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扇大门对他开启了，可他却找不到具体的方向，明明钥匙就掌握在他手里，新世界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就因为缺乏引路人，这一步成了天堑。


    汤姆不理解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兴奋中夹杂着焦躁，渴望中停滞着不安，无数的谜团如珍珠一般散落在他周围，可他没有能将其串起来的线。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些谜团与他有关，与泽罗有关，与……魔法有关。


    “魔法。”


    汤姆嘴里咀嚼着这个词，莫名觉得的亲切，也许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就是书中记载的魔法。


    既然是魔法，那与魔法有关、能拿出魔法书籍的泽罗又是什么人呢？


    巫师吗？


    泽罗是因为看中他的魔法天赋，才选择留在伍氏孤儿院的吗？


    不知为何，得出这个结论的汤姆不怎么开心。


    他一不开心，就想让别人跟着也不开心。


    汤姆站在阴影里，一边思索，一边打量着在孤儿院里嬉戏打闹的孤儿，心想寻几个倒霉蛋消遣一下。


    于是，当泽罗静悄悄的回来，打算给汤姆一个惊喜时，就发现了让他喟然叹息的一幕——


    伍氏孤儿院里的孩子像被诅咒了一样，不是喝水呛到，就是吃东西噎到，又或者脚打滑摔倒，被突然掉下来的物体砸到，被不定时刷新的蛇吓到，还有身边的器具莫名其妙的损坏……


    总之，泽罗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样的走路打滑、上下楼梯踩空、被高空抛物、灯泡炸裂、桌椅散架、床板倒塌、门锁损坏……数不胜数。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汤姆觉得有些无聊了，他才迈开脚步。


    啊，原来是这样啊，泽罗摆出一副悟了的姿态。


    原来自己那么倒霉，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啊……


    此时，身为罪魁祸首的汤姆，正心情愉悦的欣赏着孩子们的花式倒霉瞬间，丝毫没有察觉到某人已经逐步逼近。


    泽罗大概没有想到，他一直以为自己身边层出不穷的倒霉事件，是由幸运-2带来的，再加上天与咒缚与人间失格的能力，几乎没有魔法能作用到他身上，也就忽略了人为增加难度的可能性。


    可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如果汤姆真的想让他变得不幸，根本不需要直接对他施法，只需要影响周围的事物，就可以间接性的让他霉运缠身。


    比如上面提到过的灯泡爆炸、桌椅散架。


    “啧，怎么不藏好呢？”


    泽罗有些烦躁的喃喃自语，这下让他发现了可怎么办啊？


    他就说嘛，为什么以前在布莱克老宅的时候，日常生活平平无奇？为什么来到伍氏孤儿院后，才开始水深火热的每一天？为什么在伍氏孤儿院外面，意外事件就明显减少？


    这样的疑惑，偶尔也会在泽罗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都没有深思，他只觉得伍氏孤儿院风水不好，比较克他。


    殊不知，一切的源头，都在那个自己精心照顾了六年的孩子身上。


    泽罗此刻应该感到失望，这是撞破秘密后该有的情绪。


    “汤姆。”


    他悄无声息的来到汤姆身后，语调平静的喊他的名字。


    “？？？”


    汤姆瞳孔骤缩，心跳猛然加快。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微笑着转过身，扑到泽罗怀里。


    “zero，你回来了！”


    可以往会俯身拥抱他的zero，这一次把他推开了。


    汤姆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拽住泽罗的手，轻轻摇晃着，声音像裹了蜜糖一样甜蜜，“zero，你怎么了？今天不高兴吗？还是……你觉得我刚刚不该笑？”


    最后一句，他语气变得委屈起来，“那也不能怪我啊，你知道的，他们总是欺负我，我只是看他们倒霉，小小的幸灾乐祸了一下。”


    泽罗：“……”


    现在他听不得倒霉这两个字。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他推开汤姆的手，走进房间，把门关上，“让我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汤姆。”


    “好。”


    汤姆乖巧的回答，门关上的瞬间，表情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也阴郁的吓人。


    要知道他刚刚才推测出泽罗巫师的身份，马上就被发现利用魔法伤害别人，而且过去的六年里，他使用能力次数最多的人，就是泽罗。


    如果泽罗是和他一样的存在，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他现在这么生气干什么？是因为不能伤害普通人吗？还是说，泽罗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巫师？


    汤姆倚靠在墙上，脑袋飞速运转着。


    已知自己的能力对泽罗不起作用，但他对泽罗身边的东西动手时，泽罗也发现不了。


    其次，泽罗拥有很多魔法书籍，且这几年在潜移默化的加深他对魔法世界的了解，所以泽罗一定知道他的特殊性，并且笃定他将来会进入巫师界。


    那么可以得出结论——


    泽罗来自巫师界，但他不是巫师。


    有可能是……剑士？或者骑士？


    反正肯定不是普通人！


    但应该没有巫师高贵。


    不然他不会对自己这么好。


    所以泽罗今天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看到他伤害普通人，觉得他违反了骑士的八大美德和十二守则吗？


    “呵。”


    汤姆勾了勾唇角，发出不以为意的嗤笑，“愚昧！”


    紧接着，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面色平静的敲门。


    “zero，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语气非常诚恳，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而泽罗之所以关上门，是因为他要按流程寻一个结果。


    他打开了那个被汤姆要求上锁的柜子。


    “我长大了，也是需要一点隐私的。”


    “这个柜子就是我的私密空间啦！”


    “里面藏着我的宝贝，你不可以偷看哦！”


    汤姆的话犹在耳畔，他却第一次违背诺言。


    利用一根铁丝，轻而易举的打开了柜子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里面藏着的盒子，以及盒子里属于汤姆的……战利品。


    玻璃珠、发卡、编织绳、纽扣、拉链头……甚至还有泽罗自己的东西——那块已经丢失好几年的手表。


    早已停止走动的表针，无声宣誓着它被关在盒子里不见天日的岁月。


    “哈！”


    泽罗被气笑了。


    他本以为在自己的照顾下，吃穿不愁、有零花钱拿、无需为外物烦恼的汤姆，不会像原著里那样偷别人的东西。


    可事实证明，汤姆之所以盗窃根本不是因为他想要那些东西，而是因为他想看到那些丢了东西的人脸上的焦急和苦闷。


    盒子里的东西对他来说，也不是盗窃来的财物，而是惩罚别人所缴获的战利品。


    所以即便汤姆什么都不缺，他还是会掠夺他人心爱的宝贝。


    泽罗面无表情的将手表放回原位，关上柜子，重新上锁。


    然后打开门。


    “汤姆，我觉得有必要提升一下你的身体素质了，你觉得呢？”


    汤姆：“？”


    泽罗缓缓扬起嘴角，笑容如沐春风，“待会儿，公园见。”


    是他错了，忘了中式教育最核心的一点——孩子不打不成器。


    是时候给汤姆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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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挨打和屈服


    傍晚时分，绚丽的云霞薄如蝉翼，遮住了半轮红日，耳畔的风声喧嚣吵闹，却怎么也吹不下夕阳小姐脸上的面纱。


    伍氏孤儿院附近的公园平日里冷清的很，今日倒是热闹起来了。


    伴随着枝头上清脆的鸟啼，男孩像个沙包一样被人“蹂躏”着，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嘶哈的抽气声。


    “zero，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把我打死吗？”


    汤姆眼眶被打了一拳，此时已经肿起来了，眼皮连开合都困难……他第一次这么丑。


    “打死不至于，顶多给你紧紧皮，让你长长记性。”


    泽罗站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卷着衣袖，落日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


    汤姆却毫无欣赏的念头，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讥诮道：“呵，我以为你会说帮我提升身体素质呢。”


    “那是拉你出来的借口，现在打都打了，还有必要找托词吗？”


    泽罗居高临下的看着汤姆，发现他的手指已经深深扣进了泥土里。


    真会隐忍啊，汤姆。


    泽罗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的日轮刀柄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赤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漠然，他心不在焉的想，或许趁此机会除了这个祸害，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而且杀了反派也是改变剧情的一种方式嘛，何苦他耗时耗力的“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