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躺在软椅里的人突然说话了，嗓音还是那么沙哑，比三天前更加虚弱无力。“应该快醒了？等她醒过来……”


    嗖的一声——


    霍恩骑着扫帚飞快地划过窗外，紧随其后的黑色浓雾也在穷追猛赶，两人竟然停了手。


    椅子里的人咯咯笑道，“看来，已经醒了。”


    医疗翼里，庞弗雷夫人将大敞的落地窗再推开一些，冷风吹了进来。


    两个黑点由远及近地迅速靠近，霍恩咧开嘴角，“就凭你——连扫帚都骑不上的人。以为跟着那人学了点花招就想超过我——”


    他女儿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他霍恩！


    嘭！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咯啦声。


    扫帚被突然击落，不受控制地、打着旋地落进花园里。


    “骑着扫帚进来？！”就在庞弗雷夫人的吼声中，黑雾成功钻了进去。


    .


    “想去看看？”格林德沃躺在软椅里，说话有气无力。


    他虽然比那孩子早两天醒过来，但是被掏空的感觉让他这位将死之人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今天的阳光很好，邓布利多特意将他推来窗户边，温暖的太阳就晒在他身上。


    “我要去一趟，”邓布利多说，有一些情况需要向她解释。比如他现在被刻意涂黑的手掌…


    一声冷哼，格林德沃闭上了眼睛。


    想去就去，他不会去！胸口现在还在闷痛，被一个孩子钉在原地任她搓圆捏扁。他这辈子还没有这么丢人的时候。


    看着他已经移开的脸和气愤的模样，邓布利多只能笑呵呵的说，“我会很快回来。”


    大门被打开，又关上。


    软椅里的人慢慢睁开眼，故作气愤的表情消失了。他摊开自己的手掌，跟昨天没什么不同。


    可是，他很清楚。


    这辈子…他恐怕都用不了魔杖了。他的魔法消失了。


    “魔法…只在少数人的血液里……绽放…”


    他以为“囚禁”，是他为上半生所犯错误付出的代价。现在看来，让他亲自动手、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变成一个…哑炮，才是他真正需要付出的代价。


    即将当空的太阳开始变得刺眼炽热，晒在身上的阳光也变得更加暖。


    这到底是对他的惩罚，还是宽恕…


    他活下来了，甚至离开了那座高塔。阳光照映下，白得近乎透明的须发和睫毛，像是褪去了曾经的罪恶一般，瞳孔也重新变得清澈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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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4章 准备你的画像吧


    过完新年之后，假期宣告结束。


    吵嚷的学生重新涌入城堡，霍格沃兹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当校长不是一个好活。


    格林德沃的结论。


    从圣诞假期到今天开学第一天，邓布利多一直在忙于工作。也许是因为新年后，六年级学生需要开放幻影移形的课程，而与负责授课和考核的魔法部人士的对接工作又格外繁杂。


    眼看天已经快黑了，他还把自己埋在那一堆公文里…


    扣扣…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扶手椅，“就是坐牢也有饭吃，怎么来了这儿，我反倒要被饿死了？”


    办公桌前的人这才猛的抬起头，发现屋子里已经逐渐暗沉下来，夕阳也即将沉下去了。


    “哦抱歉…我忙昏了头，”邓布利多急忙走下来，魔杖敲了敲他面前的方桌，“…希望今天能有些炖菜？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吃东西不像年轻人了，是不是……”


    冒着热气的晚餐出现在桌面上，“虽然你现在不能拥有魔杖…恩…被别人发现你的身份总是不太方便，但我想，下次你可以不用等我？只需要，敲一敲桌面就好。”


    格林德沃懒懒地拿起调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支，曾经属于自己的魔杖。


    “敲一敲？”


    “恩？”


    房门更先一步被敲响，邓布利多立刻拿上一张便条打开门。“西弗勒斯，晚上好，”他挡在门前，一副有事就在这里说的模样。


    “晚上好，邓布利多校长，”斯内普转动眼睛瞧了瞧，屋子里那个人仍然瘫坐在软椅里。但那不关自己的事，自己是来…


    “如果您想在这里说我没有意见，容我一句提醒，两天前，你约我今晚过来与你见面。”


    “啊——”他像是恍然大悟，“忙昏了头，”手里的便条塞到了斯内普手里，他终于让开位置。


    窗外已经没有亮光，暗沉的暮色中，那个人坐在椅子里，头也不抬地吃他的晚餐。动作仍然保持优雅，一点不像一个…囚犯。


    办公桌前，邓布利多沉默良久，视线看向格林德沃。有他在旁边，似乎也不太适合谈事情。


    “不要介意，你们可以…完全放心。我什么都听不到。”他抬起头，额前的白发被撩开。


    斯内普一言不发，倒是邓布利多。那双蓝眼睛定定的看了桌面很久，最终仍然举起了魔杖，“希望你不要介意…”


    随着咒语落下，格林德沃的周围被完全阻隔，世界好像变得和那间牢房一样安静。


    “无论你们要说什么，都不用对一个…哑炮设防。”他喃喃道，又接着继续吃晚餐。


    斯内普却微微眯眼，他看到了他开合的嘴唇。哑炮……？


    “坐吧，我想想…啊没错，我是想说，”邓布利多又挥动魔杖，将墙上挂满的历任校长画像全都唤醒，“准备你的画像吧，西弗勒斯。”


    眉头微微皱起，斯内普仍然一言不发，眼睛却看向墙壁。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正在画框里露出自豪的模样，他对下一任校长出自斯莱特林感到非常骄傲，并且斯内普，是他看好的年轻人。


    戴丽丝·德文特，年迈的老女巫露出温和的笑容。


    其余画像大多一本正经。但都无一反对。


    现在，邓布利多成功逃离了死神，仍然要假装病亡让他来接替他的位置。


    他不得不多想一想。如果…邓布利多的性命仍然只有半年的时间，他会怎么做。


    德拉科根本不可能完成刺杀的任务，那么接替他的就会是自己。而他面前这位注定时日无多的人，会很愿意…


    最伟大的巫师死亡，接管学校的又是黑魔王忠实的属下。


    不用再猜下去了…


    “什么时候。”他说，声音仍然沉稳低沉。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我信任你…但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哈利，那孩子…必须上完我安排的全部课程。”


    .


    走廊里吵吵嚷嚷，假期过后，这些学生似乎变得更加聒噪了。


    黑袍子飞一般掠过，最后停在了围满学生的门厅里。


    “猜猜是谁，罗罗——”嗲声嗲气的声音，拉文德布朗从后面捂住罗恩的眼睛，也挡住了他看关于开放幻影移形课程的公告。


    “不，走开，现在很重要！”


    肩上忽然按下一只手想把他推开。罗恩用力甩开膀子，挥舞的胳膊却被斯内普掐在手里。


    “让开，韦斯莱——请你。”黑眼睛空洞地盯着他，那张惨白的脸也让罗恩后退两步。


    “好的…”


    便条被拍到哈利波特的胸口，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有接住，只能在拥挤的人堆里蹲到地上摸索，手背也被人踩了一脚。


    送信的猫头鹰才不管他有没有被人踩，“丢了，可别怪我。”他转身就走。


    “幻影移形，”罗恩语气又重新带上兴奋，“应该挺好玩的吧？”


    哈利把纸条展开，上面是邓布利多留下的讯息，下周五的晚上，又是单独上课的日子。


    “不知道，罗恩。也许自己做会好一点，被人带着的话可不大舒服…会吐。”


    “我忘了你已经试过了！”罗恩说，“邓布利多带着你来陋居。”


    “还有，”


    “还有？”


    哈利点点头，扶正了眼镜，“苏西，把塞德里克和我从那片墓地里带回来。”


    “哦……我还忘了这个，”罗恩有些担忧的说，“你还好吗？”


    救世之星，不是什么好名声。他的朋友从来没有为这种名气高兴过，尤其是…几乎所有人都指望着他能去杀死神秘人。天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杀死那个人！


    布告牌前，马尔福推开周围的人群，挤到了第一位。


    凡是想要参加幻影移形-显形课程的学生都需要在上面签字，学费是十二加隆。他眼也不眨地写上了自己和芙拉的名字。


    “我就不用了，”苏西说。


    他瘪瘪嘴，头也不回。“原本就没打算替你写。你猜怎么着，被优秀学生抛下的两个朋友现在也有机会学习幻影移形了，噢，太糟糕了，要是他们学会了，她还怎么向人炫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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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被偷听的预言


    “德拉科！”


    “行了，”他不太在意朝芙拉挥手，“她才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