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燥起来。


    即使心里再怎么否认，程染的信息素都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网上说的，他们之间的匹配度很高。


    生理本能根本无法抵抗。


    “是我想让你闻。”程染像个妖精，为了不被老师察觉，他声音放的很低，听起来跟引诱似的，“你想怎么闻就怎么闻，我就躺在那里，任君采撷。”


    ……艹。


    想象了一下程染躺在床上撩开衣领看着他的画面，林青打了个冷颤。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林青拧眉，脸却忍不住热了起来。


    低头看见程染放在书上的手，书已经越过中间位置，落在属于他的地盘上。


    “拿走。”


    程染没听见一样。


    林青忍不住抬手去推，下一秒，被瞬间反握住。


    林青身形一僵。


    程染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握住了，一时间还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悄悄攥紧。


    眼睫低垂，微颤。


    程染的手比他大一圈，是热的，燥的。


    意识到他们在干什么，林青猛地抽回手。


    程染手心落了空，下意识得想要回握，却什么都没抓住。


    只有手心里对方残留的余温。


    程染吞了吞口水，遗憾地收回手。


    林青低着头不说话，手背似乎还被对方温着，肌肤相碰的触感。


    连同心脏仿佛都在不规律地跳动着。


    林青倏地瞟了程染一眼。


    都怪这个变态。


    对方接收到，无辜地眨眨眼。


    然后在底下伸出手，大方道：“给你摸。”


    第20章


    生物课。


    老李讲的实在是太墨迹，慢悠悠的，林青本来就昏昏欲睡，最后果然扛不住睡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帽檐被顶下来，挂在脸上，看着很不舒服。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但实在是太困了，困得让人睁不开眼皮，连只是把帽子拿下去都很费力。


    算了，就这样吧。


    任由自己的意识沉下去。


    忽然，有人帮他把帽子拿了下去。


    林青茫然地睁开眼，迷糊的视野中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染。


    他知道是他。


    对方似乎还轻笑了下。


    笑什么啊……不知道。


    林青脸颊蹭了蹭肘臂，选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下去。


    意识不清间，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句话。


    “别讨厌我林青。”


    -


    陆岸晚上放学，给程然染打电话，“晚上田宁他们有聚会，让我叫你一声，去不去？”


    “不去。”程染斩钉截铁。


    陆岸：“最近叫你怎么总也不出来，你易感期结束了吧？”


    程染正跟着人流往校外走，眸光淡淡掠过某人冷酷的帽顶上，唇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还没有。”


    “？”陆岸：“卧槽，程染，你不是变态了吧？我怎么感觉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笑意？你还喜欢被易感期虐啊？”


    Alpha来过易感期的都知道。


    不打抑制剂会头疼，燥热，易怒，情绪不受自己控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格。


    打了抑制剂，虽然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情绪，但疲软无力，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甚至体弱的也有直接晕过去的。


    能不来易感期就不来易感期，每次持续时间越短越好，但听着程染的意思似乎不怎么着急，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嗯，是还挺喜欢的。”程染直直盯着某处，看见对方似乎笑了，笑的好看极了，他还没见他笑的这么好看过。


    那一瞬间，直接撞进心里，发出砰一下的响声。


    程染眼神暗下来。


    “不，是很喜欢。”


    陆岸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听外星人说话。


    他都拿下手机看了眼，确实是程染的备注没错。


    “行吧，你开心就好。”陆岸决定不跟一个打了抑制剂的Alpha辩论，“不过，你易感期竟然这么久还没结束，没找家里医生看看嘛？对身体有没有损害啊？”


    “我隐约好想听圈子里谁说过，那是谁家来着，家里有遗传史，一个男的一直易感期，最后直接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是我叔叔。”程染顿了一会儿补充，“亲叔叔。”


    看不到对方了。


    程染忽然感觉一股烦躁。


    陆岸那边突然没音儿了，程染也失去耐心，“挂了。”


    程染坐上私家车。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少爷，夫人说付医生在家里了，第二次询问您是否愿意提前干预治疗的方案。”


    程染眼底的情绪压下来。


    时间回到一周前。


    戴着眼镜的付医生跟程家是多年合作关系，当时程染的基因性别检测就是他做的。


    付医生：“根据你的描述，你可能是受了那个Omega的影响，所以才会易感期持续这么久，快要10天了吧？”


    程染默认地点头。


    付医生：“虽然现在显示你的健康没什么问题，但是我建议还是打停止剂。”


    停止剂就是更高一级的抑制剂，他可以完全抑制住Alpha的易感期，一般情况下用来治疗Alpha不正常易感期的情况。


    程染想了一会儿，问：“那如果我打了停止剂，还能闻到那个Omega的信息素吗？”


    付医生：“按照你说的关于那个同学的情况，极有可能对方身体情况正在自愈，他现在信息素分泌少，你又处在易感期阶段，所以对那个同学的信息素很敏锐。”


    “如果你打了停止剂，应该是不能再闻到了。”


    程染垂下眼没说话


    很快，他做出决定，“不打。”


    付医生表示不赞同，“虽然你现在没什么影响，但是长时间对你身体还是不利的，当然，也可能会自愈，但还是不建议任由易感期这种情况延续下去……”


    程染还是没有松口。


    付医生转头看向程染的母亲何婉。


    何婉早上起来的早，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一下子被点名，愣了好一会热儿才回复道：“噢，那还是听他的吧，没关系的付医生，他们整个家族都是这样的，Alpha易感期经常延迟，发神经，我都习惯了。”


    付医生：“……”


    虽然早就听长辈提起过程家的家族遗传基因，尤其在Alpha身上格外明显。


    偏执，阴暗，占有欲强，当初程染的爸爸就是把他妈妈给……才有的他，还好何婉心大，否则早就活不下去了。


    ……只是没想到程染这么早就发病了。


    他可才是一个高中生啊。


    竟然为了一个Omega宁愿忍着也要闻他的信息素……程家果然变态。


    这次程染一会给出了一样的答案。


    付医生再次给他的身体做了初步检查，确实没出现什么大问题，只是还处在易感期中，需要打抑制剂维持。


    送走付先生之后，何婉正要出去跟小姐妹玩，穿戴整齐，临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小染，不可以学你爸爸呦，否则腿给你打断。”


    何婉说着，伸出手指，警告地摇了摇。


    程染弯了弯眼睛，“知道了，妈。”


    -


    周二早上，班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听说要重新体检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就高三体检最后一次就完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说是九班的一个男生原来是Beta，后来分化成了Alpha，还有六班一个女生突然有了信息素，变成了Omega，差点进入发情期，害了全班的人，所以学校才赶紧紧急组织一场检测，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突然变了性别什么的。”


    “突然就变成Omega了？突然就有信息素了？emmm……不过也确实是有可能的，咱们现在刚成年，身体还处在生长变化期，也可能再度分化之类的，听说进了新机器，专门检查学生这样的情况呢。”


    程染注意到身边的人笔突然从手里掉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把笔捡回来，捏在手里攥紧。


    林青低着头，帽檐下双眉紧蹙。


    林青喉结滚了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所以，还是要被知道了么。


    他有了信息素，可能会被Alpha影响，这件事情，还会被学校告诉家长……


    一股寒意从脚底传遍全身。


    不过还好，他也攒了一些钱，就算是被从那个家里赶出去，也不会露宿街头。


    至于他们还会不会认他这个儿子……林青垂了垂眼。


    “林青。”恍惚间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林青抬头，转眸，入目的是一张充满深意的眼。


    对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林青倏地收回眼。


    心口猛跳。


    就在这时候，周围躁动起来。


    “什么味道啊，我好像是闻到了……是Alpha的信息素？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