人情,为了效率可以牺牲一切。但现在看来,也许我们是一类人。只是他更诚实,承认自己就是想要权力。而我,总想给自己披上「正义」的外衣。”
穆迪并不赞同这番话:“你不一样,希尔达。”
“也许吧。”
在切断连接前,希尔达最后说道:“克劳奇不是坏人。事实上,现在这个时间点,对食死徒态度强硬一些是好事。只是克劳奇会为了他的「秩序」做任何事,宁愿错杀也不肯放过。我们得确保他的秩序里还有普通人的活路。”
飞路网熄灭后,希尔达在地下室坐了整整一下午,什么也没乾。
她面前摊开着图纸,羽毛笔搁在一旁,墨迹已乾。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上切出明暗的分界线。
希尔达想起很多事。
想起二十多年前,她和汤姆·里德尔在有求必应屋里研究黑魔法时,他说「守则应该为我们所用」。
想起1944年,她正式当上傲罗,发誓要终止格林德沃掀起的战争,让魔法界恢复和平。
想起1962年,她支持麻瓜出身的诺比·里奇竞选魔法部部长,以为真的能改变整个魔法界。
现在,部长的地位岌岌可危,马尔福在威森加摩呼风唤雨,而伏地魔藏在阴影里,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而她,停职在家,研究不一定能用上的炼金术。
羽毛笔从桌面滚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希尔达弯腰捡起它。
笔尖已经摔裂了,没法再用。
她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向楼梯。
“阿尔法德!”她朝着楼上喊道,“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也许改变世界不一定要在战场上。
有时候,坚持活下去,坚持爱一个人,坚持在黑暗里点一盏灯——本身就是最沉默的反抗。
***
西里斯·布莱克九岁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一年的夏天是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无聊的一个夏天」。
漫长是因为他的母亲沃尔布加,决定用一个夏天的时间「重塑」他那「令人担忧的性格倾向」。
具体措施是,每天四小时的家谱课、两小时的礼仪训练,以及无数遍抄写纯血家族格言。
“记住,西里斯,我们布莱克家族的血脉可以追溯到亚瑟王的宫廷!”
“刀叉从外往里用,不要发出碰撞声!”
“我们布莱克家永远纯洁!永远纯洁!永远纯洁!”
……
“我宁愿去花园里抓地精。”西里斯对阿尔法德抱怨道。
这是他第无数次翻窗溜出格里莫广场12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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