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无分文，只能和父母住在一起。


    你们家是三室一厅，最近米加毕业之后，正在家里备战考公，房子变得拥挤而狭小，就连上厕所都要排着队。


    你的发小知道你苏醒之后，特意给你打了微信电话。


    她毕业之后留在了美国，已经很久没有回国，你与她说了两句之后，聊得兴起，问她说有没有去过美国的DC展子。


    她当时还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轻描淡写地跟你说，她好久都不看这些了，天天工作忙得要死。然后絮絮叨叨地跟你说了些最近在附近找到的中餐很好吃，一些来源不详的初中同学现在八卦，还有最近她打算跟老板说升职加薪的事情。


    你们聊完了之后说以后要经常联系。


    然后，便再也没有过通讯。


    23.


    你想要找个工作。


    但后来发现这件事情着实有些……难。


    你之前做的工作是游戏策划，而国内游戏行业的环境着实有些……和你之前所在的工作室不太相同。


    先不说你不熟悉那些在线手游的策划模式，便是你熟悉，你这样无经验无作品无学历的三无人员他们也不会录用。


    AI的大量运用让策划现在也变得极少，工资薪水看起来实在可怜，而需要的经验能力却和你之前在韦恩企业当资深策划时候要求的相差无几，还要能够熟练运用AI。


    在身手能力都没有恢复之前，你目前最好的出路，大概是做个独立游戏。


    只是你现在没有本金，而且还要找个程序员和美工。


    但程序员和美工其实没那么难找，毕竟被大厂优化的程序员那么多，比起开个AI会员，可能都要便宜。


    或者你自己也可以当程序员，毕竟你也是学过一点各种技术的。


    可能要花个两三年，但你是做过些经过市场验证成功的游戏的，你在这方面是有自信的。


    两个月前，你就开始了市场调研。


    你准备先找个国外的独立工作室合作，毕竟你现在可能更熟悉国外的市场，远程和他们一起工作也不是不行。


    最近你就联系了一家小工作室，他们需要个总策划帮忙看着，没有收入，但是到时候游戏出了有分成。


    24.


    “吃饭！”


    你母亲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你站起身慢慢地往外走。


    饭桌上依旧是普通的家常菜，米加从房间里面冲出来，坐在饭桌旁边开始埋头猛吃。


    “哎呀，你先喝汤啊，汤有营养的，多喝。”母亲絮絮叨叨地在厨房里喊着：“米拉，过来端汤哦，别在那里发呆！”


    你走过去，将东西给端了，吃到一半，米加一碗饭吃完。


    你母亲道：“给你弟弟添碗饭去，仔啊，要多少？”


    “姐，给我盛一勺就够了啊，吃不下。”


    你父亲也把碗端过来：“给我也添点。”


    你吃完了饭，准备回房间去继续联系对面。


    对方也不是全职做独立游戏，在下班时间才有空闲，你们的时差让你们的交流只能在上午进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间。


    米加也吃完了饭，说着要回去看书，转身就走了。


    你也吃好，刚起身，你母亲突然说道：“你吃完了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你想说什么，你父亲突然来了一句：“怎么了？你还指望她干什么？”


    有了这句话，你母亲突然怒火更胜：“最起码也该把碗给刷了吧！”


    ……你着实是忘了。


    你在哥谭的时候，都是吃完了将碗放到一边。


    二号机自然会将碗扔进洗碗机，或者将外卖袋扔到外面去。


    都已经习惯了，大概也只有达米安还会心疼他的蝙蝠鹅，小少爷每次过来吃饭都会抢着去收拾碗筷，说不要再压榨他的鹅了。


    你想了想，没有分辩，低头去收拾碗筷。


    25.


    好久没有洗碗，你都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手上一犹豫，啪嗒一声，碗磕在地上里，裂了好几道纹。


    26.


    “怎么了？让你干点活你还有意见上了？！”你母亲冲进来，看到碗，怒气冲冲。


    “你开始生病我也就不说什么，你现在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吧？这么多天了，在家天天吃完饭什么也不干，在家里躺着？连个工作也不找？心安理得张着嘴等着我们两个养你是吧！你这两年了，是不是从来连碗都没刷过一个？地也没扫过一次？天天让我们两个老的伺候你！今天让你洗个碗，你还搞这套给谁看？”


    “怎么了？你还以为你才十几岁呢？你都三十了。天天这么懒，干什么干什么都不行，还天天在家就知道打游戏？”


    “从小就知道天天打游戏，我那时候就应该想到你这个人废了。昏迷了十年起来睁开眼睛还是天天想着打游戏！你到底有没有点心？你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你了！”


    你想说，你并不是故意。


    也不是在玩游戏，那是市场调研，而且你也正在给自己找工作。


    但你又觉得好像没有用。


    如果是从前的你，你会觉得委屈，会难过，会跟着他们哭喊着吵闹。


    可你在这十年当中，见过了太多的家庭纠葛，见过了更严重的犯罪，甚至还有一些家庭成员相互伤害的事情。


    你觉得这些话好像对你无关痛痒。


    反正在哥谭的时候，无论是反派还是普通市民，都喜欢不听你说话随意责怪你，你都已经习惯了。


    27.


    真的只是如此吗？


    还是因为，十年未见，她对你来说，已经太陌生，甚至——伤害不到你的地步了。


    想到这里，你突然有些触动。


    28.


    “你看看！你看看！跟她说这些根本没用，我看她就是心就是石头做的，硬的！”你母亲看到你没有反应，突然大喊起来。


    你父亲走进厨房，看着地面上的狼藉，对着你皱皱眉，语气肃穆道：“米拉。你现在太让我们失望了。天天在家里，也不去接触社会，没有一点要撑起来这个家的担当。”


    你母亲道：“现在亲戚们天天问我，你家大女在干什么，有没有工作，恢没恢复，我都不好意思跟他们说！连个文凭都没有！天天在家靠我们养着！人家的孩子不是有工作了，就是结婚了！正常孩子像你这么大，早就自己做妈了！你呢？！”


    你甚至有点觉得他们这些话没有任何逻辑。


    你其实只是打碎了一个碗而已。


    29.


    说着说着，反而是你父亲突然抹起了眼泪：“我这辈子也没想到，说真的，我会养出这么失败的女儿。”


    你母亲则余怒未消地看着你：“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我感觉我这辈子也没做什么坏事！报应，都是报应！天天说亲戚家孩子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结果就我的孩子最不行。就是我们当时说多了，我们活该！”


    你抿了抿嘴唇，觉得自己是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可说点什么呢？


    他们其实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看着你流着眼泪认错。


    服软说自己昏迷十年是错的，然后哭得一片狼藉来证明他们说的没错。


    可你着实哭不出来，因为他们的指责实在是莫须有。


    你在哥谭听多了更加离谱，更加没有道理的指责，要是全部都要放在心上，那么义警也早干不下去。


    而且你要是仔细想想，你其实是可以理解他们那称不上什么逻辑的逻辑。


    在哥谭比这更加复杂的事情也不是没见过。


    你曾经在蝙蝠洞里面跟着其他人一起补过一些心理分析的课程。


    你学得不太好，大部分都是关于犯罪心理分析的，但现在也勉强可以用。


    是因为整整十二年来，压抑的情绪的反弹吗？


    是因为社会环境给予的训诫压力吗？


    还是对小孩的期望因为一场不明的昏迷打断，失去了掌控？


    ……


    你似乎觉得好像更加的……无法做出反应了。


    因为你好像没有将你自己代入那个被训的小孩。


    他们训斥的是他们心目中，躺了十年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孩子。


    而你不是了。


    30.


    你父亲接着说：“现在为了给你治病，我们每个月都要往里面搭钱，给你弟弟买房首付的钱都已经搭进来。现在的都不知道将来怎么办呢。”


    “我和你母亲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别人都跟我说，在女孩身上别花这么多钱，要是你舅舅，你阿姨？他们家的孩子这样，你以为他们会管？”


    你母亲接口道：“就因为他们不管，所以人家孩子才孝顺呢！”


    他们暴雨般骤然的情绪发泄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停歇。


    你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插话进去的机会：“我会去找工作的，这钱我会还上……”


    “还？”你母亲尖锐地反问：“你打算怎么还？养你这三十年，你给家里拿过一分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