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知心里，余寒是很靠谱的一个人。


    可章教授不这么觉得，“我信他，还不如信你四年后能拿菲尔兹奖！”


    余寒得奖的那一年，是2002年，菲尔兹奖四年一次，今年八月份又颁了一次奖，获奖者是一位三十八岁的F国数学家——埃莱奥诺尔·博蒙。


    所以下一届是在2010年。


    那一年谢知十五岁。


    “唉。”


    章教授依旧忧心忡忡，可又实在没有办法，总不能不让孩子出国参加会议，最后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我保证全须全尾的回来！”


    出发的前一天，谢知第一次见到余寒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天才师兄。


    也终于明白，老师嘴里常念叨的，“你师兄不仅审美奇葩，脾气古怪，还有点闷骚”，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热的天，余寒还穿着藏青色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袖子也没卷起来，把身体遮的严严实实的。


    裤子是很老实的黑色长裤。


    看起来，平平无奇是不是？


    可除此之外，他还戴着——绿色防晒帽，黑色口罩+ 透明边框细框墨镜。


    很好，很符合谢知对社恐人士的认知。


    他盯着师兄脑袋上的绿帽子，陷入了沉思。


    “师弟。”


    师兄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面传出来。


    谢知对他友好的笑笑：“师兄好。”


    师兄：“……”


    完了，师兄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


    谢知有点疑惑，不应该啊，他平时跟师兄在QQ上，聊的不是挺好的嘛，怎么现实生活中见了面，师兄就跟哑巴了一样？


    而且，如此社恐的师兄，居然敢邀请他一起出国参加会议？


    该不会是……师兄不敢一个人去吧？


    可像师兄这样的人才，国家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出国的啊，必会安排人员贴身保护。


    余寒：“走吧。”


    谢知：“……哦。”


    他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这一天，必是绝对安静的一天。


    晚上，谢知打电话给章教授，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章教授：“别担心，你师兄不是自闭，就是有点内向，而且极端慢热，不爱跟不熟的人打交道。”


    谢知难以置信：“我是不熟的人？！”


    章教授：“第一次见面，可不就是不熟嘛。”


    谢知：“可我们在QQ上已经聊了两年了！”


    友谊的小船都变成巨轮了！可现在告诉他，他跟师兄还不熟？


    章教授呵呵一笑，问道：“那你们发过语音吗？通过电话吗？打过视频吗？”


    谢知倔强道：“……发过语音的。”


    章教授有点惊讶：“那你师兄对你的感观还真不错，我是他老师，可每回跟我发消息，都是冷冰冰的文字，我主动给他打电话，他还磨蹭半天才接……”


    他一吐槽自家社恐徒弟，就没完没了了，说了好几分钟，才话锋一转——


    “但是归根结底，你们只是虚拟好友。”


    “对于像你师兄那样性格的人，直接打字是最喜欢的聊天方式，他能从容不迫的回答每一句话，还能自己找新话题。可要是发送语音，他就有点紧张了，打电话必须是你问一句，他才回一句，几乎不会主动开口，视频……他不会接视频的，接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知：“……”


    章教授：“没事，你多跟他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师兄他虽然慢热，可一旦熟了，你就能发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


    谢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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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偶遇


    余寒师兄虽然社恐，但为人还是很细心的。


    他整理了一份注意事项交给谢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几百条禁止做的事。


    谢知翻了一遍，不由咋舌，这是真全面啊，只有你遇不到的，没有师兄想不到的。


    余寒又给了谢知一个小钱包，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1000美刀。


    “给你用的。”


    师兄言简意赅，在谢知心里的靠谱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社恐怎么了？社恐好啊，任何人在社恐人士面前，都会感到如鱼得水般的自由与安心。


    你不用担心他烦你，只有你烦他的份儿。


    ……


    经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旅，谢知和余寒平安落地。


    这次，他坐的是商务舱。


    师兄出手阔绰，不同凡响！！！


    “师兄师兄，你知道这次来参加会议的，都有谁吗？”


    “……不知道。”


    “那师兄，你的保镖呢？你出国没带保镖吗？”


    “带了。”


    “？？？我怎么没看到？”


    他如此强大的感知力，都没有察觉到暗中随行的保镖在哪里，看来真的是很厉害的保镖了。


    余寒：“他们坐下趟飞机。”


    谢知：“哈？”


    这算哪门子保镖？


    余寒：“保护我的替身。”


    谢知：“哦！”


    原来是这种保镖。


    涨见识了，居然还真有这种『替身掩护策略』。


    就是……这风险是不是有点大了？万一师兄被发现，那就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啊。


    这时师兄开口解释了，“我的信息都是保密的，外界对我了解不多，我打扮的低调一点，就不会有事。”


    谢知：“？？？”


    他盯着师兄的绿帽子，心想这也叫低调？


    而且，外界对师兄的了解不多，但对谢知的了解很多啊！


    得益于他经常刷印象值，他在外界的信息基本上是透明的，更别说，他之前还蹭了一波师兄这个史上最年轻菲尔兹奖获得者的名气，国外肯定很多人都知道他跟余寒是师兄弟关系了。


    那只要瞄准了他，不就能找到师兄了吗？！


    谢知立马将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师兄却还是很淡定。


    “师兄，你不怕吗？”


    师兄说：“还好。”


    枪没顶他脑门上，他没什么感觉。


    谢知：“万一因为我，你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师兄平静道：“那就死吧。”


    谢知：“啊？”


    师兄声音温和道：“是我没有否决他们提出的替身障眼法，问题在我不在你，小师弟，你不用感到愧疚，人终有一死，或早或晚罢了。”


    很难得，师兄说了这么长一大串话。


    谢知嘴角抽搐：“这不是我愧不愧疚的事……”


    师兄恍然：“哦，你是担心被我连累吧，对不起，小师弟，要是真发生了意外，我会挡在你前面的。”


    谢知：“……”


    师兄很有责任感，但他的脑回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他好像从没想过打道回府，或者跟谢知分开行动？


    两人打车来到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一进酒店，谢知就遇到了一个熟人——伊莱亚斯。


    “谢！”


    伊莱亚斯很高兴的走了过来，“你怎么来M国了？”


    谢知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师兄，说：“来参加学术会议。”


    伊莱亚斯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我也是哦，今天我的身份，就是这一届菲尔兹奖获得者——埃莱奥诺尔·博蒙的助理！”


    谢知：“埃莱奥诺尔·博蒙？”


    他又瞥了师兄一眼，想看看师兄这个上届菲尔兹奖得主听到“埃莱奥诺尔·博蒙”的名字有什么反应。


    是互相欣赏的惺惺相惜，还是棋逢对手的暗自较劲？


    余寒：“……”


    OK，师兄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谢知怀疑他根本没听伊莱亚斯说了什么。


    伊莱亚斯却对余寒产生了好奇，问：“谢，你身边这位先生，就是上一届菲尔兹奖得主——你的师兄——余寒先生吗？”


    谢知再次看向师兄。


    哥，能说吗？


    师兄终于结束了神游，朝伊莱亚斯点了点头，“I''m Yu Han。”


    谢知：“……”


    师兄的口语好像有点模板化。


    伊莱亚斯却很兴奋，“余寒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我非常非常的崇拜您，除了埃莱奥诺尔·博蒙，您是我最喜欢的数学家，霍奇猜想的证明，简直太酷了！”


    余寒礼貌道：“Thank you。”


    这时，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走了过来，“伊莱！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是遇到朋友了吗？”


    伊莱亚斯立刻上前介绍：“妈妈，这是谢知，我参加IMO认识的朋友，这位先生是谢的师兄——余寒，但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你能猜出来吗？”


    “不需要猜，上一届菲尔兹奖得主，余寒先生的大名，我早就铭记于心了。”


    她朝余寒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是埃莱奥诺尔·博蒙。”


    埃莱奥诺尔·博蒙，这一届菲尔兹奖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