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的嘴唇颤抖起来。他环顾这间熟悉的校长室，目光掠过那些沉睡的画像和福克斯栖息的架子，最后落回邓布利多和希尔达脸上。


    此时此刻，形势已经不容他退缩。


    或许，这也是一份他等待已久的、给予他解脱机会的宽容。


    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岩洞的恐怖景象压垮了。


    斯拉格霍恩垮下肩膀，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圈。


    “汤姆确实问了……他问，灵魂分裂是不是只能进行一次。他说他在书中读到过，分裂灵魂能让人永生，但分裂后的灵魂并不稳定……我、我当时喝了点蜂蜜酒，有点得意……我告诉他，理论上，多次分裂是可能的。但极其危险，魔法史上也罕有记载……我说，七是个有魔力的数字，七……或许是一个极限。”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话：“他接着问……「那么，教授，您是说……把灵魂分成七份？」”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希尔达轻声问道：“您是怎么回答的？”


    斯拉格霍恩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挤出来，滑过他胖胖的脸颊。


    他哽咽着说道：“我、我说……「七份？我的孩子，那将是前所未有……也将是强大到难以想象的。」”


    说完这句话，斯拉格霍恩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用手帕捂住脸，发出压抑的、痛苦的抽泣声。


    邓布利多和希尔达对视了一眼。


    此刻，他们心中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


    七，一个有魔力的数字。魂器的理论极限。


    伏地魔的主魂占一份，那么魂器就是——六个。


    希尔达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们已经得到了四个魂器，那剩下的魂器就只有两个。


    邓布利多对还在啜泣的斯拉格霍恩施展了一个温和的镇静咒，又递给他一杯清水。


    斯拉格霍恩喝着水，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


    “谢谢你，霍拉斯。说出真相需要巨大的勇气。”邓布利多安抚道，“现在，去休息吧。今晚的事，不会有别人知道出自你口。”


    斯拉格霍恩勉强点了点头，被邓布利多搀扶着，通过飞路网离开了校长室。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师生两人。


    希尔达站起身来回踱步，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剩下的两个魂器，一个是当年我送给他的怀表，另一个是那条和他形影不离的蛇，纳吉尼。怀表一直被他戴在身上。纳吉尼也总是跟着他。”


    这意味着终局之战已经近在眼前。


    意会到希尔达的未竟之意，邓布利多问道：“那么，你的炼金术进展如何？”


    希尔达深吸一口气，从随身袋里取出一卷厚重的羊皮纸，在邓布利多面前缓缓展开。


    纸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阵列，核心处有一个空置的凹陷处。


    “已经设计完毕了，只是还剩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希尔达指了指法阵核心的那个凹陷，“启动这个法阵需要巨大的魔力，单靠我一人无法支撑。”


    话虽如此，但她的语气并无焦躁困惑之意。


    邓布利多抬起头望向她：“你已经有解决方法了，是吗，希尔达？”


    希尔达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但这个方法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第142章 终局之战（上）


    苏格兰高地。


    这里是凤凰社的秘密集会地点，一座被赤胆忠心咒严密保护的住屋。


    室内气氛肃穆。凤凰社的核心成员们或站或坐，挤在这片简陋但温暖的空间里。


    壁炉烧得很旺，火光映亮一张张不同年龄的脸庞。


    邓布利多站在房间中央，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座沉稳强大的山岳。


    “各位，最后的战争到了。”


    闻言，屋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但邓布利多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望向一旁的希尔达，以目光示意。


    希尔达点了点头，开口向众人解释道：“我们已经找到伏地魔所有魂器的下落，可以进行最后的决战了。”


    说这句话时，她意味深长地看向不远处的西里斯·布莱克。


    “顺便一提，多亏一位不便透露姓名的年轻人，帮我找到了最后一个魂器，他是我们的英雄。”


    西里斯原本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对上希尔达的目光后怔了怔。


    为什么这样看他？她在暗示什么？


    等等，不便透露姓名的英雄……难道是……


    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西里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睁大眼睛，放下手臂，站直了身体。


    然而希尔达已经收回目光，开始解释魂器的概念，以及打败伏地魔的方案。


    现在不是仔细询问她的时候。西里斯紧抿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计划很简单，我们在特定的地方布好舞台和「饵」，把伏地魔引来，他会带着他的蛇，很可能还有大批爪牙……”


    有条不紊地叙述完计划后，希尔达取出羊皮纸，摊在桌上。


    这是一张地图，看起来简约易懂。


    “战场分为三层。最内层是我和炼金法阵。中间由阿拉斯托带队，负责把食死徒们隔绝在外，防止乾扰。至于最外层——”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隆巴顿夫妇身上，又扫过侄子詹姆，以及他身边的莉莉、西里斯、卢平等年轻一辈。


    “就交给你们了。”


    她表情平静，眼神里却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和信任。


    被委以重任的年轻人们皆感到兴奋又沉重。


    希尔达沉声说道：“我需要你们帮我分散火力，最好将伏地魔的下属都引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等看到信号，到时候我会发射信号烟花……”


    她详细描述了任务的内容，然后郑重地看着所有人。


    “你们的光芒将托起最后的胜利。”


    话音刚落，房间内气氛静默了一瞬。


    “现在，有什么异议和问题，都可以提出来。”希尔达抬手示意。


    詹姆咧嘴一笑：“没有，很酷的计划。”


    因为知晓这场战斗的意义，他的笑容没有往日轻松。但也驱散了些许压力，给整个房间带来几分明亮的气息。


    詹姆开了个头，其余年轻人们紧接着挨个表态。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希尔达收起地图：“还有一些细节，稍后我会和每个人单独说。”


    她环视众人。


    “愿梅林保佑我们所有人。”


    ＊＊＊


    马尔福庄园。


    大厅里，烛火在银质烛台上摇曳。食死徒们围坐在长桌旁。


    长桌尽头，伏地魔坐在主座的高背椅上，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一下。


    明明声音很轻，却仿佛死亡的音符，敲在每一名食死徒的心脏上。


    一片安静之中，伏地魔猩红的眼睛缓缓扫过长桌两侧戴着兜帽的面孔，最后停在一个空位上。


    “雷古勒斯今日缺席了。”


    他的语气很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却令在场的布莱克都下意识神经紧张。


    贝拉特里克斯连忙开口解释：“主人，雷古勒斯让家养小精灵传了口信，说沃尔布加夫人突发急病……”


    “沃尔布加·布莱克？”伏地魔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家人的健康确实值得关心，但这不是雷古勒斯缺席的理由。”


    伏地魔的目光移向长桌另一侧。


    被扫视到的卢修斯·马尔福微微垂下视线，淡金色的睫毛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空气更冷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伏地魔平静语调之下的疑虑。


    最近几个月，主人对纯血家族的「忠诚」似乎有了新的审视标准，不再仅仅满足于表面的礼节和称呼。


    就在这时，一只银色的守护神忽然穿透墙壁，疾速窜到卢修斯旁边，张口吐出一道急促的女声：“紧急消息，威尔特郡索尔兹伯里平原发现凤凰社成员的踪迹，并且监测到强大的魔法波动。”


    守护神说完便消散了。


    卢修斯这时开口说道：“消息对上了。之前那个卧底在凤凰社的家伙说他们在转移重要魔法物品，恐怕是主人您遗失的宝物。”


    长桌旁传来一阵骚动。与此同时，伏地魔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遗失的宝物……”他低声重复这个词。


    他确实遗失了几件珍贵的魂器。


    主魂与魂器之间的联系还在，他知道它们尚未被摧毁，但具体下落一直成谜。


    希尔达把它们藏得很好。多年来他从未停止派食死徒打探藏匿地点，试图夺回魂器，期间曾与凤凰社多次交战，但始终未能达成目的。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魂器的消息了。


    “卢修斯，这个情报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