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手指点在书页上，“我们能发现它其实想问的是，大丽波斯菊对人体功能紊乱的治疗效果，而不是……当疟疾来临时应该怎么办？”


    坐在边上的人忽然动了动，把盖在脸上的书往下滑了一段。苏西露出半只眼睛瞥了一眼，马尔福在本杰明地指点下终于发现了考题当中的陷阱。


    “…这是真的，”马尔福前后再次对照，“芙拉，是这样没错！……你是谁？”


    苏西又把书本重新盖到脸上，听着那道嗓音不急不缓的说：“本杰明·布莱恩特。”


    挺聪明…去年的O.W.L考试应该考得不错……


    迷迷糊糊中，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一片黑袍子…


    阳光灿烂的午后，开满鲜花的小径上…


    …脸上传来温柔的抚摸，教授的脸……


    “你们会惹上大麻烦的！！”


    谁在大喊大叫，吓走了她的美梦！


    坐在桌角的本杰明忍不住发笑，看着那本厚重的书从她脸上滑下来，而她还在呆呆地看着争吵的韦斯莱双胞胎。


    “反正，我们决定再也不为惹麻烦担心了。”弗雷德说。


    “你们担心过吗？”赫敏的声音。


    “当然了，”乔治说，“我们不是一直没被开除吗？”


    “我们一直很清楚在哪里划一条界限。”费雷德说。


    “我们偶尔也许会越过一个脚趾，”乔治说。


    “可我们总在惹出大乱子之前停下来。”弗雷德说。


    “那现在呢？”苏西忽然说，“你们又在憋什么坏点子。”


    “现在嘛——邓布利多已经走了——”弗雷德冲她眨眼。


    “我们认为，出点大乱子——”乔治说。


    “正是我们亲爱的新校长罪有应得的。”弗雷德说。


    苏西手指扣了扣桌面，敲出三声轻响，“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我提前告诉你，O.W.L考试会在五月结束的时候开始，避开这段时间。”


    “谁在乎——”乔治说。


    “O.W.L——”弗雷德说。


    “噢，我不知道，也许——你们的妈妈？”苏西说。


    “你想告诉妈妈！”


    “你不能这么做！我们会死！”


    韦斯莱双胞胎唯一害怕的人：他们的妈妈。但要是他们真在五年级的考试时惹出乱子，新校长一定会开除他们的，也会影响苏西的考试。本杰明正想开口，眼前却忽然出现一片黑色的人影。


    斯内普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才把手扶到苏西的肩上，“你在这里。跟我来，我有话要说。”


    又被他带走了…本杰明低着头，数着这是最近发生的第几次？每当他好不容易靠近一点，他总是立刻出现，再用各种理由带走她。


    “你父亲不让我告诉你，”斯内普说，一边带着她走出图书馆，“但我想…我没必要听他的——霍恩他，受了点小伤，”他停下脚步，又立刻说，“不用担心，也许我们说话这一会时间，已经愈合了。”


    苏西握紧的手这才又松开。“发生什么事了？伏地魔，又盯上我爸爸了？”


    “不。这次是他，盯上了食死徒。我和他在梧…在街上碰到了鬼鬼祟祟的高尔，你父亲说，要让食死徒知道在外行走，是危险的。”


    “他干掉了高尔！可是…那种人，怎么可能让我爸爸受伤？”


    斯内普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他…激愤之下摔进了别人的花园里，里面刚好栽满了带刺的…”


    “激愤…？”


    …


    “还有一支，先生。”维克多端着托盘，站在霍恩的面前，“斯内普先生临走时说，您一定要全部喝完，为了防止那些仙人掌生出毒素。”


    苦涩的药液划过喉咙，霍恩长满红点的脸皱得更紧了，“我简直无法很好地形容这到底有多苦！他真的没有在报复我吗？”


    小精灵褶皱的脸上带上笑意，“先生在说什么，斯内普先生为什么要报复？您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吗？”


    “当然没有！”他忽然大喊，不像反驳反而像心虚。


    维克多看向他鼓起的口袋，却被霍恩一把捂紧了。“你在看什么！”


    “家里的钥匙都在维克多这里保管…”


    “这不是家里的钥匙！


    ——他休想！”


    ……


    就像是为了强调学生们即将来临的O.W.L考试是多么重要，在五月开始时，一批关于各种魔法职业的小册子、宣传单和通知出现在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同时另外还有一则关于就业咨询的通知贴在布告栏上。


    就业咨询。所有五年级的学生必须参加一次简短的会谈，与他们的学院院长讨论未来的就业问题。


    “就业？我还没有操心过这个，也许，我想听听我爸爸怎么说。”马尔福说，“芙拉，你呢？想做什么？”


    芙拉摇摇头，“我也还没有想好。”


    “其实也不用这么早就担心这个，”陌生人又一次出现在他们旁边，“去年的时候我还想着去魔法部工作，今年就完全转变想法了。”


    马尔福上下打量着本杰明，疑惑的问：“为什么？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一年一个主意…魔法部是不会愿意招收你的。”


    本杰明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视线转到一旁的苏西身上。


    “苏西？你呢，对就业有什么想法了吗？”


    “我…”


    “她的就业咨询，”斯内普忽然出现在两人中间，将逐渐靠近的人彻底隔开。“会在我的办公室里，详细，讨论。”


    “啊…教授的办公室，没错，”苏西点点头，声音却忽然低下去，“只是要把蜡烛多点上几支，免得又被风吹灭了。”


    “你看错了。我的办公室里，吹不进来风。”


    “唔——不是风？”


    两人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轻盈的发丝被风扬起，那身黑袍子就飘在她的身边。本杰明站在原地捏紧了拳头，又很快松开。这位院长先生，真是半点都不肯松手。


    “够了吗？”斯内普点亮第五盏蜡烛，终于走回了办公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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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山火


    “所以一次熄灭一盏，和五盏，对教授来说应该没什么区别？”


    他勾了勾嘴角，坐到桌子前，“就业咨询，我们现在来聊这个。”


    “没什么好聊的，”苏西朝背后一靠，枕着双手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里，“——教授在哪我就去哪。”


    手上又是一顿，原本准备好的纸笔好像没了用武之地。


    “苏西，别为了我舍弃你的生活。等你毕业时才十八岁，你一定有什么想做的事，说一说？”


    想做的事？当然有……


    在它们变成我想做的事之前，她眼前这个人，必须得活着。


    “教授，不用觉得我是在自我牺牲，根本没有。”


    地下室里被五盏蜡烛照得一片通明，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仔仔细细地看在眼里。她不会对他说谎。


    “我现在做的事，就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我没有顾虑，也没有勉强，我现在非常清醒，也很庆幸，因为我好像干得还不错。”


    她踮着脚，在摇摇晃晃的椅子里露出一抹笑。


    “…只是，现在还不够最好。等到马尔福庄园里的那位彻底消失，到那时，我再来找教授聊一聊，未来。”


    “彻底消失？”斯内普皱起眉，“如果他不会消失，你的未来……”


    苏西坐直身体，声音依然很轻，“说过了，教授在哪我就去哪。”


    对面的人忽然就站了起来，椅背靠在墙上，发出闷响。


    她真的明白她在说什么？


    如果他在这场争斗中活下来，他一定要从霍恩手里带走她，可如果他没有那个运气……这个人，难道还要跟上自己的脚步？


    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苏西又靠到了椅背上，“看来教授听明白了，我的——就业咨询。”


    头顶那排玻璃药架上，好像又多出好些她没见过的奇怪药材，标签纸也是全新的，整整齐齐。教授真的很喜欢收集它们…


    原本用来记录的羊皮纸被她卷在手里，一下一下扇着脸，长发就悬在翘起的椅背后面。天气越来越热了，即使是他的地下室，温度也一天比一天高。


    过了很久之后，斯内普才一言不发地走进休息室里，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捞着一条发带。


    柔滑的发丝被拢在一起，只需要把这根小小的布条绕上一圈，再把手指穿过交叉的缝隙。


    “教授越来越熟练了，”椅子里的人在他面前仰起头，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是在等他……熄灭蜡烛。


    斯内普一挑眉，扶正了她歪歪扭扭的椅子，“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回宿舍？


    直到他带着她迈出大门，行走在黑暗的廊道里时，苏西依然很吃惊。


    教授竟然，把她赶走了？


    这次竟然，没有熄灭那五盏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