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兮柔的脸色彻底白了。


    “白袅，我……”


    “叮——”


    电梯门开了。


    五楼到了。


    门外站着几个等电梯的人，他们说说笑笑地往里走，却被里面的气氛吓了一跳。


    “这……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们。


    白袅看着顾兮柔。


    顾兮柔也在看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中间站着那几个刚进来的路人。


    “让一下。”


    白凛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姐？你怎么在这儿？”


    “来卖点东西。”


    “嗯。”


    他走到白袅身边：“我的事办完了，陪你。”


    “好。”


    白袅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在顾兮柔脸上。


    那层薄膜……不是精神力，不是能量，好像是某种机械护罩。


    一种被制造的特别精细的机械装置。


    顾兮柔难道是机械人吗？


    不对，她有自主意识。


    “白袅同学。”顾兮柔强撑着脸上的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


    白袅下意识想拦住，顾兮柔也真的停下了。


    或许是来自儿时的情谊，或许是别的什么，潜意识里，她还是想信她一次。


    【宿主你在做什么？赶紧走啊！】


    【宿主一旦被人发现，你会被拉去做研究的！】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几乎要把她的脑袋刺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白袅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可顾兮柔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


    压在她的肩膀上。


    压在她的精神图景上。


    压在那个不断尖叫的系统上。


    “嘤嘤？嘤。”


    主人，你是想把那个壳子弄掉吗？爆爆可以试试。


    白袅按住了爆爆炸起的绒毛。


    “你有办法？”


    “嘤~”


    爆爆歪了歪脑袋，三条尾巴中的一条悄然扬起，尾尖处，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探了出来。


    “小心点，一发现不对立刻撤出来。”


    “嘤。”


    银丝蔓延出去，它没有像主人那样直接触碰薄膜，而是化整为零，分散成更细更细的丝线，像植物根系一样，一点一点往屏障里钻。


    顾兮柔站在原地，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几乎没了颜色。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正在渗透防御系统！】


    【宿主！——强制装置启动。】


    “让开！”


    顾兮柔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踉跄着冲出电梯。


    “想走？”


    白凛的身体比声音更快。


    他侧身，一只手按住顾兮柔的肩膀，像铁钳一样把她钉在原地。


    “姐。”


    白袅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爆爆的银丝上。


    丝线已经穿透了三分之二。


    快了，还差一点……


    【防御系统即将崩溃！启动自毁程序！】


    【倒计时：10、9、8、7……】


    顾兮柔的眼眶里涌出泪水。


    系统说要自毁。


    自毁是什么意思？会死吗？


    “白袅……白袅你放开我！”


    “求求你，放开我……我不想死……”


    她挣动着，声音里全是哭腔。


    白袅抬起眼。


    顾兮柔的脸就在咫尺之间，惨白、泪痕交错，眼里的惊恐不像是装的。


    “爆爆。”


    “嘤？”


    “停下。”


    银丝停在原地，距离那层薄膜只剩下最后一毫米。


    顾兮柔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倒计时暂停，倒计时暂停，系统重启中……】


    【重启失败，系统重启失败，请求上级干预……】


    【请求失败，系统能量不足，进入休眠模式。】


    自爆启动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顾兮柔整个人软了下去，要不是白凛还按着她的肩膀，她会直接瘫在地上。


    “你……”


    她的声音沙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白袅指导着爆爆收回银丝，“只是让你脑袋里那个东西安分一段时间。”


    “你……”


    “我要到了。”白袅看了眼上行的数字，“你最好想清楚，那个东西说的事……值不值得你付出一切去照做。”


    “我……”


    【叮——】


    七楼到了。


    门打开，门外站着几个正在等电梯的人。


    白袅带着爆爆走出电梯。


    白凛松开手，跟在白袅身后。


    电梯门合拢。


    顾兮柔站在原地，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着一高一低、两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梯门彻底合拢。


    “小姑娘，你没事吧？”


    第315章 周远


    顾兮柔没有回答，她靠在电梯壁上，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系统，系统？


    【系统休眠中，无法响应……】


    系统真的休眠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几个乘客探究的目光。


    那个一直陪着她、帮她变强、却又让她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东西……终于安静了。


    她该悲伤，还是该高兴？


    “小姑娘，你到底下不下啊？这都快到顶层了。”


    顶层是公会会长的办公室，一般人不让进。


    顾兮柔踉跄着走出电梯。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过了很久，才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


    另一边，三号洽谈室的门合上。


    白袅在沙发上坐下，爆爆趴在她膝盖上，三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嘤嘤？”


    主人，那个人脑子里是什么呀？好奇怪。


    “不知道。”


    白袅一边揉着它的耳朵，一边沉下目光。


    爆爆能直接把能量嵌入肉体，跟吃下的那颗果子脱不了关系，琉璃果的作用这么大吗？


    还有顾兮柔脑子里那个东西，爆爆将银丝扎进去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些东西。


    那里不仅有个类似芯片一样的东西，芯片外好像还包裹着一种属于兽宠的能量。


    她当时让爆爆住手，一方面是出于顾兮柔祈求，另一方面也是怕那股兽宠能量跟爆爆对上，会让爆爆出什么意外。


    “爆爆今天很厉害。”


    “嘤~”


    那是当然~


    没多久，买主也来了。


    “咚咚咚——”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面相和善。


    “白小姐？”


    “是我。”


    “哎呀，久仰久仰！”男人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白袅的手，“我叫周远，盛安集团的。刚才在终端上看到您发的材料清单，那个虹光珊瑚……您真的有虹光珊瑚？”


    白袅收回手：“嗯，有三株。”


    “三株？！”周远的眼睛瞪得溜圆，“中级的？”


    “中级。”


    “我的老天爷……”周远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上，喃喃自语，“我找了两年，整整两年，连根须都没见到过……”


    “白小姐，这三株我全要了！价格您随便开！”


    白袅：“……”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腕上那只款式老旧的腕表。


    这人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


    “虹光珊瑚的市场价，一株大概在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之间。”她报出在御兽师协会查到的大概数据，“三株一起的话，算你三百万。”


    “三百万？”


    周远愣住了。


    白袅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报价太高了？这人不会嫌贵不买吧？


    “那个……白小姐，”周远搓着手，“您说的三百万……是一株的价格吗？”


    “三株一起。”


    “三株一起三百万？！”周远蹭地站起来，“白小姐！您这是在做慈善啊！”


    白袅：“……”


    “我跟您说，虹光珊瑚这东西，有价无市！去年地下拍卖会，一株下品的都拍出了一百五十万！您这三株中级的，三百万一株都不算贵！”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朝白袅深深鞠了一躬：“白小姐，您这份情，我周远记下了！”


    白袅：“……”


    早知道就报价高点。


    “咳，那个……”周远直起身，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白小姐，咱们怎么交易？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转！”


    他掏出光脑，三百万的款项秒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