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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箭头 第1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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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买下一方小院,闲时种些花果,收几名学生,此生便也如此过了。”


    路寂明闻言失笑:“裴施主,老衲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家伙都不曾说要隐退,您倒好。”


    裴疏见他失笑,也跟着摇头笑出声:“您如今身子可比我硬朗得多呢。”


    两人闲聊几句,殿内又沉静了一瞬。路寂明道:“施主既然心意已决,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但南行路途遥远,如今车马不通,此去一别,未来半生都未必能再相见。您可曾跟故人告别?”


    裴疏垂下眼,声音轻了几分:“故人如今都已逐渐步入正轨,又何须叨扰?以免再生悲切与牵挂。”


    路寂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人各有缘法。老衲只望施主往后一路顺遂。”


    路寂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叹息:“施主意志坚定,老衲心知无法再劝。只是长路漫漫,您又可曾询问过故人之愿呢?”


    “倘若故人有心想与您一见,您又为何避之不及呢?”


    ——


    裴府。


    鬼面从屋顶翻身落下时,柳林正蹲在井边洗脸。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他被凉意激得浑身一哆嗦,还来不及抹去脸上水珠,一副青底恶鬼的面具便撞进眼底,柳林脚下一滑,差点没栽进井里去。


    他气急,大喊:“鬼面!”


    鬼面一愣,连忙抓住他衣领:“哎呀,柳林,你怎么还是这般胆小。”


    柳林好不容易站稳,甩了甩手上水珠,没好气道:“你还说我!要是换个人恐怕得被你吓死!这大白天的你不在宫里待着,跑到这干什么?”


    鬼面被他一瞪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情绪一下子便低落了下来,他蹲在地上,嘀咕道:“什么啊,宫里又不是我家,我一直待在宫里做什么。”


    柳林擦干了脸,用脚踢了踢鬼面膝盖,打趣他:“谁让你被兄长分给了太子呢。”


    闻言鬼面却并不接话,也不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柳林脸上的笑也跟着垮了下来,他挠了挠头,跟着鬼面一同蹲在地上,问他:“你今儿个怎么了?”


    鬼面低着头,手指在泥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柳林,大人……生前,有没有兄弟姐妹?”


    “……怎么好端端问这个。”柳林伸手从身侧下垂的树枝里折断一小截,惆怅地叼在嘴边。


    身后,青烛端着一个木盆路过,一眼便瞧见了井边蹲着的两只情绪低落的蘑菇。


    蹲在地面的两人脑子里装了事,并未察觉青烛的脚步。


    柳林嚼了嚼嘴里的树枝,汁水苦涩,他‘呸’了几声,虽不知鬼面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却也思索了片刻答道:“我跟在大人身边的时候,裴家已经分府了。大人极少提起裴家的事,更没提过有什么兄弟姐妹。不过……”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


    “不过我义父还在世的时候,曾经有一回喝醉了,迷迷糊糊曾说过大人似乎还有一个胞妹。”


    鬼面眨了眨眼。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柳林追问。


    “柳林,大人的胞妹如今还在世吗?”


    柳林将嘴里的枝条吐了出来,正欲接话,身后便传来一道女声。


    “大人的胞妹早已不在世了。”青烛不动声色站在两人背后听了一会,见两个平日里耳目灵敏的家伙还没发现自己,不由出声提醒。


    鬼面与柳林背脊一僵,还来不及回头,头顶青烛的呵斥便砸了下来:“你们两个蹲在这里是没事干吗?既然这么有空闲嘀咕大人的私事,不如替扫地的小厮扫几间院子?”


    两人心虚地从地上起身,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听青烛训斥,青烛比二人年长一轮,姑且算看着两人长大,算是他们半个长辈。


    青烛手中的木盆搭在井边,说是训斥但语气却也不怎么严厉,只说了两句她便转了话头,问鬼面:“你是瞧见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问起大人的往事?”


    鬼面低下头,从怀中摸出一枚木牌,递给青烛:“今早管事来报,说有一女子对了暗号,取走了大人曾经留下的东西。”


    青烛眼皮一跳:“大人生前曾私下救助过不少人,此事并不能说明什么吧?”


    鬼面挠了挠头,这才一五一十地把昨日追捕时的情形跟青烛一一道来。


    柳林站在一侧,不敢打断鬼面,在青烛蹙眉的间隙里细声细气地插话道:“你可瞧见那女子的面目了啊?”


    闻言两人转头看向柳林,柳林被这两人盯得心虚,声音也低了下来:“大人早年外派出京多日,会不会是在某地留下了……”他瞟了眼青烛阴晴莫辨的脸色,这才忐忑地把未完的话补了:“……留下了血脉什么的……”


    青烛手里的木盆没握紧,啪嗒一声摔进了井里,盖过了树梢上细微的响动。


    “……柳林,你胡乱说什么!”


    “啊……?”


    鬼面与青烛的呵斥重叠在一起,柳林被青烛的目光盯得心虚,哀嚎一声抱住了脑袋。


    晨间的日光穿透树枝,将桌案后闻延卿的一张脸照得阴晴不定。


    他捏紧了手中的宣纸,盯着地上一脸忐忑的元一,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寒意:“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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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元一:陛下,这般那般……事情就是这样


    太子:天塌了


    小裴:……?


    下章见面!


    第92章 春日已至


    桌案上, 原本抄写整齐的经文在闻延卿的手掌下被揉皱。


    元一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砖缝里。他不敢偷窥主子的面色,硬着头皮将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方才我去寻鬼面,见他不在宫中便猜他去了裴大人府中, 果不其然便逮到了那小子, 还不等属下问他,便听鬼面正与柳林谈话……”


    闻延卿咬牙切齿, 指甲戳破经文, 面上却还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说什么?”


    说到这里,元一汗如雨下,舌头几乎都要打结:“说、说今早有人取走了裴大人早年存放在外的一箱东西, 此人恐怕便是胡人带进来的那个女人, 然、然后——柳林说,此人恐怕是裴大人流落在外的……血脉。”


    话落,殿内一片寂静。


    元一额角的汗顺着下颚滴进衣领, 他喉间滚动, 正坐立难安之间,骤然听闻上方传来一声冷笑。


    闻延卿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冷笑出声:“真是好得很!”


    元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心中暗暗揣测:他主子这是……气疯了?


    桌案前, 闻延卿一张漂亮的脸阴沉到近乎扭曲。


    胸口处的伤疤明明早已愈合, 但却在听闻此讯后又开始发作。


    他胸口剧烈起伏, 心中似有虫蚁恶毒地张开嘴器,啃咬住血肉,将那处的伤疤啃食得又痒又痛。


    他不该这样的,他不能这样。


    倘若元一的转述是真, 他应该喜悦,喜悦这世上还残留有与裴疏血脉相连的人。


    那个人会长着与裴疏相似的眉眼,或许笑起来的模样也肖似裴疏。


    他应该庆幸吧?不、不。


    可他心中全然没有半分喜悦。


    那阴暗、丑陋的嫉妒啃食着他的血肉肆意生长。无法忍受,无法喜悦,无法想象。


    不可以。


    不可以!


    他不允许这世界上曾经有人拥有过他的老师。他们亲近时,裴疏也会亲吻对方吗?他们也曾肌肤相贴,裴疏也会喊对方的小字,而后长久地对视吗?这应该是属于他的,这只能是属于他的。


    对方可以替裴疏生儿育女,然后怀胎十月,再将孩子捧在掌心,与他的老师和睦似一家人。那他算什么?


    嫉妒。


    恨意。


    别这样。


    别这样。


    那澎湃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撕扯着胸腔,闻延卿的呼吸错乱,眼中一片阴霾。


    他会杀了那个与老师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是与裴疏最亲近的人,裴疏已经否决了他死亡的权利,那便不要再对他这么残酷,不要再告诉他,这世界上还存在另一个人,可以与他共同瓜分属于裴疏的东西。


    闻延卿艰难地呼吸,脑中一阵剧痛,剧痛甚至影响到了视觉,让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失真。


    手边的茶盏摔落在地面,茶水打湿了衣角,瓷器迸裂开的碎片扎进地砖的缝隙。


    元一错愕地抬首,却不料骤然与闻延卿对上了眼——那双眼睛漆黑、不见半点光亮。


    皇帝的脸还是如同三年前那般,似冰烧的瓷器般不似真人。


    他看着闻延卿从桌案后起身。闻延卿的脸色苍白,唇瓣微青,睁着双眼漠然地看向他,片刻后骤然一笑:“元一,带我去找那个人。”


    元一的手脚在那一笑中顿感冰凉,只觉得一桶雪水从天灵盖倾盆而下,他牙齿打颤,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多年来的顺从还在作祟,让他应下闻延卿的命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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