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维克多最棒！我迫不及待想尝一尝了，不过还是等办完正事？再和维克多一起？”


    与这边完全不同的气氛，草地的另一边，邓布利多谨慎地看向那人…蓝眼睛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散发精光。


    她说的人，是他？


    瘦削，骨瘦如柴。空荡的衣袖挂在两侧，黑色大衣也松松垮垮…


    也许他能稳稳站在这里，还多亏了维克多为他实实在在地送过几餐饭。苏西想。


    视线扫过那人立起来的衣领，脸被遮住了，邓布利多只能看到满头的白发…被仔细地梳理过。


    “恩——换身衣服之后，”苏西两眼放光地走到他面前，围着那人转了一圈又一圈。“你应该不介意吧？维克多——”


    “好的小姐三二一！”


    咔嚓一声相机飞快地吐出了照片。


    “快给我看看！”


    斯内普已经很久没见她这么兴奋了，上一次…还是和卢修斯在丽痕书店的合影。


    “苏…”


    “还能写字吗？握笔没问题吧？”她取出一支羽毛笔熟练地递出去，“来，在这上面，写上你的名字——”


    那人停顿了一瞬，还是顺从地拿起笔，在那张小小的合影背后写上了名字，


    ——Gellert Grindelwald——


    她好像还不满意…


    “还有，你知道的，那句……”苏西兴奋得满脸通红，眼里冒着小星星，把双手搓得像是一只蝇虫！


    那一句？小姑娘有点意思。


    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勾起的嘴角仍然有几分年轻时的桀骜。


    羽毛笔再次落下，沙沙声落在苏西耳朵里是那样悦耳动听…


    ——For the greater good


    笔尖落下再画出流畅的直线，一折，一弯。他指着照片角落形似蜘蛛一般的符号，嗓音沙哑，“我猜，你还想要这个。”


    “啊！！”


    小姑娘简直红透了脸。苏西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尖叫出声，但她发出的闷哼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了…除了那只小精灵。


    “苏西，”斯内普又喊了一声。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开心？是为了她的，那些小爱好？


    “教授——”她扑到他身上，“我现在非常开心！”


    “恩，”他看出来了。


    后背被人轻抚着，苏西转过头一脸郑重，“是的，我是，百分之百——”您的信徒！


    格林德沃抬起脸似笑非笑地上下扫视，她拥抱的人，两人看起来关系不同寻常，但那人的年纪，不小了…他被关在高塔五十余年间，外面的世界好像变得更精彩了。


    “很抱歉，我不得不打断一下，”


    夕阳已经沉入地底，天空残余着一抹紫红色。古老的杉树在寒风中摇摇曳曳，发出积雪滑落的声响。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走到那人身后，语气和善的说：“下午好，那孩子口中说的帮手，看来就是阁下了。”


    “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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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是爱


    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嗓音，又低又哑。


    他伸手将竖起来的衣领翻至耳后，缓缓转身。眼看对面的人神情从疑惑，到疑虑，再到震惊…


    “你看起来，真是变成一个老头了。邓布利多。”


    白发从前额梳到脑后，他干净利落地理顺发丝，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微微弯起，举手投足间那股不凡的气质……


    “是你…”


    即使他须发皆白，连睫毛都变成了淡色。邓布利多仍然一眼就认了出来——盖勒特，盖勒特·格林德沃。


    五十余年的牢狱生涯的确剥夺了他大半的风华。骨瘦如柴，形容憔悴…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依然一如从前。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邓布利多看起来在努力保持平静。


    他一指小精灵，“当然是他带我出来的。”


    “哦，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是问，她把你带来这里想做什么？你应该待在…”


    “待在监狱里？是的，邓布利多，我应该一直被关在那座堡垒里，直到结束生命。可是那孩子忽然找到我……说了一些，”


    他看向那只隐在衣袍里的右手，露出的指尖已经发黑枯萎。


    邓布利多像是有些心虚一般把手藏了起来。


    “所以，你干了什么？”


    格林德沃微微抬头，含着下巴，正在等待回答。面对他的询问，邓布利多却竟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半晌过后。


    “我…做了蠢事……”


    斯内普真的惊讶了，他竟然回答了。就在他以为这位伟大的巫师在死敌面前绝不可能妥协半分的时候，邓布利多，竟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恩，说下去。”


    那人站在雪地里，明明又瘦又虚弱，却硬是摆出了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气质。


    苏西在斜缝里悄悄抬起头，仔细看着那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GGAD，名不虚传啊——


    “我…恩，这真是很难开口…那是一个…一个戒指……”


    “借过，借过一下。”苏西举着魔杖，将邓布利多推得后退几步，站在了圆圈的中心，“站在这里，别动。好了，你接着说…”


    深奥难懂的符文被持续画出，她低着头一丝不苟地干活。身穿黑扣大衣的人却径直迈出了圆圈。


    他的眼神，一如从前…


    邓布利多移开了视线。


    “给我看看。”


    苏西突然压不住嘴角。


    “唔…”邓布利多犹犹豫豫，眼神看向杉树，也看向树下的斯内普。就是没有看向他面前的人。


    “阿不思…”


    他狠狠一震，但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


    “…邓布利多。”


    苏西已经捂住了脸，嘴角和太阳并肩。怎么，老蜜蜂，以为他在喊你的教名？


    而树下的人，斯内普。越皱越紧的眉毛在表达他现在越来越疑惑的心情。


    那两人，当真是死敌？尤其邓布利多现在…


    颤颤巍巍之中，邓布利多顺从地慢慢抬起了手，将发黑的手掌裸露出来。手背颤动，不知道是疼痛…还是紧张。


    当然是紧张！


    苏西心里的小人开始呐喊。


    有人却以为是疼痛。


    格林德沃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它托在掌心。


    衣袖被慢慢拉开，焦黑的颜色已经浸满他的整个手掌，指尖也像是死掉了一样枯萎。


    他看了有多久，苏西就画了有多久。繁复精密的圆圈已经逐渐成型。


    当她来到杉树下，斯内普开口说，“就是这个，让你每天不能睡觉？”


    苏西笑着点头，手上不停，“对。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只是这些？”他又问，“代价。”


    “只是这些。”她知道他在担心，所以耐心解释，“也许会疲劳几天，但真正付出代价的，不是我，而是——”


    斯内普抬起头，格林德沃终于将邓布利多的衣袖重新放下来，脸色却很不好了。


    “我没有办法。她也许说谎了，邓布利多…我救不了你。”


    “说谎？”


    “当然不，”苏西说，“你最清楚，我没有对你说谎。”


    斯内普又问，“我不是想逼问你，但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要用什么去挽救他的性命？”


    空地上，湛蓝色的眼睛只黯淡了一瞬又重新恢复平静，邓布利多将手又藏进衣袍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我很幸运，在临死之前还能再见……老朋友一面。年纪越大，就越靠近死亡，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吗？”


    格林德沃静静地听他说完，才动了动嘴唇，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沙哑的嗓音，和低沉的语调。


    “对。”


    “所以……”邓布利多刚开口，


    “说不准我们还能遇上。”格林德沃就接着说，“如果我又把大衣立起来，你还能认出我吗。”


    邓布利多哑口无言，只有冷风灌进衣袍里，吹得衣袖飒飒作响。


    .


    “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直到死亡让他们重逢。”


    “在哪？天堂？”


    “那么你以为，格林德沃会上得了天堂？”


    “信梅林的不上天堂。”


    “他们可能会在很多年后的国王十字车站重逢。”


    “或者又回到那年夏天。”


    ①《格林德沃之罪》


    .


    脸上忽然落下一吻，是苏西印在斯内普的面颊上。笑容仍然如同那一支不顾一切绽放的花。


    “爱，教授，是爱。”


    愣怔间，怀里的人已经抽身远离，斯内普的脑子里仿佛又开始飘出无数条银色丝线。她说“爱”，谁的爱？邓布利多，格林德沃？


    “好好好，闲聊差不多该结束了，干点正事？”苏西来到两位白发老人的面前，“让我们直接开始，还是说，你们也想一起再拍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