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同伴笑着接话："可能是看中他们的场地便宜吧。你看那座竞技场，外表倒是气派，谁知道里面花了多少冤枉钱？"


    "反正跟我们青韩国比不了。我们去年刚建成的那座中央竞技场，光是元能供应的预算就是这座的两倍。"


    两人说得毫不遮掩，周围几个桌子的选手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皱眉，有人事不关己，也有人跟着笑出声来。


    萧子木端着餐盘从另一边走过来："那几个是青韩国的，在上一届国青赛上被我们淘汰了两次，估计是憋着气呢。"


    白袅夹了一筷子菜，自顾自的吃着。她带着翻译器，那几个人的话，她能听的一清二楚。


    十几分钟过去。


    一顿饭吃了个半饱，不远处的动静依旧不消停。


    “……不是说那个唐双到九级了吗？”


    “唐双？”卷发青年表示不屑，“他来咱们青韩国访问过，回去后，用不了五年就突破了。谁知道是不是偷了什么冥想法过去？”


    他往启明国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哟，这不是启明国的选手吗？"


    卷发青年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唐呈松旁边的空位坐下："听说你们队新收了几个未成年？启明国的御兽师都这么不中用了吗？"


    青韩队的嘈杂声在那一瞬间低了下去。


    白袅放下筷子，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卷发青年的队服上绣着青韩国的太极虎纹章，胸口的选手编号是02，意味着他在队里的排名不低。


    唐呈松则两耳不闻窗外事，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牛排。


    卷发青年见没人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怎么？启明人这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话太多了。"白鸥单手托腮，语气懒洋洋的，"吃个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卷发青年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混血儿？


    "你是……"


    "你管我是谁。"白鸥把果汁一饮而尽，杯子搁在桌上，"你们青韩国上一届国青赛总成绩排第几来着？哦，好像是第十九。我们启明好歹是前十。你个双位数的菜鸟跑我们地盘上撒野，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卷发青年的脸唰一下白了。


    他身后的队友拉了拉他的衣角："朴正洙，算了……"


    "什么叫算了？"朴正洙甩开队友的手，声音拔高，"上一届是因为我们队里有三个人因伤退赛，不然轮得到你们启明进前十？"


    "哦，退赛啊。"白鸥点点头，语气诚恳，"那这一届最好全员健康，不然到时候输了，又该找新借口了。"


    朴正洙的嘴唇抖了抖，刚要再说什么，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朴正洙身后传来。


    白袅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人穿着同样的青韩国队服，胸口的编号是01。他跟朴正洙有八分像，肩宽体阔，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朴正浩。


    朴正洙的双胞胎哥哥，青韩国队的队长，也是上一届个人赛八强。


    他的视线在白鸥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白袅和白凛，最后落在唐呈松身上。


    "唐呈松，好久不见。"


    唐呈松终于抬起头，把刀叉放下："朴正浩，你的队员似乎不太懂规矩。"


    "他刚入队，年轻气盛。"朴正浩说得轻描淡写，"回去我会教他。"


    "那就好。"


    朴正浩朝朴正洙使了个眼色，后者虽然满脸不甘，还是跟着他离开了。


    下午的检测继续进行。


    自由城邦的尤利安测出了9万的精神力值，是目前为止全场最高。


    第543章 满值


    第二日，帕拉瓦王国二王子索奇奥的独子西格蒙德测出8.7万，引来一片惊叹。


    第三日，北疆联邦的“冰原之狼”伊万诺夫兄妹分别测出7.2万和7.5万。


    第四日，南十字联盟出现了一个精神力值高达9.3万的混血少女，叫伊莎贝拉·维加，据说是南盟某隐世家族的后裔。


    白袅坐在休息区，将每个值得注意的选手数据录入光脑。


    白鸥凑过来看了一眼：“你都能把检测设备撑爆，至于做这些吗？”


    “有备无患。”白袅关掉界面，“启明国什么时候检测？”


    “后天。”白鸥靠在椅背里，“唐双特意把我们排在最后一天，说是让其他国家的选手‘优先展示自己’。”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看他是想让你跟白凛压轴亮个相。”


    ……


    第五日，自由城邦的尤利安再次引起关注。他赛后主动走向了美丽国代表队的休息区，与艾丹·米勒交谈了将近半小时。两个长相气质都极为相似的年轻人站在一起，引来不少揣测的目光。


    “自由城邦虽然名义上独立，实际上跟美丽国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萧子木摸着下巴，“听说尤利安的母亲就是美丽国人，搞不好他有双国籍。”


    “管他什么国籍。”白鸥打了个哈欠，“反正早晚要在赛场上遇到。”


    第六日傍晚，方璇把启明国代表队全体选手叫到了休息室。


    “明天上午九点，轮到我们检测。”她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的数据会被全球直播，各国媒体都会盯着。多余的话我不说，就一句，放平心态，正常发挥。”


    “当然，如果有人想借这个机会给启明国来个完美的首次亮相，我也不拦着。”


    休息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白袅靠在墙边，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白袅。”方璇走到她面前，“明天你第一个上。”


    白袅收回视线：“好。”


    第七日清晨，主竞技场坐满了人。看台上的各国政要、媒体席的长枪短炮、选手区的各国队员，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场地中央那座银白色的金字塔上。


    “启明国代表队，入场。”


    白袅走在最前面。她穿着启明国代表队独有的蓝色队服，头发扎成马尾，发尾几缕红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她走到检测舱前，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台。


    白成誉坐在前排，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神色平静。他的目光与白袅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之后微微颔首。


    白袅转回头，抬脚跨入检测舱。


    舱门合拢。十二颗晶球同时亮起，顶端屏幕上的数值开始跳动——


    100——500——1000——5000——


    看台上有人坐直了身体。


    1万——5万——8万——10万——


    数值跳过10万时，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明显大了起来。


    美丽国代表队方向，艾丹·米勒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得专注。自由城邦那边，尤利安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前倾。


    12万——15万——20万——


    “二十万？”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超过目前所有选手的数据了吧？”


    数值还在跳动。


    30万——50万——80万——


    看台上的议论声彻底压不住了。各国媒体的镜头死死锁定着屏幕，快门声连成一片。


    “这不对劲……”一位美丽国的技术人员盯着监控屏幕，“天枢系统的共振波已经拉到最大功率了，但她精神力值的增长速度几乎超过系统的极限。”


    100万——150万——200万——


    屏幕上的数值在200万处停了两秒。


    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终点，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那个数猛地又跳了一下！


    500万。


    然后，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彻底失去了控制。


    800万——1000万——1500万——


    “靠！”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2000万。


    屏幕上的数字在2000万处剧烈闪烁了三次，然后——


    嗡——嗡——！


    金字塔内部传来憋闷的声响。


    “到极限了！”技术人员高喊。


    “快！快让那个强者出来！”组委会人员紧急制止。


    舱门打开，白袅走出来时，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接近崩溃的屏幕，又看了看看台上目瞪口呆的各国政要和媒体。


    就预料到会是这样。


    她依旧看向白成誉，见他也是一脸震惊的模样时，多年来那股被忽视的失落感好受了些。


    父亲，您就看着吧，没有您，我也能走向更远……


    白袅转身走回启明国代表队的队列。


    直到她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主竞技场才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一般，骤然炸开。


    “发生了什么？！”


    “天枢系统……坏了？！”


    “最高检测上限是2000万！她、她居然是满值！！！”


    “这得到10级，是10级，对吧？”


    “哦，我的上帝，我看这台机器根本就不够撑起她的精神力！”


    “她刚才是在看谁？”


    ……


    看台上，艾沃尔大统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很快又松开，换上温和得体的笑容，朝身边的随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