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眼底的光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回答我的问题。”


    泽罗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本蓝色的笔记本——和他十二岁收到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的笔记本。


    汤姆迟疑的伸手接过笔记本。


    下一秒，眼前的人如泡沫一样消失在光里。


    “ze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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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记仇本的真相


    在光辉璀璨中，汤姆翻开了那本笔记本，开头第一页，就把他惊住了。


    第一行被划掉了，不知道写了什么。


    可是从第二行开始，密密麻麻的人名跃入眼帘。


    XXX·布莱克……


    XXX·布莱克……


    XXX·布莱克……


    全都是布莱克！


    泽罗这是抄了族谱吗？


    最后一个布莱克，是西里斯·布莱克，罪名是和八岁前的自己用同一个名字。


    汤姆：“……”


    在英国，晚辈和长辈取一样的名字，是很常见的事，但在zero这里，却成了一项罪名。


    他都不知道该说zero小心眼，还是该说他思维异于常人呢？


    汤姆继续往后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夜里叫蛇翻我的包］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偷听我和科尔夫人说话］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试图用魔力打掉我的面包］


    ［……］


    ［汤姆·里德尔，不问自取拿走了我的手表］


    ［汤姆·里德尔，用魔力弄断了我坐着的椅子腿］


    ［汤姆·里德尔，用魔力弄坏了我买回来的灯］


    ［……］


    ［汤姆，撒谎……］


    ［汤姆，盗窃……］


    ［汤姆，伤人……］


    ［……］


    汤姆愣住了。


    捏住纸张的手指都有些泛白。


    他的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懵圈了。


    好一会儿，死机的大脑开始复苏，回忆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从伍氏孤儿院门口的初遇，到两人后续六七年的相处，最后，记忆定格在被火焰熊熊燃烧的柜子。


    zero……装的真好啊。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是自己故意使坏，让他倒霉，知道自己是个屡教不改的坏孩子，甚至知道在伍氏孤儿院的第一个晚上，自己偷偷翻过他的包。


    可他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时之间，汤姆情绪起伏不定，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羞耻。


    他感觉自己被zero耍了。


    曾经的他，自以为能拿捏zero，现在的他，才发现人家心如明镜，捧着他当消遣呢！


    他就说嘛，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那么好？还是不求回报的好？


    可如果把“另一个人”换成“宠物”，就很好理解了。


    谁照顾宠物还要求它们报恩呢？


    泽罗的视角从一开始就居高临下，他看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俯视。


    他并未将他们视为同类。


    有的只是游戏人间的态度、心血来潮的举动、尽情取悦自己的享受，以及无所事事的混日子。


    他完全将这里当成了属于他一个人的游乐场。


    能限制他的只有他自己的良知。


    所以，他才显得没什么规划，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说的好听点是知行合一，说的难听点就是随心所欲。


    汤姆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翻了将近两百页，才开始出现其他人的名字——


    ［米格菲斯·萨帕……］


    ［爱丽丝·卡塔尔……］


    ［斯派思·怀特……］


    众星协会的成员都上榜了，罪名也是五花八门。


    zero这人心眼小的离谱，就连忠心耿耿的小精灵克利切，也被他记了几次。


    后面的内容，汤姆的名字出场频率依旧很高。


    ［汤姆，今天没给我写信。］


    ［汤姆，今天又没给我写信。］


    ［汤姆，今天还是没有给我写信。］


    ……


    几乎是想起来就记一次的程度。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难道只要zero不顺心，就会记他的名字吗？


    再往后翻——


    汤姆的名字逐渐变成了汤姆·洛特。


    又在某一天，骤然变回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杀死了我的爱人汤姆·洛特。］


    对此，汤姆只是抿了抿嘴唇，脸色阴沉下来。


    这一环过不去了是吗？


    他已经说过了，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想到炼金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可他炼金有错吗？


    追求力量有错吗？


    炼金和魔咒、魔药一样，都属于魔法，他作为一个巫师，研究魔法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为什么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爱人离开，记忆丢失，好不容易找回记忆了，爱也恢复了，却发现男朋友还是回不来！


    好吧，OK，他承认，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手欠去炼制老魔杖。


    可zero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他怒气冲冲的翻开下一页，上面的名字赫然让他瞪大了眼睛——


    ［泽罗·洛特，抛弃了自己的爱人。］


    汤姆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想要落泪的冲动止都止不住，泪水就仿佛开了闸一样流出来了。


    可恶的混蛋！原来他还知道，是他抛弃了他啊。


    可就像前面说的，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理解，是非黑白善恶对错，他分的明明白白，可他还是会作出自己的选择。


    他知道汤姆丢失的爱早晚会恢复，可在回家的诱惑面前，他都不需要纠结犹豫，心中便有了取舍。


    于是，他一边愧疚，一边兴奋的奔向家的方向。


    想通了这点，汤姆忽然觉得自己想要执行的计划，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只是想把zero找回来，却从未想过，zero本就是自愿离开的，他愿不愿意回来？


    zero不是因为自己不爱他了才离开，他是因为想家了才离开。


    所以——


    他现在要把zero重新拽回来吗？让他再一次离开故乡，漂泊在外？


    汤姆陷入了罕见的迷茫。


    他本是唯我独尊的性子，见到想吃的瓜就强扭，碰到喜欢的东西就强求，他的人生词典里从来没有“放手”二字。


    可现在，他却站在zero的角度上，认真的思考他想不想、愿不愿。


    “他大抵，是不愿回来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汤姆心情很糟糕。


    “那就只能，我去找他了。”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可怎么才能去就山呢？


    就在汤姆眉头紧皱，绞尽脑汁的时候，幽灵们再度骚动起来。


    明亮的光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


    汤姆见到了真正的死神。


    据说是因为他的灵魂充满了香气。


    汤姆拿出死亡三圣器，想要成为死神的主人。


    可死神说，“你只能问我三个问题。”


    汤姆：“……”


    传说故事果然不靠谱，这落差也太大了。


    思索片刻，汤姆询问死神，该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死神摊了摊手，说祂也想知道。


    汤姆不满，“你没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不算数。”


    死神有理有据的反驳：“说好了三个问题就是三个问题，我答不上来不是我的过错，而是你提出的问题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责任在你，不在我。”


    汤姆又想起了《小王子》里的那位国王——权威应当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上。


    好吧……就像询问别人π的具体数值是多少一样，是他强神所难了。


    发现这个死神并不像他以为全知全能后，汤姆显得兴味索然，但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怎么去无限城吗？”


    死神满脸疑惑，“无限城是什么地方？”


    汤姆：“……”


    OK，确定了。


    在死神这里，他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线索！


    于是，最后一个问题，汤姆冷笑道：“π等于多少？”


    本以为这个问题，死神不会回答。


    可是，祂答出来了。


    “π等于3.141 5926 5358 9793 2384 6264 3383 2795 0238 4197 1693 9937 5105 8209 7494 4592 3078 1640 6286 2089 9862 8034……”


    死神仿佛进入了某种特定程序一样，脱口而出，平静又机械的念着一个个数字。


    随着他念出的数字越来越长，汤姆脸上的困意也越来越重。


    “好了，别念了，又念不完……”


    “我说够了，你没听到吗？”


    “给我停下！！！”


    汤姆好几次想要打断，都没能阻止死神继续念下去。


    祂好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不将这个问题完整答完，祂就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