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天呐，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它保准能吃了我！”


    院子里，一只扑起来有气无力的蛾子追在格林德沃的身后，邓布利多不厌其烦地帮他挥开。


    “好了，你也该差不多了。那孩子再饿下去就该啃掉你的沙发了。”


    他才不会啃沙发！哈利想，他宁愿饿死。


    可是那个讨厌的人竟然来了兴趣，“我倒是没见过吃沙发的，阿不思，让我看看。”


    “那可不行，”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走进屋子，冲哈利眨了眨眼，“因为我们现在，要煮点土豆了。你想帮忙吗？”


    “哦，当然可以。削皮吗？我会做的…”哈利立刻说，并且殷勤地拿起小刀，刀尖冲着格林德沃，“削多少个都可以。”


    “是吗，”那人不甘示弱，“那就先削上一百个。”


    “一百个！？够你吃到明年了！”哈利大叫。


    “所以你削不了一百个。”


    “这不是我能不能的问题，”


    “是你不愿意干活？”


    “我当然愿意！”


    “哦…哦！好了，可以了，我想笑话足够了，”邓布利多说。


    “这话没错，阿尔，救世之星就是一个笑话。”


    “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再叫我那个称谓——！”火气被瞬间点燃，哈利突然冲了上去…


    “盖勒特！！”


    椅子和花盆都摔碎了，邓布利多从陶片里把人扒出来，脸上的焦急和担忧让哈利觉得自己恐怕闯祸了。


    因为他只花了很小的力气那人就被推翻在地上。甚至比他推倒一般人…更轻松容易得多。


    这个人……好像格外虚弱？


    “没…没事吧。”他凑上去干巴巴的说，心里很不安。


    可是头一次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他一定也…生气了。


    .


    哈利波特来到戈德里克山谷的第二天，没有早餐和午餐。


    也许他真的会去啃沙发……


    当他坐在院子里的大石块上，背就靠着那棵栗子树干。


    胃里已经开始反酸了，尤其是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肉香，还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钻。他甚至开始想念穆迪带回来的那些凉透的了东西…


    救世之星…死于饥饿。他差点笑出来。


    这保管能上报纸头条！


    就在中午，那个人被他推倒之后邓布利多就急匆匆的出去了。也许是去找药剂？他不知道。


    总之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回来，而那个人…也虚弱地躺在楼上。


    他又揉了揉干瘪的肚子…


    “难不成真的把自己饿死…就算是楼上那个人，也要吃东西…”


    于是当格林德沃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外面逐渐黑下来的天空时，卧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一股和以往不同的炖土豆的味道飘进来。


    哈利抬着碗站在门口，有些尴尬，“那个，也许你饿了，”


    “不用你假好心，饿了我会去啃沙发。”床上的人虚弱的说。


    “哦，是吗。”哈利干脆把碗放到离他不远的小木桌上，离开之前又回头，“啃的时候记得叫我，我也没见过。”


    “该死的小男孩…真是令人讨厌！把碗给我端过来，我起不来！”


    什么起不来，哈利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认为他就是想使唤人。


    “这儿，”


    勺子被递到面前，可是那双布满筋纹的手刚握上去就颤抖着松开了。


    这人竟然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可是他明明骂自己还挺有劲的。难道他那一推……要把人弄死了？


    想到这里哈利开始有些慌乱，“我喂给你？”


    …笑话…真是笑话。


    他，格林德沃，竟然有一天连吃饭都要靠一个小孩喂到嘴里。


    明明已经被精心调养了好几个月，明明他都已经能起来走动了。就因为摔了一跤？他又躺下了……


    “有点烫，”


    哈利急忙吹了吹，争取自己周全的照顾能让他别死那么快。


    “咸了……


    …你恐怕不知道，邓布利多买的那一罐盐被人骗了。每次明明放的都是一样的量，但就是一会咸…一会淡。”他哼笑一声，“他还总以为是他放错了，老眼昏花了。”


    “哦。”哈利不在意地听着，一边又舀起一大勺喂到他嘴边，想要尽快让他吃完。


    “你原来是想噎死我。计划不错，装作是我自己不小心干的，没人会怀疑你…”


    “不是！”他又吼起来，“你吃不吃！”


    夜色渐渐笼罩，青黑色的苍穹还看不见星月，格林德沃靠在床头只能看见外面一小片的风光。但就这一小片，已经是梅林给他的额外开恩了。


    “我吃。”


    “不，我不是想…”哈利又皱起眉，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忽然就让人……感觉很内疚。


    看着他努力的吞咽，仿佛很想要活命的样子，他忍不住问道：“你是巫师吗？”


    那人一顿，没有答话。


    “可你看起来更像麻瓜…我没有瞧不起麻瓜的意思，我的母亲就是麻瓜的孩子。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像这边的巫师，反而像是很老的麻瓜——老得都没了力气，你懂吗？”


    “该死的，我当然听得懂！不用解释这么详细！”


    话说得太用力他又开始咳嗽，可是他连咳起来都没什么力气。


    “可恶的小孩…你……还有那个若德曼……所以我才不喜欢你们这些孩子，”


    “若德曼？你是指苏西？”哈利说。


    “…就是那个小羊苏西…就是她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夜风一卷，格林德沃的白发又被吹乱了。


    “……不…不是……”


    “什么？”哈利把勺子往前递了递，他却不吃了。


    “……不是她。是我自己…”


    嘟嘟囔囔说些什么？哈利听不懂，觉得这人恐怕老得也有些糊涂了。


    “救世之星……（哈利还来不及发脾气格林德沃就接着说，）我的结局，是自己造成的。


    有被迫的……也有自愿的……但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我问你，”


    他突然认真起来，哈利下意识挺直了背。“什么？”


    “你怕死吗？”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也有太多哈利根本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他只能回答，“每个人…应该都怕的…？”


    “如果有比死亡更令你害怕的事要发生，你会选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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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8章 我能帮你的不多


    怎么会有这种选项，死亡还不够自己害怕吗？


    “——回答我！”


    哈利被吼得一愣，忍不住后退两步，“我，我不知道。你说的，都是假设…”


    “懦夫！我明白了，你的母亲用生命救下了一个懦夫！”


    “你不许再说我母亲一个字！”


    “我根本没有说你母亲一个字！我说的是你！你怕不怕死！你愿不愿意为别人去死！”


    两人又在针锋相对。


    “好！好！”哈利连说两遍，又把碗重重地放下，“现在就让我们来说一说，我到底是不是懦夫！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为了救他们，我会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但如果要我为了你，那你就死定了！”


    格林德沃对此根本不在乎，“那如果我要你去杀了一个魔王，他死了，很多像你这样的孩子就能活下来呢？”


    哈利根本不用思考，“当然……”


    可是那个人又接着说话了，“……代价是你会死。”


    他立刻顿住了。


    因为这件事不再是逞英雄、享美名，而是需要……被计量的代价，需要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你还，愿意吗？”昏暗的屋子里，那人的眼睛像是某种凶兽……白色的眼睫毛就和他冰冷的话语一样覆着寒霜。


    他愿意吗？


    格兰芬多的勇气似乎在怂恿他，快说，说你当然愿意，你是英雄，让他哑口无言…


    但斯莱特林的血液又在沸腾，叫他不能冲动，要细细打算，这值不值得他去做…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魔王，比如，他杀了很多人吗？有没有可能我们抓住他，或者他只在特定的条件下杀人，我们先把那些人保护起来…”


    “伏地魔，”


    什么！哈利差一点喊出来。


    “我说的是伏地魔。”


    格林德沃牢牢盯着他的双眼，让他感觉自己已经被野兽捕捉。


    “阿尔……你也想听的吧…他会怎么回答呢？真是抱歉……我擅自问了…希望你别生气…”


    哈利嚯地转身，这才惊觉邓布利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门外，那双湛蓝的眸子也在计较什么似的盯着他。


    可是当他回头，他又移开了视线。


    邓布利多仍然没有和他说话，而是走到这人床边亲切地拉起他的手拍了拍，像是…很亲密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