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举着魔杖，双眼紧盯着地上掉落的戒指。


    “邓布利多…校长…”苏西勉强爬起来，却被站在门口的人用极其犀利的眼神钉在原地。


    银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空悠悠黑沉沉，“…你认识？…为什么要找它，你想得到它…？……没人不想要——复，活，石。”


    “邓布利多校长！那上面——”


    她猛地闭上嘴，维克多又向她靠近两步。因为面前这位老者，再一次将魔杖对准了她，杖尖闪动的白光让她毫不怀疑，只要她再敢迈出一步，攻击就会落到她的身上。


    可是他的眼神已经不太清明了……有太多痛苦和缺憾在他眼里涌动，潮水一般的欲望淹没他的理智。


    复活石。


    只要得到它，只要将手再朝前伸出……


    “这是……极其重要的，我不能让你拿走…若德曼。


    ……恶咒，当然…只要先将它摧毁，再取出复活石……是安全的……”


    借口。他已经被迷住了。


    “维克多——”她忽然大喊。


    “Хорошо.”小精灵瞬间消失，再突然出现。布满褶皱的手指已经点在邓布利多的后背上。


    而身前，苏西极短距离地显形掐住他双手，阻止他再朝前探出。


    长满杂草的院子里，微风吹过残墙的缝隙，细弱的草叶随风摇曳。


    一声轰响，两个人影从墙里被丢出来，倒塌的砖石又将草丛彻底掩埋。


    “小姐，”小精灵抱着脑袋一脸痛苦，“维克多已经很老了，脑花都碎了——我还想再见先生一面——”


    落在院子另一头的苏西吐出嘴里的沙石，呸了一口，“你说的——是哪一位先生——”


    两人不约而同再次消失，配合默契。


    这一次，小精灵骑在了邓布利多的脖子上，双手都点在了这位老者的额头。


    “厉火！！”


    邓布利多手下一空，戒指被踢到了碎石里，烈焰就快蔓延上去了。


    又是一道劲风，伴随着维克多越来越远地哀嚎，“两位——我都想——再见一见——”


    苏西双手用力，拧住手下的胳膊瞬间幻影移形，将邓布利多强制带到了院外，可是当她刚一落地又被狠狠地抛出。


    老魔杖已经熄灭了火焰，戒指缓缓飘出窗外。邓布利多站在惨白的月光下已经举起了格兰芬多的宝剑…


    周围似乎响起了尖啸声，就像哈利摧毁里德尔日记本时那样。


    “…可以了，现在……”


    冈特戒指碎成了好几段，依然完好的黑色宝石躺在地面上。他慢慢伸出手，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许多他想见的人。


    ''阿利安娜…父亲…母亲……


    “——睡着了吗小姐？”


    小精灵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揪住一把灰白的头发将邓布利多拽得后退两步。苏西立刻翻身爬起来，魔杖再次对准了地面，“厉……


    “复活石飞来。”


    “………”


    宝石飞到了邓布利多手里，隐藏其中的恶咒眨眼间就将他的右手烧得一片焦黑。


    又是一阵冷风刮过，“完了。”苏西重新趴回草堆里，心里一阵发凉。


    “邓布利多先生？”维克多的声音传来。


    高个头花白头发的人忽然就跌到地上，已经逐渐干枯发黑的手掌被他举了起来。他像是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我……做了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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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5章 自赎


    晚了，还有什么用？


    露出那副表情给谁看？


    怎么，还站不起来了？


    刚才那股气势呢，把她掀飞时的力气呢！


    直到维克多把他们带回了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依然是一副愣愣的模样。


    苏西勉强维持着平静，“叫，斯内普教授，上来。”


    凤凰福克斯站在办公桌前将眼泪一滴又一滴地送到他的面前，但这对那只焦黑的手掌来说，没有半点作用。


    屋子里吵吵嚷嚷，校长画像们也在不停地发出询问。


    “好吧，晚一会，我会解释给你们听的……现在，孩子，我们来聊一聊？”他虚弱地靠在椅子里。


    戒指的碎片就放在桌面上，邓布利多现在已经无所顾忌地摆弄它了。“如果你愿意，若德曼小姐，我想问…你今晚在冈特老宅里做什么？”


    没有回答。


    “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寻找这枚戒指？……你知道它上面有诅咒…还试图阻止我。你甚至……知道它里面装了什么？”


    “问这些有什么用？你活不了了。”苏西说。


    湛蓝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一闪，“那么，你的确知道……所以我的猜测，”


    “别对我摄神取念，邓布利多。”她直视着他的双眼，“教授亲自教了我，省些力气，”忽然又嘲讽地一笑，“省些力气…多活两天，再救几个你的学生吧。”


    虚弱的人忽然变得神情严肃，“我很希望你再多讲一点儿。”


    “有什么用…你就快死了。”


    “即便我死了，也会有人代替我完成没有完成的事业…”他没什么力气，但语气却很笃定。


    苏西忽然就怒火上涌，“你是指斯内普教授吗？”


    “我和他之间…”


    “你和他之间是一场交易！”忽然尖锐的嗓音，“把自己绑在正义与牺牲上的人是你，邓布利多！该去完成事业的人是你，该去拯救你心爱的学生的人是你！


    ……你今晚有什么资格去碰复活石？立下了宏大的愿望与目标，指望别人来替你完成？现在又想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去死吗…？”


    “……这一点，我倒是和你的观点一致，”他喃喃道，“活着才是一件艰难的事……”


    “所以你怎么能死？”苏西问道，“你不应该私自下来…你得一直站在上面！用你毫无怜悯的心，把自己捆得再牢一点，直到完成你自己定下的宏伟目标——”


    “宏伟目标…”他的眼里像是含了些泪水，“我想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我很幸运，身边有许多人的帮助…西弗勒斯，我很信任他，现在还有你……你救了哈利很多次…”


    “我以为你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


    “啊，我当然知道，”年轻人的爱总是这么直白又热烈，他发出笑意，“就像你愿意为了他，西弗勒斯也会答应我…”焦黑的、无用的手被他举了起来，“也好，这样就使事情变得更简单了。也许换成他来问你的时候，你会愿意再多说一点儿。”


    “你！”生命就快结束了，眼前这个人，还是要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放在棋盘上吗？


    “…可是你怎么敢把他所做的一切，称为是帮助？他做了你吩咐的一切（他死了——）而你为他做了什么？你俯视他，你甚至厌恶他，你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正在赎罪的食死徒…


    他跪倒在你面前的时候，当他请求你帮助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正义凛然？从没做过错事？…”


    阿利安娜！邓布利多睁大的眼里全是泪光——他又何尝不是在赎罪？


    对面的人表情松动，苏西却不想再忍了，魔杖划过半空，开始写下第一个名字。


    “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牺牲从你开始…”


    阿不思·邓布利多——红色的、生铁灼烧一般的字迹浮在空中。


    紧接着是阿拉斯托·穆迪…莱姆斯·卢平…尼法朵拉·唐克斯…弗雷德·韦斯莱…拉文德·布朗…


    五十多个名字被持续不断地写出，逐渐飘满整间办公室，周围开始变得血迹斑斑…


    “阿拉斯托·穆迪”飘在格兰芬多宝剑的前方，银白的利刃就像他一往无前的勇气；


    “弗雷德·韦斯莱”滑过那片巨大的星轨仪，谁都阻止不了他的浪漫自由；


    “尼法朵拉”紧挨着“卢平”…


    “我今晚，的确想阻止你。而原因…”


    邓布利多已经微张着嘴，眼睁睁看着她写下最后两个名字。


    一个，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它就飘在苏西的眼前。


    另一个，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办公桌前发出巨响，她的眼前却一片模糊看不清楚。邓布利多高瘦的个头勉力站在那里，紧紧盯着仿佛灼在他胸口的那个名字。


    他在纽蒙迦德，他也许会死在那里，但绝不是出现在她的笔下……


    “牺牲？”嗓音又干又哑。


    苏西的嘴里却发出让他悚然的怪笑，眼里密布的血丝就像飘在半空的人名，刻进了她的瞳孔里。“是的，亲爱的校长，他牺牲了，为了你。”


    “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不得不再问一遍，你从哪里知道的。”


    “爱，比一切力量都更伟大。这是你说的，你不相信？”


    空气里突然一阵沉默，她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是的，他牺牲了……但现在，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