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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箭头 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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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官行列再出一人。


    “陛下!臣手中亦有辅证!” 来人快语:“前日官道山洪,随行府衙的人称,京中来人,手持相府信物说要与林府公子一见,府衙不肯,相府来人却姿态高昂将其打了一顿,此乃府衙之人的亲书证词!”


    “陛下!臣亦有话说!” 文官之中亦有人踏步而出:“裴相此人权势滔天,早年与裴府割裂,其心性可见一斑,坊间传言其更是害死亲母,可谓是不孝不忠狼心狗肺之人!”


    “荒谬!” 右相党羽向前一步:“裴相之母乃身患恶疾故去,青天白日,你等口出污秽!竟于陛下眼前污蔑同僚!”


    这可谓墙倒众人推,虽说现在墙还站在跟前,但君不见墙摇摇欲坠?此时不踩一脚更待何时!


    偌大含元殿,左右双方各站出不少官僚出言声讨裴相,这边报说掌握裴相勾结同僚的证据,那边便报裴相为官不尊,下朝之后行为不端,不管黑白便一口气往裴疏身上泼脏水。


    眼见各方势力互相攻讦,哪怕是料到场面精彩,裴疏嘴角也抽了抽,她一个被指摘不忠不义不孝的人就站在这里,在众人互相攻讦的势头下,倒是显得出淤泥而不染。


    文官的嘴,杀人不见血的刀,眼见场面即将失控,裴疏轻咳几声,稳住了场面。


    “启禀陛下。” 她撩袍,也跟着下跪,这一跪下去身后人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安静了下来。


    “臣确实有罪。” 裴疏叹气。


    身后朝臣大眼瞪小眼,等等,你就这样认罪了?


    裴疏大喘气:“臣七年前下放江南,确实与林文忠交情甚好,回京之后甚至也偶有书信来往,但 ——”


    朝臣屏息,但 ——?


    裴疏神色枯槁:“但臣冤呐!”


    第7章 遛狗执法


    含元殿内气氛凝滞如冰,众人神色麻木,只恨不得把裴疏药晕。


    你冤什么?你刚刚不是还有罪吗!


    雍荣帝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倦怠:“裴卿,有何冤屈,只管道来。”


    裴疏伏地叩首,却不辩盐政半分,只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臣有罪。今年七月中旬,曾最后书信一封于林文忠,示意其主动揽下罪责,告知他祸事已发,万万不可再瞒。”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身后几名官僚猛地抬眼,脸上惊色一闪而逝。


    裴疏这是要当堂认罪,自绝生路?


    连雍荣帝都微微一怔,原本倦怠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认下盐政贪墨重罪时,裴疏话锋陡然一转,沉声道:“但臣所劝并非江南盐政之事,而乃林府家事。”


    裴疏抬眸,神色郑重:“倘若臣早知林文忠利欲熏心至这般地步,早该大义灭亲,将他绑送御前,交由陛下处置!”


    雍荣帝眉头一蹙,听出苗头不对,心中那点倦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不悦。


    底下立刻有趋炎附势之臣厉声喝问,想要一锤定音:“裴相一张嘴倒是花言巧语!林文忠那封书信直指于你,又作何解释!”


    裴疏不慌不忙,俯身再叩:“此事关系重大,臣书信送去之后,本等他回信便即刻启禀圣上。可迟迟杳无音信,臣心中失望之余,却也生出几分恻隐。”


    “臣有罪 —— 不该因私情生庇护之心,将大雍律法视作无物,迟迟未将林府之事禀明御前。”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珠帘之后的帝王,目光坦荡,却带着千斤重量:


    “林府所犯之事,涉及双生。此乃国朝大忌,臣念幼子无辜,一时心软,望陛下责罚!”


    殿内骤然一静,静得落针可闻。


    大雍律例,单数为阳,双数为阴,双<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降生,被视为阴气过重、凶煞临门。


    民间传言,双子之中必有一者为妖鬼附身,克家克国,是不折不扣的大不祥。


    纵观大雍上下百年,远可追溯到始皇之年,其皇后闻陆氏便曾诞下双生子。


    在那时始皇刚创大雍,正是志满之年,并未听朝中大臣之言溺死其中一子,却不料此事为后续埋下祸端。


    双子降世不过分秒之差,始皇立长子为太子,命兄弟二人和睦共处,但同为皇子,一母所出,仅晚出分秒便与皇位失之交臂,次子心中怎能甘心?


    大雍开国二十五年,次子举兵造反,斩太子于东宫之内,后被武官缉拿,皇后痛失双子,悲恸之下卧床不起,不日之后便撒手人寰。


    始皇帝晚年目睹骨肉相残,悔不当初,遂下严令:大雍往后,凡有双子降生,必留一去一,违者杀无赦。


    而这禁忌,离当今陛下更近。


    宫闱秘闻之中,当年太皇太后生下的,亦是一对双生子。


    皇家无亲情,为稳皇权,一子被悄悄溺死,活下来的,便是如今的雍荣帝。


    作为此法的既得利益者,雍荣帝对此一向信奉。


    裴疏今日坦言之事往重了说是包庇罪臣,往轻了说只是心怀恻隐。


    毕竟双生子并非其亲诞,如裴疏所言,在发现好友府中隐瞒双生子后,其便提笔相劝,裴疏有错,但只错在未曾及时上报。


    当今陛下便是真要追究,最终在双方势力博弈之下也不过是伤其皮毛罢了,远远比不上右相暗地与盐官勾结贪墨事发后杀人灭口此事来得严重。


    满殿有眼力的老臣,后背已悄然沁出冷汗,他们心中隐隐预感,今日这朝议,从一开始,他们就被裴疏牵着鼻子走,简直像是被人当狗遛了一圈般。


    珠帘之后,雍荣帝手中还捻着那朵干枯的并蒂莲,干花脆弱,在手指把玩间花瓣细细碎碎地下落。


    殿上,裴疏长跪,继续道:“臣今日见到程郎中手中那封书信,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林文忠早已传信于我,本意便是要为府中双生之事,主动揽罪。”


    程邱文霍然抬首,看向裴疏,一时之间毛骨悚然!


    那封信,他早在数月前便截获,压在手中迟迟不发,就是为了在今日朝会上,给裴疏致命一击。


    可此刻他才惊觉……此事竟然早就在裴疏的意料之中!


    那信里夹着的并蒂莲……果真是裴疏的手笔!裴疏是在何时动手的?他门内有鬼?


    裴疏仿若未觉他神色剧变,只缓缓陈述,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悲悯:“裴家家风清明,先母过世之后,父亲便未再续弦,一生只我一子。臣感念父爱,故而对爱惜妻小之人,多几分共情。”


    “林府主母生下双生子,不忍溺杀,哭求于林文忠。林文忠爱妻心切,一时鬼迷心窍,买通产婆隐瞒真相,两年后又将次子林言之接入府中,篡改年岁,妄图瞒天过海。”


    她再磕一头,声音沉稳:


    “陛下,臣糊涂,自知有罪。林府此举,更是犯下滔天大罪。江南盐政一案扑朔迷离,背后真凶藏得极深,绝非林府这般简单。”


    “林文忠在世时,并未将家中隐秘告知次子。如今林家长子已死,林府只余这一条血脉,幼子无辜,恳请陛下开恩。”


    众人听到此处已是鸦雀无声,但裴疏话音未完,又再添一句。


    “至于何大人、严侍郎所言的万两黄金,臣倒想反问一句,臣身居右相,于朝事之上素来兢兢业业,私下作风更是朴素,朝中太子一党与五皇子一党早有不合,依臣看来,恐怕林文忠贪墨之银,早被其暗中用于打点五皇子党羽!”


    “裴君慈!”


    “裴卿,你大胆!”


    五皇子一党的声音与龙椅之上雍荣帝的声音几乎是在瞬间重叠在一起。


    裴疏压下唇边冷笑,俯首于地,任由金椅之上雍荣帝冰冷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头颅。


    她心知林府一事是五皇子一党借势发难于她,既然这盆水已经泼到她身上,自己又为何不趁机将局势搅得更乱一些呢?


    珠帘之下,雍荣帝的目光阴寒,他冷眼扫过裴疏与五皇子派系中人。


    在他这声呵止落下之后,殿内满室寂然。


    程邱文与何秋索等人暗中对视,心下更是森寒。


    这场声势浩大针对右相的声讨,竟就如此在裴疏三言两语间轻飘飘落幕,末尾她似乎还不嫌事大,竟然公然将五皇子一派拖下泥潭。


    这个疯子!


    何秋索心知右相不倒,今日之后自己便是废棋一枚,不由垂死挣扎:“此事乃裴大人你一人所言,林府众人皆死于你手,就连林言之也不见其踪!双生之事岂不是任凭裴大人你说圆说扁!更何况你手无凭证,胡乱攀咬五殿下!五殿下可是皇子,你、你休得血口喷人!”


    裴疏叹气,自上朝以来她第一次扭头看向何秋索。


    “何大人何出此言呢?林文忠书信之上的并蒂莲已是佐证,更何况林府次子林言之并未失踪。至于五皇子一事……”


    她眨了眨眼,显得无辜:“臣不过气急败坏之下,不小心又‘恼羞成怒’了一下,何大人,你怎么如此狗急跳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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