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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木从门内迈出,引着青鸢走去一旁说话:“北征大军开拔在即,这个关键节骨眼上,世子应是没有心思再去想儿女情长了。姑娘与世子若有什么误会,不如等他回来再说?”


    青鸢低垂下头,半响没有应声,一副涟涟欲泣的模样,更不想接受佟木的提议。


    佟木挠挠头,犹豫说:“世子叫我送姑娘回去,并不让我多言,不过……不过姑娘若有什么话需我带给世子,我一定如实传达。”


    这个世子可没说不让。


    闻言,青鸢立刻抬头,眼睛重新亮起,赶紧答应道:“我有话要带给他,你就帮我传达说,说……”


    突然去想,一时间,青鸢也想不到该传什么话最为恰当。


    她纠结良久,终于启齿,神色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就替我问问世子……上次没吃饱的菜肴,他还要不要再吃一次,我会提前备好,一定比上次更加丰盛。”


    佟木答应了,只是心里忍不住犯狐疑。


    青鸢姑娘明显是想与世子修好,可一顿饭而已,哪有什么诚意与吸引力?


    世子又不是贪嘴的小孩,眼下正值出征备战的要紧时刻,就算青鸢姑娘有做绝味的好手艺,恐怕也难在此关头,邀得世子过去尝一尝。


    作者有话说:


    鸢妹妹:一顿饭而已,没有吸引力?


    柿子:吃你。


    明晚见


    第42章


    一连两日过去, 瞿涯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与回应,青鸢等得心焦。


    她相信佟木一定是帮她传了话的,而应与不应, 全在瞿涯,至今都没有回信, 代表他不愿意相见,那么是暂时不见, 还是就此与她划清界限?她不知晓。


    胸腔里如同惴惴悬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哽在那里, 扼着喉。


    这般情境下, 她只觉自己如同搁浅在岸的一条鱼, 不得入水的每一刻, 干涸裹身,濒临窒息。


    唯一叫人欣慰的是, 贺容音的身子见好, 气色也渐渐恢复, 只是食欲依旧一般。青鸢放心不下,只要瞿坚不在东屋,她便要凑去贺容音身边, 认真监督她每顿必须吃下一碗饭。


    瞿坚不在, 房里只有她们母女俩, 谈话自然无顾忌。


    两人的话题从贺容音的身体起, 聊着聊着,总也避不开青鸢的婚事。


    说起这个,贺容音自然来精神,眼神都更亮了几分。


    青鸢本能排斥, 可又想,眼下是阿娘身体恢复的关键期,如果能让她高兴一点,敷衍应付几句也无可厚非,于是便顺着阿娘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贺容音光说还不够,起身径自去一旁博古架上取来一本书,熟练翻开几页,从内抽出一张方正的纸。


    重新坐回青鸢面前,她笑着说:“上次不是跟你提过嘛,我和侯爷商量着想从今年的贡士里挑几个入眼的,撮合你们见一见。我有几个人选已经记了下来,他们人品与家世都是好的,鸢儿你看看,要不先选定一个过几日相看一眼?”


    话音落下,那张记录名单的纸张被贺容音伸手推至青鸢手边。


    青鸢不得不看,却没怎么用心,只是假意配合着垂眸,从名单上淡淡略过视线。


    ‘傅兆林、陆明、萧柄和、沈堰……’


    纸页上共有四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有对应的家世介绍,青鸢没细看那些,目光只落在几人名字上,忽的心头一跳,目光凝定。


    这几人她并不认识,名字该是陌生的,可她看过一遍,心里竟莫名有种熟悉感。


    想了想,突然恍悟。


    几日前,在与瞿涯的一次亲密时,他对她的霸道程度明显比平时更甚,怪异地一边疯狂嵌入她,一边咬着沉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别有用心地提过这几人的名字。


    当时,瞿涯并没有明确示意,青鸢听得茫然,搞不清楚状况。


    加之他做得太狠,太疯,她更没有清明思绪去思考这话的其他深意,甚至还傻乎乎地问他,这些人是不是他准备要提拔的。


    瞿涯是怎么回复的?


    他说,他不给这几人进仕之途设阻,已经是大度了,说完还伴随一声冷笑。


    青鸢后知后觉,相隔数日后才终于明白他那声冷笑的含义,原来瞿涯早就知晓阿娘有为她谋婿的打算,那日,他是在试探她究竟是不是知情的。


    从她懵怔的反应里,瞿涯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却还是不舒心,不痛快。


    他严肃提醒她,以后见到这几人都要远离,告诫完后迎来那夜的重头戏——坏了三只肠衣,对镜折玩了她整夜才勉强餍足罢休……


    往事不堪回首!


    青鸢怀揣心事抬眼,对上阿娘满怀期翼的眼神,忍不住想,阿娘还不知晓呢,就是这份看似为她好的名单,真是实实害苦了她。


    贺容音当然不知青鸢所想,只是看她目光认真落在名单上,终于有几分上心的意思,心里实在欣慰。


    “鸢儿,你觉得哪位合适?想先见见哪位?”贺容音迫不及待问道。


    瞿涯出征在即,何况与他的误会还没有说清,青鸢哪有别的心思,就算是应付阿娘,她也做不到这个节骨眼去与别的男子相看。


    她犹豫了会儿,声音委婉,口吻却认真:“近期相看,怕是不妥。阿娘你想想,此事免不了要叫侯爷替我操心的,只是眼下世子出征北上在即,侯爷满心记挂着世子,咱们实在不该这时候冒然提我的婚事,叫侯爷分了心去。如今侯府最大的事就是世子北上,阿娘也多上心些,自然叫侯爷觉得宽慰。”


    贺容音听了这话,觉得有理,算是被唬住了,她瘪瘪嘴,勉强同意将青鸢相看的事暂且放一放。


    但还是坚持打探她口风问:“往后拖就往后拖,但这四位你到底要与哪个先相看,你如何要给阿娘个准话,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青鸢也没法子了,话说到这儿,她再不给个准,真叫阿娘惴成心病可怎么办?


    她手指随意一落,戳在一个名字上,说:“就这个吧。”


    其实哪个都无所谓。


    贺容音顺着她的指向垂目,沈堰,寒门子弟,出身不高但才学不浅,当初打听此人时,侯爷都评价说沈堰性情刚直不阿,是个有风骨的孩子,且眼光长远,不为一时得失随波逐流地结交拜会,有成大事的魄力。


    更重要的是,相比另外几位贵公子,沈堰出身虽低,却正好合了贺容音的意。他身后无家族背倚,能搭上侯府已是不可多得的机缘,如此,他应不会因鸢儿的出身而低看她。


    贺容音在乎的始终是青鸢婚事合满,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这是她的放不下的一桩心事。


    贺容音眸光泛亮,面上浮着遮不住的笑意,点头道:“好,就他!等世子北上一走,阿娘就立刻安排你们见一见。”


    青鸢敷衍一笑,并无半分期待。


    闲话说到最后,贺容音再次提及瞿涯,言道他昨日以整军繁忙为由,推辞了侯爷准备家宴的安排,侯爷便改了计划,只打算临近出征前亲自去衙署看望儿子,家宴则取消。


    此话如同一盆冷水,迎面浇到青鸢头上。


    原本她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想着无论如何,总能在家宴上再见瞿涯一面。


    结果不想,他直接拒了,最后的机会也被掐灭。


    她渐渐连敷衍应话的心思都没了,整个人失魂落魄,借口离开东屋。


    ……


    北上大军将于三日后正式启行出发。


    最后这两天,青鸢没有再自讨没趣的去衙署堵人,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既然已经明确对方对自己厌烦,她又何必上赶着找不痛快。


    她承认,先前自己是被眼前的甜蜜冲昏了头,所有的自知之明,随之全部化为乌有,于是难免生出想走长远的奢念。然而现实的当击一棒却让她再次清醒,她与瞿涯,本就是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快些回归正轨,于双方都是好事。


    至于先前的种种,就当是黄粱一梦吧。


    最起码这样想,还会留存些许美好。


    ……


    夏蝉眼见自家姑娘整日茶不思饭不想,面上更带拂不去的愁容,忍不住偷偷在心里将世子咒骂上好几遍。


    这样无所事事地干待下去不是办法,人就是越闲越容易胡思乱想。


    思及此,夏蝉主动提议与青鸢上街去逛逛,正好也到时候该挑些做冬衣的新料子了。


    青鸢半推半就,被夏蝉强行拉着出门。


    她全程心不在焉,没有花钱消遣的心情,走进京城门面最大的一间布铺,看着满室货品琳琅满目,横列的柜子上铺展着各色花样的新料,她目光仍旧不变,显然没有半分挑选的兴致。


    最后随意买了些,便不想再逛。


    青鸢要回府,看着自家姑娘恹恹的脸色,夏蝉也不好劝阻。


    马车不能停主道,来时是留在岔路里的,两人原路返回,要先经过一段窄巷小径,那里不临主街,行人寥寥,是与主道截然不同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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