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许南云是真的在瞪人了。


    “说实话你不高兴，假话你也不爱听，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商徵往前迈了两步，在许南云面前停下，看着许南云，“不过不高兴也是你真实的样子，比刚才在宴会厅里的样子好看多了。”


    农庄那次之后，他就彻底不装了。撕开斯文的外皮，真实的他道德感极低，道貌岸然，强势又恶劣。


    许南云忽然很想骂人。


    “想骂我？”商徵看透他的心思，微挑嘴角，露出几分痞意来，“骂吧，我听着。”


    他妈的……


    许南云攥了攥手，勾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学心理学的都像你这么变态吗？”


    “你觉得我很变态吗？”


    商徵忽然俯身，冷甜微苦的气息扑面而来，叫许南云浑身上下的毛孔颤了一颤。


    心头也一颤。


    “那你还跟变态说话。”紧接着是从商徵口中吐出的温热的气息，轻轻扑洒在许南云脸颊上，“你胆子也是挺大的。”


    许南云往后退了一大步。


    “神经病！”


    商徵看着他愤怒地转身离开的背影，镜片后的双眼才漫上真正愉悦的笑。


    第14章 痛苦倔强


    回到宴会厅之后，许南云敏锐地察觉出里面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四下寻找宁穆铮的身影，却先看见了另一个人。


    许南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因为这人的眉眼，很像宁穆铮。


    离得近，对方很快跟许南云对上眼神，主动朝他走过来。


    “你好，我叫宁回。”


    许南云心下了然，知道那种微妙的变化来自何处了。


    宁家私生子进入家族企业跟宁穆铮打擂台的八卦早就传开了，许南云或多或少听过几耳朵，也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好戏，看最后谁能更胜一筹。


    许南云跟他握手：“你好，许南云。”


    许南云自认跟他没什么好聊的，想要简短打个招呼就离开。


    宁回却对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主动开启新的话题：“百闻不如一见，许先生的确光彩照人，难怪二哥对你痴心一片。”


    这话明褒暗贬，阴阳怪气。


    许南云正欲接话，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南云。”


    宁穆铮来到许南云身边，目光不善地看向宁回：“你在这里做什么？”


    “二哥。”宁回客气而有礼貌地笑笑，“我来找南云聊聊天。”


    “南云也是你叫的吗？”


    “哦，不好意思。”宁回立即改口，“我想要跟许先生认识一下，就过来找他聊了一会儿。”


    “是吗，你们都聊了什么？”


    “还没开始聊呢，你就过来了。”宁穆铮来了，宁回不欲多留，“二哥，那我就不打扰你跟许先生了。”


    宁回离开之后，许南云问宁穆铮：“他叫你二哥？”


    宁穆铮不怎么高兴地“嗯”了声。


    许南云思考了一下，心里大致有了答案。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下去。


    因为宁回的出现，宁穆铮在酒会后半程心情明显不佳。


    许南云提议早点走，他却不肯，仿佛在跟谁较劲，提前走的话就输了。


    许南云的本能是远离争端跟一切不和谐的环境，宁穆铮则喜欢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即使这样的纷争让他自己也不开心。


    许南云尊重每个人的性格和选择，也理解宁穆铮内心的痛苦跟倔强。


    于是没有跟宁穆铮提余齐找过他的事，告诉自己也许是他多想了。


    周五下班后，许南云被行长抓过去陪领导打掼蛋。


    今天陪的这两位领导牌瘾极其大，第二天又是周六，牌局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结束。


    许南云熬得头昏脑胀，从室内出来后被冷风一吹，只觉得孤单又难受。


    宁穆铮出差了，许南云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怕打扰他休息。


    算了。


    回到家已经接近五点，许南云躺到床上，却忽然开始失眠。


    他身心俱疲，想要辞职的想法一遍遍从脑子里闪过。


    接近天亮才睡着，感觉只是过了一小会儿，他被一阵电话铃声叫醒。


    是陈硕，他们约了这周六见面。


    结束通话一看，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不过好在见面地点约的就是许南云的出租屋，他从床上爬起来就行，也不用为了出门去换冰凉的衣服。


    许南云把电磁炉跟配套的锅具找出来洗干净，放到餐桌上插上电。


    他们今天准备吃火锅。


    陈硕跟外卖员前后脚到，顺手把配菜跟火锅底料拎了进来。


    许南云吃不了辣，陈硕则无辣不欢，他们吃鸳鸯锅。


    “你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坐下之后，许南云把筷子递给陈硕，“怎么了？”


    陈硕叹了口气，往红汤锅里下牛肉。肉片下进翻滚的热汤里，颜色迅速变浅。


    “我发现我还是更适合跟比我大的谈。”陈硕说。


    许南云明白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具体怎么了？”


    “他拿我的手机，把我前男友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在完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陈硕说起来还是很生气，“我最讨厌别人干涉我的自由，而且我们虽然分手了，但以后工作上还会有交集。现在我单方面把人家删了，下次见面怎么解释？我难道要跟人家说，是我男朋友删的，我不知道？这话我说得出口吗？”


    许南云听得皱眉：“没经过你同意就翻你手机删你好友，这个行为的确很不成熟。”


    “是啊。”陈硕说，“我从来没看过他的手机，也没过问过他跟谁来往。他居然反过来要限制我的交友自由，吃醋也要有个限度吧，他妈的，真的很无语。”


    许南云想了想，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没有安全感？”


    “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他安全感了。”陈硕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只能说明我们俩不适合在一起。”


    许南云放肚丝的动作一顿，问他：“你要分手吗？”


    “想分了。”陈硕说，“我谈恋爱就是为了开心，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陈硕家境好，成绩好，长得也好。除了出柜的时候跟家里吵了几天架，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也从不自讨苦吃。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提？”许南云把金针菇从清汤锅里捞出来，放到酱碟里过了一遍。


    “就这两天吧。”陈硕说，“从吵完架以后他就不接我电话，我原本还没想提分手的，他这个等着我去认错的态度我真的受不了。算了，直接分了吧。”


    “不说他了，说说你吧。”陈硕还记着许南云通宵应酬的事，整理了一下情绪，问，“你说昨天应酬到凌晨，怎么回事啊？”


    这下换成许南云大吐苦水，说完以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回到家躺下以后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想辞职。”


    陈硕也跟着叹气，说：“南云，你其实根本不适合做这种需要经常应酬的工作。你感性，敏锐，更适合从事跟艺术相关的行业。”


    许南云一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但这份工作我已经做了五年了，而且最近刚升了职。”


    虽然不喜欢，但许南云做得很好，并且对职业前景很有信心。


    “但你做得很难受。”陈硕说，“一直很难受。”


    他顿了顿，接着说：“反正我是真的觉得你可以做到。不喜欢的工作你都能做得很好，为什么还要怀疑自己的能力呢？”


    “南云，你很优秀，能力很强，你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第15章 交易条件


    又过了一周，许南云临下班的时候接到陈硕的电话，问他今晚有没有应酬。


    许南云说没应酬：“怎么了？”


    “那你出来陪我喝酒吧。”陈硕说。


    许南云知道他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许南云不爱喝酒，他们俩聚会很少喝酒，就算喝也大多是陈硕喝酒许南云用饮料陪他。


    “行，你把位置发我，我下了班过去。”


    下班后，许南云给宁穆铮发消息说跟陈硕聚会，迟一些回家。他知道宁穆铮大概率比他到家晚，但还是提前说了一下。


    对面大约又在忙，没回复。


    许南云按照陈硕发来的定位找过去，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家gay吧。


    许南云是第二次来这种地方。


    第一次是在大三，也是跟着陈硕一起，俩人纯粹是出于好奇心理。


    他们进去没几步就开始被人搭讪，当时的许南云还没修炼出如今这身装得很擅长社交的本事，反应生涩又稚嫩，因此又引来更多人的捉弄。他口袋里被塞了好几张小纸条，还有人直接把房卡拿出来问他约不约。总之，那不是一次美好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