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姆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仿佛敏感的小动物察觉到了危机，下意识露出自己柔软无害的一面，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打我吗？”


    泽罗：“因为你做了坏事，该打。”


    汤姆沉默了。


    就在泽罗以为他要无声对抗到底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我做过很多坏事，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


    泽罗：“那就从头到尾，一一细说。”


    “太多了，记不清。”


    汤姆忍着浑身的疼痛爬起来，拍去衣服上的尘土，屈膝坐在那儿，神色落寞道：“你照顾我整整六年，应该已经摸清了我的本性，我道德感不高，不会因为做了坏事就半夜起来扇自己巴掌，说我真该死的。”


    “……”


    泽罗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梗还是他讲给汤姆听的，没想到他居然活学活用。


    汤姆：“所以我也不会将那些坏事都牢牢记在心里，翻来覆去的看，加深自己的愧疚。”


    他做坏事，都是过眼即忘。


    泽罗：“那你对我做的坏事呢？也忘了？”


    汤姆顿了一下，“……没有。”


    泽罗做了一个示意的动作：“请讲。”


    汤姆嘴唇动了动，“太多了，说不完。”


    泽罗：“……”


    他深吸一口气，半蹲下，盯着汤姆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那我换个问题——汤姆，你把我当什么人？朋友、亲人、老师，还是冤大头？”


    “我最爱的人。”


    汤姆不假思索的说。


    “爱？”


    泽罗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这个字眼能从汤姆嘴里说出来？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汤姆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爱你，zero。”


    泽罗嘴角抽搐：“你懂什么是爱吗？”


    闻言，汤姆迟疑了一下，随即坚定道：“爱就是……我愿意与你分享一切。”


    泽罗：“谁的一切？”


    汤姆：“……”


    泽罗：“呵。”


    他彻底无话可说。


    起身走人。


    “zero！”


    汤姆拉住了他的衣服，仰着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你不要我了吗？”


    泽罗狠了狠心，冷声道：“我一开始，就不该要你。”


    汤姆霍然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泽罗没有重复那句话，只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的表情从惊愕、恐慌，变成愤怒、不安，最后化为半真半假的悲伤。


    “zero，呜呜呜……”


    汤姆哭了，豆大的泪滴沿着脸颊滚落到地上，如果他没有被“毁容”，那必然是十分好看，惹人怜惜的。


    可惜他现在鼻青脸肿，毫无美感。


    泽罗低垂着眼帘，“很疼吗？”


    他不相信汤姆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只觉得他是被打的地方太疼了，又或者是在用眼泪博取他的同情。


    呵，这次他必不可能上当！


    “呜呜呜……”


    汤姆不语，只一味的哭泣。


    “别哭了。”


    “呜呜呜……”


    汤姆不听，只一味的流泪。


    “走了。”


    “呜呜呜……”


    汤姆不动，只一味的伤心。


    泽罗皱起眉，抬脚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清风还是老实巴交的送来那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啧，麻烦。”


    他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去。


    最终停在哭泣的男孩面前。


    “还哭？”


    “呜呜……嗝！”


    汤姆不言，只一味的打哭嗝。


    泽罗蹲下来，直视那张沾满了泪水的“丑脸”，客观评价道：“真丑。”


    “呜呜呜！”


    汤姆不恼，只一味的加大嗓门。


    “好了，我回来了。”


    泽罗掩去眸中的冷意，抬手轻轻按在汤姆的额头上，语气充满了无奈，“……没有不要你。”


    他勾了勾唇角，按照流程再次屈服于小黑魔王的淫威。


    汤姆朝他张开手臂。


    泽罗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哭成花脸的男孩紧紧贴在他胸口，像小猫一样依恋的蹭着他。


    泽罗低头看了一眼，“你眼泪弄到我衣服上了。”


    汤姆不语，只一味的进行脸部摩擦。


    泽罗：“怎么不说话？哭傻了？”


    汤姆不傻，只一味的讨好。


    他仰起头，亲吻了一下泽罗的侧脸。


    泽罗：“……”


    泽罗：“？？？”


    泽罗：“！！！”


    “你这是干什么？！”


    泽罗平缓的心骤然剧烈跳动，僵硬了好半天，才堪堪回过神来，耳根通红，脑袋冒烟，色厉内荏的斥责道，“男孩子怎么能随便亲人呢？我又不是约翰神父！”


    汤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好像找到新的对付泽罗的方法了。


    为了实验，他再次亲了泽罗一口。


    这回，泽罗整张脸都红了。


    红过那天的晚霞，和额头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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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灵魂层次的爱


    泽罗前世活了二十七年，也算是奔三的人了，可他没有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


    怎么说呢，他不排斥爱情，也相信爱情，但他不觉得自己可以遇到爱情。


    在泽罗看来，爱情是珍贵的，也是稀有的，他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让他心动的女孩子，当然，也没有男孩子。


    朋友嘲笑他是孤寡王，他一言不发，反手把他记在记仇本上，邻居大妈想给他介绍对象，他一本正经的拒绝，问他原因，才知道他居然还是个相信缘分的纯爱系！


    “万一和你相亲的就是和你有缘分的那个呢？”


    泽罗回答：“真要有缘分，还用得着相亲？”


    “你就不怕错过一个特别符合你择偶标准的人吗？”


    泽罗淡淡：“我没有择偶标准。”


    只要他喜欢，不管对方是美是丑，是高是矮，是温柔还是凶悍，是贫穷还是富有，他都会和她在一起。


    “可要是她长得丑，个子矮，性格凶悍，家境一贫如洗，你也不会喜欢她吧？”


    泽罗冷哼，“你不懂，真正的喜欢就是要灵魂碰撞！”


    “那也要先越过皮囊不是？我不信你真的能忽视外在条件。”


    泽罗纠正：“不是忽视，而是无视。”


    “你……唉，那万一你喜欢的那个灵魂，被困在男性的皮囊里呢？你也能接受吗？”


    泽罗毫不犹豫：“能啊。”


    朋友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那如果他只有十岁呢？”


    泽罗：“……那不能。”


    朋友刚要得意大笑，就听泽罗补了一句，“但我可以等他长大。”


    朋友撇了撇嘴，不服气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喜欢的那个灵魂，不一定会喜欢你。”


    泽罗：“考虑过。”


    “？”


    泽罗认真道：“一厢情愿不是我追求的，两情相悦才是真正的爱，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会喜欢他。”


    朋友悟了，“所以你的喜欢还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人家必须喜欢你！”


    泽罗思考了一下，点头：“对，我只会喜欢喜欢我的人。”


    朋友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可能要孤寡一辈子了。”


    泽罗：“？”


    朋友头疼道：“你这种情况怎么说呢？理智的恋爱脑？你向往的爱太炽烈了，几乎不可能在庸俗的现实世界里找到。”


    泽罗狐疑，“有……那么炽烈吗？”


    朋友激动起来：“当然有！你自己想想看，你要的可是灵魂上的相爱啊！而且你并不敏感，甚至有些迟钝，能被你感知的爱一定是很深刻、很纯粹的爱意！”


    泽罗还是不太理解，“可为什么一定要我感知，他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告诉你，你就会相信吗？”


    不等泽罗回答，朋友就自问自答了，“你不会，因为你想要的是灵魂层次上的爱，灵魂不会说话，嘴巴却会撒谎，所以除非你能感知到他的真心，否则你不会答应的。”


    泽罗的皮相很好，平时不乏向他表达好感的人，但他从来没有答应过，还不是因为没有感知到真正的爱意嘛。


    正因如此，朋友才会说泽罗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


    得疯到什么程度，才能表达出泽罗想要的爱意？


    “为什么要说疯？”


    “因为只有疯狂的恋爱脑，才能精准匹配你这颗理智的恋爱脑。”


    ……


    回忆结束。


    长的丑——


    泽罗回头瞥了一眼脸肿的像泡芙一样的汤姆，啧，真丑。


    再想想他未来没了鼻子的样子，哇，更丑了！


    个子矮……


    虽然黑魔王大人将来会长到一米九，但现在的他还是个小豆丁，个子只到泽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