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行。”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


    刺耳的讥笑声是那样放肆又狂妄——


    “好！好！”


    她连说两遍，嘲讽中又带着一丝怜悯。


    “但我和你不同，邓布利多。”苏西缓缓举起魔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会让你信错了人。”


    另一边，格林德沃就要坚持不住了。


    他的爱，取之不竭，但他的生命…就快结束了。


    一个人临死之前，是不是都会看到曾经？眼前不断闪过的画面，放映在他脑海里的场景…他现在被架在半空，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反而是——那阵花香，与谷仓的味道不断飘进鼻子里。


    ……是那年的夏天。


    诡异的微笑开始出现在他脸上。


    斯内普一阵毛骨悚然。这，比他研究过的任何黑魔法都要…


    他不由自主的吞咽，喉结滑动。


    …冷漠无情。


    有多少付出，结多少回报。不用乞求，也别想贪要。


    当苏西用魔杖划开手掌时，第一滴鲜血落下，那只小精灵立刻发疯一般的嚎叫。


    “不行——不行——！！”


    “维克多？”


    维克多像是理智全无，不管不顾就要冲进去。


    “放开！放开我！小姐，不行——！！”


    阵中的人深吸一口气，语调软软地道了一声歉，紧接着就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教授给的福灵剂，一定能行的。


    她知道要怎么做。


    她一定会，吉星高照！


    …


    没有办法…他没有任何办法。


    斯内普重新回过神，眼前失衡的天平还在不断榨取她的血液。


    整座魔法圆已经几乎变成了血红色——


    献祭从天平的中间开始，流向格林德沃。高高翘起的一方被暂时压制，满头白发的人落回了地面，将死之人得以喘息…


    窒息感消失了？格林德沃艰难地爬起来，胸口那股铁索被抽出般的疼痛已经不能再让他哪怕皱一下眉毛。


    可是那年夏天，他还没有看够。


    “怎么了？打扰我的……”


    话语突然就断了，他惊讶地看着周围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大阵，仿佛连天空都透着诡谲。


    “你，”邓布利多趴在另一边急切的望向他，露出的手掌已经不再是焦黑色。


    “邓布利多？我…”


    邓布利多冲他点头，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但他心里又充满担忧，因为那孩子…


    “蛋奶酒…”维克多呆坐在地上，抱着瓷罐，“维克多的蛋奶酒，小姐快出来尝一尝…出来…出来！出来——！”


    那只家养小精灵怎么了？还有那位教授，一副死了…死了爱人的表情。


    以及被钉在中间的那孩子，到底流了多少血？


    已经爬上皱纹的眉心狠狠拧在一起，格林德沃知道事情不妙了。他见识过的黑魔法何止千万，这个古怪的魔法阵虽然有些稀奇，但现在，很明显是能量失去了平衡。


    难道是，为了让自己能活命？


    .


    邓布利多很庆幸，格林德沃也活着。


    可是苏西。


    斯内普的眼眶逐渐发红，他开始询问，声音是那样阴沉。“维克多。你口中的托马斯，也做过这种事？他现在…怎么样了。”


    “托马斯先生？”


    小精灵睁开糊满眼泪的双眼，但更多的泪水开始涌出来，就像那晚他悄悄潜入斯内普在蜘蛛尾巷的家。


    “托马斯先生，没了。维克多担心，小姐也会…”


    双手一紧，斯内普已经大步迈向了圆圈，又在临界边停下。


    他面前的人艰难地睁开眼，还在对他笑。“教授，能行…我能感觉到……”


    他绷紧下颌，神情严肃又认真，“不重要。我阻止不了你了。”


    语调很轻，又很低沉，“你说过我将来去哪你就去哪——很好，这句话，对我同样适用。你听到了吗。”


    握紧的魔杖颤了颤，苏西仰起头开始无声地大笑。


    那就不能这么干了……


    “盖勒特·格林德沃！”她突然大喊。


    周围的狂风似乎又在乱舞——巨大的杉木上已经没有积雪，仿佛庞大的能量将它们全都融化了。遮天蔽日般的树冠竟然开始诡异的抖动……


    “加入？或灭亡？”


    此刻的格林德沃几乎想要大笑出声，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比他更清楚他曾经说过的话。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捡起你脚下的杉木树枝，”


    小姑娘开始发号施令。


    “然后？”被风吹乱的白发被他又一次仔细地梳到脑后，树枝也已经握在手里。


    “然后，用上你…最帅气迷人的姿势，将它——用力插进——地底！”


    嚓——


    大衣被狂风掀翻，一股巨力从地底传来。格林德沃又一次被钉在原地，幸好……幸好他现在的姿势比起刚才，足够帅气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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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真正的代价1


    又是一阵庞大能量的汇聚，古老的杉木彻底颤动起来！


    土地仿佛在一呼一吸，从胸口，到手背。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吸出，永远的消失了。


    新的祭品。


    魔法阵瞬间恢复了平衡，苏西的出血也止住了。邓布利多痛哼一声，捂着右手止不住的后退，当最后一丝恶咒被彻底拔除，从他指尖喷涌而出的就变成了鲜红色。


    成了？


    斯内普吸进一口冷风，紧张却更甚了。


    因为天空开始电闪雷鸣，银色的闪电就劈在他们头顶。


    苏西手持魔杖狠狠一挑，随着一声巨大的雷响，两张被连接在一起的魔法圆突然断开，格林德沃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蛋奶酒——”


    随着一声娇斥大喊，粗大的闪电兜头劈下！


    火焰从杉木的顶部开始燃烧，再飞快地向下蔓延。只见一片火光宛如瀑布般涌来，将地上画满的咒纹统统点燃。


    就像在做着最后的清扫，赤红的烈焰把地上滴落的黑色汁液灼烧殆尽，也将全部的能量重新放回大地。


    狂风渐渐停止了，燃烧的火焰也不再那么灼热。


    森林里重新恢复平静，有细微的声响开始传进来。


    “……给我留着


    苏西脚下一软，眼前最后的画面是斯内普向她跑来…


    ……


    1996年12月24日


    霍格沃兹大战爆发——惨烈的争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整座城堡，无一人幸免。


    就连哑炮管理员-费尔奇，也举起了手中的拖把…


    那块血渍已经三天了，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擦不掉。


    “真的受够了…圣诞节…为什么圣诞节也要给人添麻烦，干脆彻底结果了对方不是更好？”


    “不行！”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手持魔杖，坚定地站在自己的玻璃温室前，“菲利乌斯，我不会放弃把守这里。我所有的心血都在里面，要是被摧毁了……我…决不允许！”


    弗利维只好抽出魔杖，和她一起，严阵以待。


    一道黑风刮过，随着一声爆炸的声响，菜地里的阔叶大莴苣被炸飞了天——


    “西弗勒斯——斯内——普！”


    曾在圣诞贺卡吼叫信中出现过的声音再次传来，海格匆匆忙忙用铁链锁住牙牙。但他完全不用这么做，因为懦弱的大狗比他更先一步钻回了小屋。


    “躲起来！天呐！……多好的莴苣啊…”


    “呜汪”


    飞天扫帚迅疾如飞般掠过，空气里都传出啸响。霍恩跨在上面将魔杖再次对准了地面——


    滋啦～


    斯内普愤怒地抽回袖子，上面已经烧出一个大洞。


    “这一件，是苏…”


    “闭——嘴——”扫帚俯冲而下！“你还敢提她！我女儿跟着你，到处搏命！”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林子里的飞鸟都惊飞了一大片。


    “她已经躺了三天了——”


    黑雾再次腾上半空，霍恩在后面穷追不舍。


    “看呐，那两人又开始了，”有留校的学生站在花园里张望，被赶来的麦格教授撵回城堡里。


    “看在梅林的份上！不准围观，你们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天呐，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城堡的八楼，邓布利多刚把厚实的毛毯盖在一人身上，办公室的栎木大门就被敲响了。


    “阿不思，阿不思——”


    麦格教授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她从没这样生气过，学校里被搅得一团乱麻，他这位校长到底还管不管！


    “哦，我恐怕…”他移开眼睛，手指抚过漆黑的右手，“米勒娃…恐怕要辛苦你了…”


    嘴角一阵抽搐，她根本无法阻止那两人。而且，他受伤的右手，已经都举不起来了吗？米勒娃·麦格更加忧心忡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