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瓦王国的索奇奥王子则直接站了起来，视线死死锁定在启明国队列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上：“她刚才是在看哪儿？挑衅本王子吗？”


    唐双坐在主席台正中，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而杯底微微晃动的水面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检测舱的能量余波还未散尽，主竞技场的穹顶显示屏上，刺眼的"2000万"字样正在一点点消退。


    全球直播信号以光速传向每一个角落。


    美丽国，纳美时代广场。


    巨型屏幕上的画面从竞技场切换回演播室，主持人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各位观众，我们刚刚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启明国选手白袅在精神力检测中，直接触顶了天枢系统的上限！2000万！这是十级御兽师的精神力门槛！"


    第544章 山田清野


    广场上的人群骚动起来。


    "十级？开什么玩笑？全球不是才三个九级吗？"


    "天枢系统是我参与制造的，上限确实是2000万。如果她真的只有九级，数据应该稳定在某个区间才对。可她直接把机器干到极限了……"


    "我不信。肯定是机器故障了。"


    "机器故障？前面测了上千人都没事，到她这儿就故障了？"


    "你……你懂什么！说不定是她用了什么作弊手段！"


    "作弊能把手伸到天枢系统里去？你倒是做一个给我看看？"


    人群分成两派，争吵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个在画面中定格了一瞬的、年轻得过分的面孔。


    "她是个小孩儿？"


    "我通过启明网查到她资料了！这人才觉醒不到一年！"


    "靠，不到一年……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


    帕拉瓦王国，王都。


    克察尔国王坐在私人观影厅的皮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只水晶杯。杯中的酒液因他指间的微颤荡出细碎涟漪。


    "陛下。"站在侧面的侍从轻声开口，"需要联系启明国方面确认吗？"


    克察尔沉默了几秒，把酒杯搁在扶手上："确认什么？确认那个女孩是不是真的十级？"


    侍从垂下头。


    克察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王都夜景灯火辉煌，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那些流光溢彩的建筑上。


    "九级和十级之间的鸿沟，比一级到九级的总和还要大。"他喃喃着，"索奇奥冲击九级用了二十八年，本王……活了这么多年，甚至连9级的门槛都没法触碰。这个女孩儿连25岁都没到……"


    他的声音低下去。


    帕拉瓦王国以御兽立国，王室的血脉传承了数百年，历代都是全球顶尖御兽师。他的儿子索奇奥是已知的三个九级之一，他一直以此为傲。


    但现在，一个据说是还未满18的少女以十级之姿出现在全球舞台上。


    身后的侍从又开口了："陛下，老国王传来消息，说让您……"


    "说什么？"


    "说让您不要轻举妄动。那个女孩背后站着整个启明国，而且……老国王说，她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克察尔转过身："什么气息？"


    侍从摇头："老国王没有明说。"


    以此同时，帕拉瓦王国，王都地底深处。


    一座与辉煌王宫格格不入的钢铁牢笼里。


    厚重的金属门被侍卫们从两侧推开，潮湿霉腐气息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帕拉瓦的老国王克察尔缓缓步入牢房，换上了一身寻常贵族长袍，唯独脊背挺得笔直。


    牢房最深处，一条半透明的灰色光带从天花板上垂落，尽头没入地面。


    光带一侧，一个头发灰白、面容枯槁的老人被数十道暗金色符文锁链悬吊在半空。他的四肢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向外伸展，皮肤干瘪，呼吸微弱，一副濒死模样。


    “老朋友，你怎么又有时间来看我了？”老人半阖着眼，声音粗粝嘶哑，“这才过去……三年？还是五年？你比上次来的时候，又老了不少。”


    克察尔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山田清野。”


    被称作“山田清野”的老人缓缓睁开一只眼。


    他的瞳孔是浑浊的灰色，像蒙了一层经年的灰雾：“哦，这次居然叫我的名字了。怎么，你们帕拉瓦的密探终于查到我的身份了？”


    “这与你无关。”克察尔声音平静，“我这次来找你，是你主人费尽心思要抓的那个容器，好像有眉目了。”


    山田清野的动作顿住。


    克察尔不紧不慢地抬手，他身后的侍从走上前，从光脑中调出一段全息投影。


    画面里，白袅从检测舱中走出的身姿被定格放大。在她身后，是闪烁着刺目光芒的精神数值。


    老人的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圆。


    “这是……”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投影上，像是要把眼前人的每一寸轮廓刻进灵魂里，“这就是……主人找的容器？！”


    他的嗓音骤然放大，锁链被扯动。


    哗啦啦——


    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主人寻找了数百年、跨越七个大陆、在无数秘境中寻访的那个完美的灵魂容器，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克察尔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山田清野没有理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停在那张年轻的脸上。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像是在甄别某种极其珍贵的古物：


    “那颗灵魂的印痕……”


    “跟主人的本源纹路完全吻合……”


    “不会有错，就是她。”


    克察尔看着这个在他面前被拷问了五十余年的老人，此刻却因一段直播影像而彻底失控，心底的猜测被坐实。


    “你背后那只兽宠入侵各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山田清野没有像过去那样搪塞过去。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灰色眼睛里映着全息投影的残光。


    “告诉你又何妨？”


    “你们这个世界的所有文明、所有力量、所有御兽师……都只是主人计划中的一环。”


    “祂需要一个能承载自身残破灵魂的、足够强大且干净的容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原本主人看中了很多备选，但那些人都太脆弱了，觉醒的图景连让主人寄宿一秒都会崩溃。”


    “可现在……”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投影上，灰瞳深处燃起狂热的光，“这个容器……自己跑出来了。”


    克察尔沉默了十几秒：“那只兽宠，到底想通过这个容器做什么？”


    老人闭上眼，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主人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残魂四散，能量几乎归零，必须依附于三湾海岸的时空乱流生存。时空乱流的能量虽强，却对所有有生命的物体具有吞噬性，一不小心就会被乱流的能量吸食殆尽。假若主人成功找到容器……祂将会吞噬掉那个容器的一切，获得一个全新的、完美无瑕的强大躯体。”


    第545章 白凛检测


    “到那时候，别说是你们帕拉瓦王国，就是倾尽这个世界所有御兽师的力量……也阻挡不了主人。”


    克察尔转身，朝侍从做了一个手势。侍从按下按钮，全息投影消散，牢房重新陷入昏暗。


    他背对着山田清野：“你在这牢里关了五十二年，今天说的这些话比你过去五十二年加起来都多。看来，那只兽宠对你来说，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老人嘶哑的笑声在牢房里回荡：“主人给了我第二条命……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等祂登上巅峰的那一天。”


    牢房的门在克察尔身后合拢。


    他站在外间的走廊里，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


    “把这段影像和对话加密，通过秘密通道传给启明国，指名……只能由海城御兽师协会会长白成誉，本人亲自开启。”


    侍从躬身：“是。”


    克察尔最后看了一眼厚重的金属门。


    他的步伐加快。


    这届全球青年御兽大赛，恐怕……要变成一场任何人都不想面对的噩梦了。


    启明国，京城，国家御兽中心竞技场。


    “下一个，启明国代表队，白凛！”


    所有人屏住呼吸。


    因为白袅的存在，在场所有人再也不敢轻视渐显落寞的启明国。


    “你们说这个人的精神力值得是多少？”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比上一个更强了吧。”


    “我觉得也是。启明国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好不容易出一个白袅，一来就放在了第一位。剩下的那些……”说话的人摇摇头，“我看跟上一届差不多。”


    有人附和：“我觉得也是，总不能今年的天才全跑启明去了吧。”


    检测舱前，白凛朝身后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进去。


    姐，我不会给启明丢人，更不会给你丢人。


    他闭上眼，图景里，陨星兽的眸子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