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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乔治接过那把弹簧刀,颠了两下,一边说着“我不确定”一边把门撬开了。


    这地窖和她梦中的别无二致,同样有通往下方的楼梯,同样角落摆了几个木桶。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说的凶手在哪?”


    “我说的是‘凶手的线索’。”


    多萝西手中的手电筒又特地在楼梯下面扫了一圈,在梦中那里曾躺着乔治,但现在乔治就在她身后,在梦里她是和琼一起过来的,但现在琼变成尸体躺在了床上。


    没有血迹,没有遗体,什么都没有。


    但就连这点也与那段她从酒窖中醒来的梦境一样。


    不过,她当时醒来后似乎见到了血,是在哪里来着?


    手电筒的光又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晃了过去,乔治随之发出一声咒骂:“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多萝西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那是用某种红色颜料在地面上画出来的复杂图案,它过分精细,像是有人把教堂中的壁画搬到了这里,只不过图案里没有人、没有神、也没有故事,只有一堆怪模怪样的符号。


    “那东西真瘆人,不会是血画的吧?”


    多萝西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东西……有点眼熟。”


    “你在什么鬼地方见过这种鬼玩意儿?”


    是琼的书,在梦中的时候琼在读的那本书,也是现在琼摊在房间桌子上的那本书,她从那里瞥见过这图案的一部分。


    多萝西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想给这鬼玩意儿拍张照片,却发现彻底开不了机了。


    “乔治,琼房间的桌子上有本书,你能不能把它拿过来给我?”


    “你要本书做什么?”


    “我在那书上见过这鬼玩意儿。”


    “好吧。”


    “等等,”多萝西又叫住他,“你路上小心些。”


    乔治挥了挥手中的枪:“有这家伙,我怕什么?”


    第17章 囚笼(15)


    多萝西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越等越心慌,最后忍不住跑到酒窖门口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又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了看——什么人都看不到。


    她从轻手轻脚地从酒窖里爬了出来,配餐室里空无一人,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


    乔治为什么还没回来?


    多萝西提心吊胆地沿着回去的路一点一点蹭到了琼的房间门口,慢慢地打开了门,琼的房间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遗体躺在床上,窗帘半遮着,书反扣在旁边的桌子上。


    书还在琼的房间里,那乔治去哪里了?


    多萝西又离开琼的房间,轻手轻脚地蹭到了乔治的房间,推了推门。


    门推不动,是锁着的。


    多萝西一头雾水,于是她拿出来刚刚撬开酒窖门的两样家伙,开始撬乔治的房间门。


    令她惊讶的是,乔治的房门要比酒窖的门好撬得多,稍微动了两下就撬开了,她刚要推门,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一把枪直指着她的额头。


    “?”乔治的表情十分精彩,他从凶狠变为迷茫再变为不解,最后只剩下了无语,“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我……你不是要去拿书的吗?”


    “什么拿书?”


    多萝西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他自己口口声声答应回去拿书,怎么现在还不承认了?


    乔治见她愣在那里说不出来话,又问:“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


    多萝西迟疑地抬了抬手电筒,光柱也随着它升高了些:“这个?”


    “就是这个。”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对话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你……有梦游症?”


    “我……有梦游症?”


    “节哀顺变,如果你不介意,我要继续睡了。”


    门砰得一声在多萝西面前关上了。


    这又是梦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梦?


    多萝西茫然地拿着琼桌子上的书又回到了地窖。


    幸好,那个怪模怪样的复杂图案还在,她发自内心地感谢梦的延续。


    图案并不在书上,它是书中符号的集合体,是学会了单词后组成的句子。多萝西发觉如果不从头读一遍这本书,她无法理解这个巨大图案的含义。


    这是本奇怪的书,如果仅仅粗略地看一遍,只会认为它是一本普通的诺斯底主义书籍,它主张灵界与物质世界分离,坚信二者是由不同神祇创造。但如果仔细读一下它的引用部分,会发现它用另一种语言详细描述了那位创造灵界的神祇,它将祂称之为母神。


    母神,这是安妮女士的叫法。


    难道她口中的“命运之日”与这种信仰有关?但多萝西从没听说过阿尔玛也有着此种信仰。


    多萝西如同查词典一般照着地上的图案在书中找出了所有符号的出处,她像个初学者,即使查出了所有的单词,也很难形成完整的内容,但是否完整已经不重要了,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已经足够让多萝西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


    时间。


    这栋宅邸里的人来自不同的时代。


    永恒。


    18世纪的人一直活到了21世纪。


    坐标。


    阿尔玛和多萝西找了过来。


    囚禁灵魂。


    那些人一直都住在这栋宅邸里。


    这个图案在请求某个神祇赐予宅邸以永恒,赐予灵魂以永恒。


    原来这才是阿什维克先生禁止众人靠近佣人区的理由,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放下身段亲自为众人备餐。


    仪式成功了。


    那么代价呢?


    多萝西从符号旁备注的文字中找了找,找到了同样的句子——来自人类的魂。在这本书所述的故事里,这意味着每个符号都代表有一个人献出了生命。


    但这个图案太大了,符号也太多了。


    如果是阿什维克家做的这个仪式,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多萝西忽然想起来,这栋宅邸里没有一个佣人,佣人的房间里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可每个房间都没有人。


    那些人根本不是因为圣诞节放假了。


    为什么?阿什维克家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她回忆着安妮女士的演讲:“血亲”——在书里不存在类似的词;“命运”——也没有;“命运之日”——更没有。


    但有“母神”。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多萝西实在搞不明白。


    还有没有其他的?阿什维克家的人还说过什么?


    阿什维克先生说“这次只有我们六个人”,安妮女士说“下次会齐”,后面问起来的时候安妮女士又说“第七个人还没来到阿什维克宅邸”。


    所以这两人在等着第七个人?


    不,不对,如果同时要留其他人在这里的话,等的就不是第七个人,而是等七个人齐聚的时刻!


    多萝西急忙从头翻找了一遍这本书,但与“七”相关的数字都是些陈词滥调,没有能与眼下的情况对上号的。


    为什么?是哪里不对吗?


    该换个角度想一想了。


    阿尔玛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我们无法将彼此视作敌人。”


    如果阿什维克家的人是始作俑者,宅邸里并不存在第七个人,那么拥有枪的人只有三个:阿什维克先生、乔治、琼。


    琼在看见乔治的尸体时没有怀疑多萝西二人,只是怀疑枪械的保管问题;乔治即使在看到多萝西撬开他房间门的时候也没有开枪。


    阿尔玛说的不是什么从神秘学书籍上摘抄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她是在认真和多萝西讲解,只是要讲解的东西非常难以用语言形容。


    琼与乔治,都无法将多萝西视作敌人,而且二人都曾死于枪击。


    余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了——阿什维克先生,是他用枪杀过琼和乔治,安妮女士甚至为他撒过谎,说宅邸里并不存在这样一把枪。


    多萝西应该感到恐惧的。


    但她发现自己兴奋地直发抖。


    格格不入的人不是她,是阿什维克先生,他才是与所有人都不同的那个人!


    如果阿什维克家要聚集某种相同的人,那么一定要排除阿什维克先生,数字不是七,是六。


    书里当然有六这个数字,多萝西翻找的时候看了它好几遍。


    “献上六个灵知者,便可打开通向灵界的门,召唤母神降临。”


    这里已经有五个书中所说的灵知者了,只要再来一个,阿什维克家的目的就要达成了。


    但命运之日又是什么?血亲又是什么?


    回想起来,这两个词汇不仅仅存在于安妮女士的口中,琼和阿尔玛也都讲过。


    这种感觉多萝西熟悉得很,是她当年参与研究某个出土书籍时的感觉,上面的语言是她从没见过的语言,但等她找到了出处后又发现无法完全对上号,最后她才明白那本书里用的是两种不同的语言,只是类型相似,容易混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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