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不理解这种行为，π是无理数啊，没有尽头的。


    他有些无聊了，打算跟幽灵们聊聊天，可他一扭头，却惊讶的发现那些幽灵居然都定在了那里！


    一动不动，宛如时间暂停了一样。


    顿时，一股凉气从汤姆的后脊梁升起！


    他惊悚的看向死神，只见死神双眼空洞，机械地念着数字，犹如一台发生故障卡死的机器。


    不得不说，这场景让汤姆心里有点毛毛的。


    他想要离开这里，却发现这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死了，他根本出不去。


    随后，他又尝试攻击死神，还是没用，魔法都落空了……他们好像不在一个维度。


    “完了。”


    汤姆有些绝望，他算是被彻底困死在这里了吗？


    他干脆坐下来，思索打破当下局面的方法。


    可想来想去，都是死局。


    π是无解的，死神就算念一万年，也念不完。


    “该死的死神……”


    汤姆眼神阴郁，恨不得将死神大卸八块，一个傻叉、弱智、蠢货！


    明明前两个问题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干脆一问三不知呢？偏偏在第三个问题上抖起机灵来了！


    汤姆真是越想越气。


    他打开储物袋，取出一个杯子，还有一包清心茶，这茶叶也是zero留给他的，有五百包，和零食堆放在一起，他差点漏过去。


    幸好这里可以使用魔法。


    汤姆先是使用清泉如水，召唤出水流，然后用火焰加热杯子里的水，煮沸后开始泡茶！


    不得不说，这茶的滋味非常棒。


    一杯入喉，所有的不安和烦躁都被抹平了。


    汤姆连续喝了三杯。


    直接六根清净。


    听着死神发出的噪音，也不觉得难受了。


    他盘膝而坐，自顾自的运转起了《长生真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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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触碰以太


    汤姆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只知道他的寿命增加了几百年。


    而在某一个时刻，耳边惹人厌烦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本正经的死神，念了这么久的数字，祂依旧神采奕奕，不愧是神明。


    汤姆下意识问道：“怎么不继续念了？”


    死神回答：“念完了。”


    念完了？？？


    天知道这三个字带给汤姆多大的冲击。


    他想到zero教自己数学的时候，亲口说过：π是无限不循环小数，华国古代有一位数学家，用割圆术的方式推导π，切的越细致，得到的π的数值就越精准。


    可不管多么精准，用无数条直线堆积出来的圆也不是真正的圆，所以真实世界里的圆周率是求不尽的。


    一旦求尽，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虚假的……”


    汤姆只觉得天旋地转，前面十几年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原本漆黑的眼眸覆上了一层猩红之色，用血泪从眼眶滑落。


    “怪不得你要离开……”


    “谁会留恋一个虚假的世界？”


    “谁会在乎一个虚假的我？”


    汤姆的疯狂，死神都看在眼里。


    可祂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平静，透着一种无悲无喜的超脱感。


    祂说：“你可以离开了。”


    汤姆止住了笑，抬眸阴鸷的看着死神，嘴里吐出两个字：“伪神！”


    既然世界是假的，那么神明自然也是假的。


    死神并没有生气，只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会帮我成真的。”


    汤姆怔然：“成真？”


    “当平行线收束，时间线归一，这个世界就将完成虚与实的蜕变。”


    死神微微一笑，“届时，你与我……”


    “还有他们——”


    祂指向那些幽灵，“便都自由了。”


    汤姆：“什么意思？”


    死神没有继续回答，而是淡淡道：“去触碰以太吧，那里有你想要的力量，和关于整个世界的真相。”


    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汤姆身上的隐形衣上——这件隐形衣在进入死亡厅后，就失去了隐形的功能，也是，在三兄弟的传说中，死神可是披着隐形衣的，但三兄弟都可以看到他，这意味着隐形衣并不是无条件隐形。


    最有可能的猜测是，隐形衣只会在现世具备隐形的功能，活人穿上就能遮蔽死神的目光，可一旦来到了死神的地盘，又或者穿在死神自己的身上，隐形衣就变成了一件只能抵御阴风的保暖衣。


    现在，死神触碰隐形衣，改变了它的权能——


    “好好穿着这件斗篷吧，它不会再让你隐形，但它会赋予你对抗命运的力量，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战袍，你最好永远不要脱下来。”


    ……


    汤姆活着走出了死亡厅。


    踏出帷幔的那一刻，他恍惚了一下，颇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即视感。


    他路过时间厅，看了一眼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时间转换器，没做什么，径直离开了。


    手中的时间转换器已经够用了。


    他现在要做的事，是飞到天上去。


    汤姆低调的离开魔法部，回到霍格沃茨，尽职尽责的上了一个月的课。


    然后，再次请假。


    这回，他请假的对象变了。


    老校长退休，新上任的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这位被赶鸭子上架的新校长，短短数日就苍老了一大截，原本他虽然年纪大，但看起来还勉强算是个精神头十足的快乐老头儿，现在不仅人消瘦了一大截，头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稀疏了。


    汤姆身材高挑，眼睛微微下撇，就能看到最中间的那一块脑壳已经寸草不生了，秃的干干净净、瓦光蹭亮。


    唯一让汤姆疑惑不解的是，斯拉格霍恩不是魔药大师吗？他为什么不用魔药恢复自己的头发？


    对此，斯拉格霍恩有话要说。


    “我要是当上校长后，外表依旧光鲜亮丽，岂不是显得我这个校长很不称职？哦，汤姆，你是不知道，自从我坐上这个位置后，每天劳心劳力，都没时间参加聚会了……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当然要让别人看到才行！魔法部最近新搞了一个感动巫师界十大人物的活动，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争取明年榜上有名！”


    汤姆：“……”


    自从爱丽丝上位后，魔法部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这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只是来请假的。


    斯拉格霍恩听了他的请假需求后，很爽快的答应了。


    他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和蔼道：“早去早回，霍格沃茨是你永远的家。”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说：“感谢您，老师。”


    他感觉很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被斯拉格霍恩感动了？这种情绪，放在以往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汤姆走出校长室，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蓝天，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除了zero，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哪怕，它是虚假的。


    但这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


    这一刻，汤姆终于明白了zero口中的“锚点”一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相爱，怎么会与世界无关呢？


    他们并不是背对着世界的人，不存在那种模糊了整个世界，只聚焦于彼此的、扭曲的爱，他们拥抱对方的同时，也在拥抱他们所处的世界。


    尤其对于他们这种已经摆脱了寿命限制的人来说，爱情可以是唯一，但绝不能是全部。


    ……


    深夜。


    汤姆来到黑湖，使用飞行魔法，缓缓飞了起来。


    他看着湖水里孤单的倒影，想到那个晚上，zero抱着他掠过湖面，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中，仿佛一朵朵盛开的茉莉。


    汤姆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茉莉的花香，下方深沉压抑的黑湖，在他眼中也变成了一颗美丽的黑珍珠。


    夜风带着湿气和凉意，扑在汤姆的脸上，他越飞越高，直到霍格沃茨变成了小黑点，直到禁林消失在白雾里，直到他伸手就可触及云层。


    他的魔力开始见底。


    汤姆取出zero送给自己的竹蜻蜓，面无表情的插在了自己脑袋上。


    说实话，他觉得这样一点也不帅。


    反而很滑稽。


    但这里没有外人，也就无关紧要了。


    汤姆一边咀嚼着恢复魔力的兵粮丸，一边停在高空中休息。


    没办法，竹蜻蜓飞不了太高，而且有能量限制，只能当作休息的工具，往天上飞还得看他的魔法。


    恢复的过程中，他看到一只斑鸠从他头顶飞过。


    汤姆：“……”


    等着吧，早晚把它踩在脚下！


    大约半个小时后，汤姆的魔力恢复了。


    他取下竹蜻蜓，继续飞往天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