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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箭头 第1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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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起伏之中,他看不见那双眼里有他的影子。


    “曦光,我在你身侧太久,你受我教导,觉得我重要,是人之常情。”


    冰冷、沙哑的音调拂过耳边,他们之间如此相近,如此疏远。


    “我一直在你身侧,你便一直如同长不大的孩子,你瞧,这么大的年纪,怎么还哭鼻子呢?”


    纤长、白皙的手指擦去他眼角因快乐而掉下的泪水。


    香气从后向前,捏住他的喉咙,令他一阵窒息。


    “曦光,你当离开我。”


    裴疏的唇青乌、冷薄,唯有在亲吻的时候才能被染上些许温度。


    闻延卿的身体半冷半热,意识在梦境中不断下坠。


    他想起那日自己从宫中纵马,赶去相府。


    门房安静,小厮的糕点里似掺了药物,室内火盆融融,暖意温馨,奴仆紧闭双眼,一夜好梦。


    这不会是雍荣帝的手笔,他了解雍荣帝,皇帝只会杀人,他从不让人在死前陷入美梦。


    他看见那日书房里的火光,看见裴疏安静的面容。


    可那都是幻觉。


    在他赶到书房之前,火早已熄灭,只余满室残骸。


    他摇醒书房不远处倒地的暗卫,暗卫脸上是与奴仆如出一辙的睡意。暗卫摸了摸后颈,似才从美梦中醒来,随后惊呼一声“大人”便扑向书房。


    闻延卿的手脚发软,心中最后一丝庆幸便也跟烟一般散去。


    倘若自己昨夜不入宫,倘若自己在清理了胡兵后便离宫,倘若……


    梦如此冰凉,他在一片光怪陆离的片段里穿梭,那些记忆像是尖锐的剑刃,他每往下跌落一层,便觉得痛意更上一层。


    直至他沉入最深处的沼泽,那里一片黑暗,他疲惫地闭眼,不想再醒来,可远处又响起水流的声音。


    周围的水流被不知名的力分开,在一片寂静中,一双温柔的手接住了他不断下坠的身体。


    他恐惧地睁眼,阳光炽热地穿透床幔。水珠顺着发丝落下,在一片重影中,他又再度看见了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看着他,轻轻喊他:“曦光。”


    在这一瞬间,爱恨交织,悲伤如此庞大,压弯了他的脊背,让他无法抬头。


    他听见了外面的声音,花香鸟鸣,一切都在耳边纤毫毕现,从未如此清晰。


    “殿、殿下……?”


    屋外,雪压塌了枝干,簌簌一声落了下去。


    屋内,文渠的声音尖锐到刺耳,他手中的茶盏摔碎在地,茶汤与碎片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闻延卿面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空白,他看着文渠,像是刚刚降世的婴儿一般洁白无瑕。


    文渠的泪糊了满面,他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闻延卿的脚下。


    血顺着衣袍落在文渠的手背,温热的、浓烈的一笔。


    闻延卿赤足站在窗前,他肩上还披着裴疏的大氅,雪白的寝衣上晕开了血痕。


    他看着文渠,似才从梦中醒来,有些疑惑地问他:“文渠,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呢?”


    一柄华美的匕首插进了闻延卿的胸膛。


    “太医!!宣太医啊!!!”文渠疯了似的往外吼,他伸手想要去捂闻延卿胸口的伤,却不知从何下手。


    “殿、殿下!您——您想想天下、想想臣子——”文渠的手颤抖地去抓闻延卿,“您想想裴相,他若是……”


    闻延卿的眼在听见裴相的时候微微亮起了一点光。


    文渠的心刚刚提起,又在闻延卿的话中破碎。


    闻延卿近乎是惨笑出声:“文渠,可是老师她,从来都不要我啊。”


    他推演了无数的倘若,可倘若他的老师一心求死,他又怎么能阻止。


    裴疏甚至连死,都不愿意带上他。


    第81章 选择


    “嘀嗒——嘀嗒——”


    雨水冲刷着车棚顶的铁皮,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呜——”


    怀里的猫被裹在干燥的校服里衬中,脚趾张开又合拢,在手臂间留下抓挠般的触感。


    意识像是被困在某处,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向外张望。


    可究竟眼里能看见什么, 裴義慈也不明白。


    思维一片混乱, 她像是忘了什么,可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雨水击打伞面, 发出微弱的声响, 眼里的一切还是模糊的,不甚清晰。


    一双艳红的高跟鞋踩进水里,她下意识低头, 抱紧了怀里的猫。


    来人对她的沉默习以为常。


    烟草的气息在雨中依旧刺鼻, 烟雾缭绕间,来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个王八蛋把你赶出来了?”


    義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启唇的瞬间, 撕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痛意让头脑清醒,她眨了眨眼,别过了头:“……嗯。”


    怀里的猫很安静, 像是睡去一般, 软软的身体透过校服, 让手臂的一小块肌肤有了热度。


    来人将唇边的烟掐灭, 踩在脚下,音量微微提高:“嘴角什么问题?那王八犊子现在还会家暴了不成?!”


    她嘴里极快地骂了几声脏话,却又顾及着什么似的,极快地止住。


    義慈的睫羽带着水汽, 或许是来人话里的愤怒有如实质,打动了她,她抬起头,喉咙发紧,她看着女人,沉默了很久,才抖着声音回了一句:“……不记得了。”


    视线里看见的脸,五官模糊,像是一团凌乱的橡皮泥,大约是唇部的位置勾了一点笑般的模样:“你爸就是这样教你的?一点家教也没有,现在连一声妈都不肯喊了吗?”


    雨水将一切都变得朦胧,眼前的人也跟久远记忆里捂脸痛哭的模样变得不同。


    时间真可怕,竟然也能把一个软弱可欺的人变得坚不可摧。


    她久久沉默,而眼前的母亲似乎也被她的沉默感染,变得一言不发。


    大雨滂沱,母亲在持久的僵持里失去了所有耐心,周边的景物随着拉扯她衣袖的手掌快速地模糊成色块,她踉跄地跟在母亲身后,几度想要开口,让她慢一些,但作呕的欲望让她再度陷入无休止的沉默。


    怀里沉睡的猫不适地挣扎,从校服的缝隙里钻出脑袋,抖了抖耳朵。


    紧接着铁门被砸响,凌乱的脚步声从室内传出。


    “……我*你……你算老几,也敢打我女儿……”


    母亲手中的伞摔在父亲脸上,铁门吱呀作响,房里跑出一位与母亲年龄相当的女人。


    她尖叫一声扑了过来,美甲上的水钻蹭过母亲的脸颊,在她脸上留下与女儿相似的伤口。


    争吵、尖叫、歇斯底里,房子变成戏台,永无宁日。


    雨水被隔绝在楼栋的水泥之外,可鞋底还是晕开了一汪水迹,耳鸣的空音渐大,最终停成尖锐的一声哨音。


    父亲的巴掌甩在女人的脸上,止住了母亲嘴里的咒骂,也让女人的神色变得扭曲。


    “你要是有气你冲着我来!对孩子动什么手?!你是不是有病!”


    義慈靠在墙面,麻木地看着一尺之隔外的争执,这话说得,多虚伪啊。


    怀里的猫不知何时从校服里爬出,安静地将脑袋放在她的颈窝。


    義慈将校服往上拉,盖住了猫的脑袋。


    “对不起啊,让你看见这么糟糕的事情。”


    猫不言不语,只是一味在她肩膀上踩奶。


    也是,要是猫突然说话了,可能更吓人吧。


    屋子里的争执变得更加混乱,从两个女人的争吵变成三方辩论,但远不如辩论赛来得正规,最起码辩论赛不会允许互相殴打选手。


    “……你到底在闹什么!”父亲大吼着母亲的名字:“当初离婚的时候是你自己放弃了抚养权!你又不出钱又不出力,兴致起来了就说要来看小孩!结果呢!”


    他冷笑一声:“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像个泼妇一样!”


    衣服潮湿黏在身后,義慈的眼皮越发沉重,耳边的争吵远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校裤的边缝。


    到底在吵什么啊,好烦。


    【——呲——程序清理进度——31%——】


    “砰——”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火星,铁皮相撞,发出轰然的响声。


    五脏六腑在冲撞里重组,天窗碎裂,飘进朦胧的水汽,眼前的光影斑驳,耳边听见雨水溅落地面的响声与巨大的嗡鸣声。


    義慈的手指在废墟中无用地摸索,最终摸到方形的物体。


    腹部以下已经没有知觉了,她应该打120,她不想死。


    手机的屏幕亮起,蛛网般的裂缝自左上角蔓延,将整片屏幕切成无数的方块。


    “叮咚——”


    她的手指移到紧急拨打的位置,刚想按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義慈,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妈妈?


    ……你是我的骨肉,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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