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寒伸手跟她虚握了一下，“你好。”


    博蒙女士又向谢知伸出手，笑道：“谢先生，你好。”


    谢知与她握手，“很高兴见到你，博蒙女士。”


    伊莱亚斯也把自己的手伸了过来，“谢，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伊莱亚斯·博蒙，之前参加IMO的时候，我是跟我父亲姓的，但今年F国允许孩子跟母亲姓了，再加上我妈妈拿到了这一届的菲尔兹奖，我家里人都认为，博蒙这个姓氏承载了更多的荣耀，就让我改姓博蒙了。”


    谢知想了想，说：“我还是叫谢知，但你也可以叫我高世知。”


    伊莱亚斯：“高、世、知？”


    他绕口的念着谢知在高家族谱上的名字。


    很快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叫你谢吧，你的新名字太难念了。”


    “对了，谢，你的房间号是几？”


    “406。”


    “我们是408！我可以过去串门吧？”


    谢知又叒叕看向师兄。


    余寒藏在口罩下面的脸明显僵硬了一瞬，他垂眸看向谢知，认真道：“或许，你可以去他们那边串门。”


    谢知：“好吧。”


    他选择放过师兄。


    ……


    “嘿，谢，你知道我母亲是研究黎曼猜想的吧？”


    “嗯，她是在黎曼猜想的证明之路上，走的最远的数学家。”


    伊莱亚斯：“但她依然没有信心完成证明。”


    谢知没有接话，好在伊莱亚斯也不需要他发表什么感慨，自顾自说道——


    “三年前，我在整理家中旧书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泛黄的《黎曼猜想漫谈》，书的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素数的分布，是上帝写给人类的密码。”


    “而黎曼猜想，就是破解这密码的关键——1859年，德国数学家黎曼提出：黎曼ζ函数的所有非平凡零点，都位于复平面上Re(s)=1/2的直线上。”


    “ζ(s)=1+1/2?+1/3?+1/4?+……，当s为复数时，这个级数的收敛域是Re(s)＞1，通过解析延拓可以扩展到整个复平面，除了s=1处的极点。”


    伊莱亚斯目光明亮：“黎曼认为，所有非平凡零点都落在临界线上，这将直接揭示素数分布的奥秘——素数定理告诉我们，不大于x的素数个数π(x)≈x/lnx，但误差项的精确估计，完全依赖于黎曼猜想的真伪。”


    “我知道母亲一直试图证明它，但我之前从未对它产生过兴趣，直到那一天，我突然就爱上了它。”


    “我问母亲，黎曼猜想到底怎么证？母亲说，这是数学界的‘圣杯’，一百多年了，无数顶尖数学家都没能解决……她让我不要好高骛远。”


    “可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伊莱亚斯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甚至想自己尝试证明……”


    “母亲没有阻止我，只看着我写下一篇又一篇毫无意义的推演过程……最后，我放弃了。”


    “母亲告诉我，黎曼、欧拉、哈代、塞尔伯格……他们用毕生精力追寻素数的规律，却都没能最终攻克黎曼猜想。”


    “哈代曾在一次跨洋航行前，给同事发了一封电报：已证明黎曼猜想，速寄证明细节。后来他解释说，这是为了让上帝不敢让他的船沉没——因为上帝是黎曼猜想的头号敌人。”


    “很有趣是不是？”


    “但我对黎曼猜想的热情更高了。”


    伊莱亚斯握住谢知的手，认真的说：“博蒙女士自己亲口承认，她有生之年很难完成黎曼猜想的证明，所以——”


    谢知：“？？？”


    伊莱亚斯大声道：“你能让余寒先生对这道上帝写给人类的密码，发起攻势吗？”


    谢知：“啊？”


    伊莱亚斯：“你师兄是我认为当今世界上，最有天赋的数学家，可他得了菲尔兹奖后，就好像对数学失去了兴趣，转攻其他领域了，这很令我痛心。”


    谢知：“……哦。”


    ----------------------------------------


    第91章 同门


    “师兄，你后来为什么不继续在数学领域发光发热了？”


    回来后，谢知趴在椅子背上，好奇的询问余寒。


    师兄表现的很疑惑，“没有啊，我依然在数学领域。”


    他顿了顿，貌似终于反应过来了谢知话里的意思，说：“只不过是从纯数学，转换到了应用数学，就像你研究的NP完全问题一样，利用数学解决信息学上的难题。”


    谢知歪着脑袋：“可是，纯数学的突破也能拓展应用数学的边界呀。”


    余寒轻轻嗯了一声：“等我到边界了，就回纯数学那边突破一下。”


    听到这里，谢知肃然起敬，朝师兄竖起大拇指：“师兄，你是这个。”


    说真的，他很佩服自己的天才师兄，这装逼而不自知的境界，他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呢？


    余寒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问：“那你是什么？”


    谢知保持大拇指的竖起，又翘起小拇指，“我是这个。”


    余寒不解：“打电话？”


    谢知坐直了，“是六！我很六的！”


    余寒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又很快松了开来，日常生活跟学术研究不一样，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他竖起食指和大拇指，抵在谢知眉心处，“那我要当这个，砰。”


    “啊！我中枪了！”


    谢知夸张的喊了一句，就软绵绵的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余寒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又比了个耶，“Victory。”


    谢知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瞄师兄的脸。


    他再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叹，师兄长得真好看啊，章老师收徒弟的标准是不是颜值？不然怎么一个比一个好看呢？


    此时，师兄已经摘下了他的帽子、眼镜和口罩，露出他那张让满室熠熠生光的脸。


    真不夸张，谢知这一世看多了自己的脸，又在美人云集的演艺圈混了一段时间，早把“好看”的标尺抬到了匪夷所思的高度。


    可第一次看到师兄的脸，他还是有点惊艳——皮肤白皙，骨相优越，面部轮廓极为流畅，五官分开来看找不出什么缺点，组合在一起更上一层楼，再加上身为天才科学家独一份的气质……啧啧，也就比自己差那么一丢丢吧。


    谢知直接口出狂言，在颜值这块，他师兄称第三，没人敢称第二！


    至于第一是谁？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他这个天选之人啦！


    “师兄，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谢知是真的有点好奇，因为余寒看着就不像是会谈恋爱的。


    谁知余寒点了点头，“有。”


    谢知眼睛一亮，“说说。”


    余寒：“十二岁，参加完IMO后，回国的第一天，收到了一封匿名的情书。”


    谢知：“然后呢？”


    余寒：“没有然后了。”


    谢知傻眼，“这算什么恋爱经历啊？”


    余寒非常真诚的说：“那人写的字很好看，文笔也不错，感情真挚，虽然没找到是谁写的，但我在心里答应了。”


    谢知：“……还能这样？”


    余寒抬起眼眸，有些迟疑：“不能这样吗？可是信里写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要是愿意，在心里说一声就行了。”


    谢知嘴角抽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谈恋爱的，但他又实在好奇，就问：“那现在，这段心灵恋爱结束了吗？”


    余寒轻轻颔首：“结束了，二十岁那年，我成为了实验室的负责人，决定将全部精力放在科研上，就在心里说了分手。”


    “……”


    谢知咋舌，他简直难以置信，“师兄，你太了不起了，这样的独角戏恋爱，你居然能维持八年？！”


    连七年之痒都熬过去了！


    师兄，真乃神人也！


    谢知很少这样敬佩一个人，余寒做到了，他用自己的恋爱观，给谢知狠狠上了一堂课，让他知道，原来恋爱也可以是一个人独立完成。


    涨见识了，涨见识了。


    ……


    一般情况下，学术会议会持续三四天，来参加的人数超过一千，就算大型会议了。


    不过这场在麻省理工举行的顶级学术会议，会持续整整十天，覆盖了各个领域，学术界的大佬们也不知道是约定好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都在往这边赶，基本上收到邀请的都来了，没收到邀请、但略有薄名的也纷纷致电主办方，问自己能不能过来。


    “来了多少个了？”


    “八千两百四十九个。”


    “这么多？还都是顶尖学者，光是诺奖得主，就有十七个！以往他们可没这么好说话，一个比一个任性，邀请函发过去，直接当废纸扔了！”


    “我听说，是因为有人放出消息，要在这次会议上，当众证明黎曼猜想！”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


    ……


    余寒的报告会被安排到了第七天下午，时间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