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不了解这些。


    李翠玉：“专门训练动物，然后把动物租借出去的人。”


    月月补充道：“这样的人很多的，每到一个地方，班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们。”


    谢知点了点头，松开手，把一百块钱收回口袋。


    月月瞪眼，“诶，你这小孩不讲信用！”


    谢知反手掏出两张五十的，“一人五十，说话算话。”


    月月一把捞起五十块钱，举起来冲着灯照了照，确认是真钞后，乐开了花。


    “小兄弟，我现在相信你是村子里最有钱的人了。”


    五十诶！


    今晚她端着托盘绕了一大圈，盘子里比较常见的，都是五块十块，最多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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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行者


    晚上临睡前，谢知给一个号码发去了消息。


    他是没有随行保卫人员的。


    本来，经过在M国发生的事，谢知以为上面肯定要给他和师兄安排“贴身保镖”了，可院长告诉他，只有极少数、涉及国家安全或重大战略项目的顶尖科研人员，才会配备警卫员。


    以谢知现在的身份，他是有资格被贴身保护的，但前提是他现在就进实验室，开始启动科研项目。


    否则，就只能是次一级的保护。


    而这种保护，是低可见度保护。


    什么是低可见度保护？就是不会出现武装护送、多人簇拥等显眼场面，一般通过隐性方式运作，比如提前排查活动路线风险、悄悄清理周边安全隐患、暗中监控异常人员等，让保护对象和周围人都难以察觉保护动作。


    很多时候，科研人员本人都不知道具体是谁在负责安全，只知道“上面派了人”。


    可这种悄咪咪的保护，在谢知眼里就跟没穿隐形衣的哈利波特在斯内普面前晃悠一样。


    完全透明！


    于是，那段时间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谢知想去买早点，但又懒得出小区，就在楼下随手一抓，把警卫小哥逮住了。


    “我饿了，麻烦帮我买个早餐，我喜欢吃锅贴，三十个，谢谢。”


    警卫：“……”


    下一次，警卫小哥就藏的严实一点了。


    但还是逃不过被抓壮丁的命运。


    长此以往，警卫小哥终于认输了，一脸沧桑的跟上面打报告，请求换人。


    隔天，新的警卫员就登场了。


    然后上岗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被逮了。


    “诶？换人了？小吴呢？”


    “算了，今天我想吃豆腐脑，一碗甜的一碗咸的。”


    新人忍不住问：“家里来人了吗？”


    他在监控里没看到有人上去啊。


    谢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就我一个。”


    新人：“那你要两碗……”


    谢知皱眉：“一碗怎么够吃？当然要两碗啦！”


    新人：“可、可……”


    谢知：“好了，快去买吧，我还饿着呢。”


    新人一脸便秘的去买了两碗豆腐脑，然后站在门口，亲眼看着谢知左一口，右一口，将两碗豆腐脑吃了个精光，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既吃甜豆腐脑，又吃咸豆腐脑啊！！！


    他面容扭曲，当天晚上就打了“辞职报告”，然后被上司狠狠批评了一顿，说他没有艰苦奋斗、吃苦耐劳的精神，前任好歹坚持了一个月，他连一天都坚持不下来，实在太不像话了！


    新人：“……”


    随便上司怎么说吧，反正他铁了心要走。


    于是，第三天，蹲守在谢知小区的安保人员又换人了。


    谢知还是老规矩，抓人，掏钱，下指令。


    这回的新人沉默寡言，是头倔驴。


    被抓到了就行军礼，笔直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谢知让他去买早点，他也全当没听见。


    反正就一句话，我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听你差遣的。


    谢知：“……”


    当天晚上，谢知就拨通了电话。


    “换人，换人！”


    “我强烈要求，换人！”


    上面笑呵呵：“看来，小方很适合你。”


    谢知：“原来他姓方啊，行事确实够方的。”


    “小方是个优秀的好同志。”


    谢知：“把小吴换回来吧，我还是喜欢第一个。”


    “不行啊，谢小同志，小吴说你侦查能力太强了，他被打击得都想卷铺盖回老家了！现在还没走出阴影呢！”


    谢知：“……”


    没办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让小方听我的话。”


    “嗯……也不是不行。”


    谢知：“说吧，什么条件？”


    “你以后低调一点，不要在电视上抛头露面。”


    谢知：“不行。”


    “那小方就只能这样了。”


    谢知：“随便。”


    反正他是不可能不上电视的。


    上面对谢知的选择很纳闷，“你一个搞科研的，为什么非要混演艺圈呢？”


    谢知不假思索道：“因为我虚荣，拜金，贪图享受，目光短浅。”


    上面：“……”


    很好，这些理由非常强大。


    就这样，那段时间，谢知的安保人员一直是小方。


    直到某天，谢知踏着拖鞋，出去买早点。


    一辆汽车跟喝醉了酒一样，往早点摊的方向撞了过去。


    谢知的敏捷不是白加的，没等小方出来救人，他就一个侧身躲了过去，还顺手救下了遭受无妄之灾的早餐摊老板。


    事后，大早上酒驾的车主被吓醒了，下了车想逃跑，被小方一个擒拿，死死的压在了地上，交给了警方。


    早餐摊被毁了，谢知帮着摊主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别家买。


    可一转头，就看到小方提着早点过来了。


    他第一次给谢知买早点。


    谢知都有些“受宠若惊”。


    难得，太难得了。


    小方一定是被他潇洒救人的英姿给迷倒了！


    那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差遣他买早餐了？


    可第二天，小方走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他应该一开始就在监控里，注意到那辆有问题的车子。”


    “而不是在危险降临时，让你自己救自己，他没脸待在你身边了。”


    谢知：“……”


    他沉默了几秒，叹息道：“就这样吧，我不需要人保护，多派点人保护我师兄吧。”


    “那怎么行？”


    “可以的，我现在既不做项目，又不怎么出门，没必要再派人过来了。”


    在谢知的强烈要求下，他的安保等级再次下降。


    ……


    发完消息后，他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睡意。


    今天与杂耍班两个女生的交流，让他意识到，前世的自己是真的没有见过世面。


    他曾经看过这样一个观点，『世面只是世界的一面』，你可能没见过富贵、宏伟、先进的那一面，但你一定见过贫穷、渺小、落后的一面。


    谢知觉得这句话是对的。


    他不了解上层人士过着怎样的生活，但他肯定清楚底层人民的生活是怎样过的。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哪一面都没见过。


    他没有下过田，插过秧，除过草，翻过地，不认识家里的亲戚，不了解昂贵的奢侈品，不关心时事新闻，就连那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偶像明星，他亦懒得去关注。


    他不曾深入了解自己所在的阶层，亦不曾抬头或低头观察其他的阶层。


    他只是在自怨自艾自怜。


    所以，当李翠玉说她没有上过学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国家有九年义务教育啊！


    这么说吧，李翠玉年纪不大，跟他一样是九零后，而谢知这一大家子，除了他自己，文化水平都不高，可即便如此，他外婆那一辈，也都是上了学的。


    谢知一直认为自己的家庭已经是底层了，所以他很难相信一个跟他一样的九零后，一天学都没有上过。


    “是我太浅薄了。”


    这一刻，谢知有点明白谢曜远了。


    那个很容易满足的男人，总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发表他的高谈论阔，他会告诉两个女儿，以前的日子有多苦，现在又有多少人羡慕他的生活。


    每当这时，高惠秀就会骂他，“你为什么总跟差的比？不跟好的比呢？”


    以前，谢知的想法其实跟高惠秀差不多，他同样觉得人要向上走，原地踏步是会被时代淘汰的。


    可现在，他逐渐理解了谢曜远的想法，他之所以容易满足，是因为知道真正悲惨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同样是从那样的生活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他不是在跟别人比，他是在跟自己的过去比。


    ……


    翻修过的阁楼，干净明亮，再也看不到老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