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面便是高潮部分了。


    旅游团的人一番搜索，在蝶谷外的深坑里，发现了五具尸体。


    而上山的警察有六个。


    加上那个向导，就是七个。


    沈砚给自己腰部绑上绳子，跳下了深坑，带上手套，检查那些尸体。


    大概半个小时，他被拉了上来，脸色很难看。


    “死因，是蛊虫。”


    “五个警察，分别被啃食了双腿、大脑、肝脾、肠胃，还有肾脏。”


    “这代表了什么？”


    沈砚目光复杂的看向朔望，“你是落枫寨的人，你知道吗？”


    朔望：“知道。”


    他缓缓走到沈砚面前，一字一句道：“怯战而退者，废双腿，痴愚盲从者，废头脑，暴躁易怒者，废肝脾，贪吃无度者，废肠胃，始乱终弃者，废肾脏。”


    沈砚难以接受，“他们是警察！”


    朔望：“他们是人。”


    沈砚愣住了。


    是啊，比起一份职业，更深刻的烙印……是种族。


    “咔！”


    ……


    因为要拍摄蝶谷的剧情，所以他们现在已经不在苗寨了。


    那间庙宇，还有那尊石像，都是剧组提前一个月弄好的，专门做旧了，变得破破烂烂的。


    《造物主》的幕后黑手，在最后关头才出现。


    他就是第六个警察。


    被他聘请的向导是他的大伯。


    他的父亲，原本是落枫寨的寨民，因为向往外界的生活，偷偷离开了苗寨。


    他下山后，通过蛊术控制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当了上门女婿，后来霸占了产业，继续借助蛊术的力量，扩张自己的势力。


    可十几年前，他生了病——癌症。


    为了治愈自己的疾病，他想回到苗寨，请蛊婆出手，但他发现，他已经被雾隐山拒之门外了。


    无论他使用什么方法，只要踏进雾隐山半步，他就会浑身剧痛，癌细胞的扩散程度也会加重一分。


    他想到了造物主的传说。


    于是他不敢继续进山了，只能接受死亡的命运。


    临死前，他将十五岁的儿子叫到床边，告诉了他关于苗疆蛊术的秘密。


    并留下一句话——


    “背弃神明之人，必遭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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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交锋


    反派叫吴晟，他时刻牢记父亲的话，对落枫寨供奉的神明十分忌惮，怕祂什么都知道，又怕祂什么都不知道。


    父亲去世后，吴晟还未成年，他护不住父亲的遗产，很快，那些通过蛊术抢夺而来的财产，又重新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主人手里。


    吴晟的生活一落千丈，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贫穷的滋味，他知道，这是因为父亲死了，那些原本被蛊虫操控的人失去了控制，所以他才会过得这么艰难。


    为了恢复过往的物质条件，他孤注一掷闯进了雾隐山，由于雾气太大，他没能成功抵达落枫寨，但他阴差阳错遇到了自己的大伯。


    在大伯的帮助下，他拿到了藏在蝶谷庙宇里的蛊书，那里面记载了很多有违天和的蛊术。


    他想和父亲一样，利用这些蛊术，在普通人社会里获得利益和地位。


    可又害怕被神明诅咒，吴晟在神像前跪了很久，发誓他不会滥杀无辜，只会用蛊术保护自己应有的权利……比如说，父亲的遗产。


    期间，神明不曾给过回应。


    他就试探性的出手了。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使用蛊术，他都会去医院进行体检。


    好消息，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


    于是，吴晟的胆子越来越大，出手频率越来越高，下限也越来越低。


    直到两年前，他被确诊癌症，和他父亲一样，初次发现就是晚期。


    吴晟意识到，神明的诅咒终究还是降临了。


    他不想死，就求助大伯，问他寨里有没有治愈癌症的蛊虫。


    大伯这辈子无儿无女，已经把吴晟当作自己的孩子了，他实话告诉吴晟，蛊虫再神奇，也治不好绝症，除非用人来炼蛊！


    “……有种蛊，名叫补天，需要献祭九条人命，方能补你一线生机。”


    吴晟从小生活在现代社会里，他知道科技有多发达，为了防止被抓，他向来只用蛊虫控制人，没用蛊虫杀过人。


    现在让他为了活下去杀人……他、他当然干得出来！


    大不了，找坏人不就好了。


    他本来是想徐徐图之的，可癌细胞扩散速度太快了，没办法，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同僚身上。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朔月之夜，吴晟将九只蛊虫放进青铜瓮里，再倒入需要的材料，就合上盖子，耐心等待起来。


    ……


    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一件事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尤其在你快要成功的时候。


    沈砚询问朔望，能否召唤蛇群，寻找凶手的踪迹。


    朔望没有拒绝，一挥手，便有一群幽蓝色的蝴蝶飞了过来，在雾气中翩然起舞。


    “跟着它们吧，你会找到凶手的。”


    看到蝴蝶的一刹那，陈敬之教授身体猛的一颤，神情恍惚，嘴里呢喃道：“不、不可能……”


    只可惜，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蝴蝶身上，没发现陈教授的异常。


    沈砚考虑到危险性，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证，说明缘由，让旅游团成员在这里安心等待便是。


    警察的身份还是管用的，最起码，没有人任性的要求跟他一起去了。


    沈砚孤身踏上抓捕罪犯的道路。


    然后在距离吴晟百米开外的地方，被大伯发现了，他看沈砚只有一个人，就想将其解决，但他失败了。


    “砰！”


    沈砚毫不犹豫，直接开枪。


    大伯没有料到一个普通游客居然有枪，一个不察被打了个正着，缓缓倒地。


    枪声惊醒了吴晟，他回头一看，发现大伯被枪杀了，顿时怒火中烧。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大伯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吴晟没有顾及正在炼蛊的青铜瓮，而是用蛊术肆意的凌虐沈砚。


    如果不是蝶群帮忙治疗、解毒，以及驱散细小蛊虫，沈砚早撑不下去了。


    “蝴蝶？”


    “蝶谷里明明一只蝴蝶都没有了！”


    “你的蝴蝶从哪儿来的？”


    “是谁给你的？”


    “落枫寨里，有人能控制蝶群？”


    吴晟不愿意相信，蝴蝶在神话传说中，是神明的信使，是不会被人类操控的！


    沈砚吐了口血，不答反问：“你也是警察，为什么不用枪？”


    用枪的话，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自然是蛊比枪好用。”


    吴晟轻蔑的看了一眼掉在地上，已经用光了子弹的枪，一步一步朝沈砚逼近。


    “是么？”


    沈砚袖子里滑出另一把枪，在这不到十米的距离，叩响了扳机。


    “砰！”


    “叮当！”


    本以为是必中的，可枪响之后，随之响起的不是爆头的声音，而是子弹被金属弹飞的声音。


    沈砚错愕的瞪大双眼，只见吴晟踉跄了几步，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被两指宽蜈蚣爬行的额头。


    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这是铁蜈蚣，不仅速度奇快无比，硬度还远超钢铁，有它在，你的枪已经废了。”


    沈砚脸色难看。


    他对蛊虫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底牌。


    “听说，你们那个旅游团是打着验证苗疆蛊术真假的幌子过来的？”


    吴晟举起左手，一只巨大的人面蛛趴在了他的手背上。


    举起右手，一只金色的蝎子高高竖起它的尾巴。


    “现在觉得蛊术是真是假？”


    沈砚没有回答。


    吴晟冷笑道：“你知道你们这些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迷信。”


    “太迷信了！”


    “一天到晚，只相信科学，任何不符合科学依据的事物，全都乱棍打死！”


    “自己认知浅薄，还喜欢坐井观天，殊不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科学都未曾触及的领域，还盲目的相信科学，这怎么不算迷信呢？”


    这番话，藏在吴晟心里很久了。


    他喜欢蛊术，是蛊术带给了他优越的生活，因此，哪怕他触犯神明，生了重病，他也未曾迁怒过蛊术。


    这么多年过去了，蛊术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容不得他人质疑！


    “好了，该送你上路了。”


    吴晟托着蝎子靠近，准备让自己的蝎子王给沈砚蛰一下。


    却不知为何，脚步突然顿住，心底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弥漫开来。


    吴晟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