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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箭头 第1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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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竹:“你怀疑三皇子弑君弑父,可有什么证据?”


    德妃:“先帝的死状还不够吗?上位的是平平无奇的梁王还不够吗?”


    池中月:“这又不是实证……”


    德妃喃喃道:“你且等着。等我死了,证据就有了。”


    李敬竹抿唇不语。她拉着池中月离开,吩咐身边人再将咸宁宫的守备加重一层。出了宫门再看,却见禁军已将宫中各处围得铁桶一般,一派森然肃杀之势。


    池中月面色沉郁,勉强打起精神发问:“禁军在这儿守着,是什么意思?”


    李敬竹:“多长几个心眼吧。这帮人是皇帝的眼睛。”


    第105章


    新皇登基, 大赦天下。刑部大狱陆陆续续放出来一些轻刑犯,宫中浣罪坊更是一次性放出来一大批人来。


    池渊原本只是路过,听见喧哗声, 不禁步子一顿,斜斜望去, 瞧见一片灰扑扑的的,涌动着的人海。


    尖细嗓音遥遥传到耳畔。宦官高举诏书, 仔仔细细地念着。池渊只能看见半截纱帽, 浣罪坊众人挤挨挨地围着他, 仰头细听,神色期冀。


    有家可回的千恩万谢领命回家,无家可归的就被打发去偏门宫殿, 做些苦力活。


    池渊收回视线,匆匆离开。


    先帝驾崩不过一日,这个国家再度冷酷地运转起来。朝臣们紧锣密鼓地筹备起开国大典,一封封书信飞似的寄往全国各地, 邀来各路功臣参加庆典。


    撷英殿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朱漆大柱撑起高阔的藻井, 游龙栩栩如生。日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光影映在地上, 安逸地摇晃着。


    殿内桌案一字排开, 漆黑光亮, 笔架、砚台、戒尺各就其位。讲席上铺着崭新的青缎坐褥,铜炉余香袅袅。


    沿墙书架空了大半, 书册高高垒在一侧桌案上。


    一本书在桌面摊开, 蒋翡侧对着他, 双手按着书籍内页,垂眸阅读。他一袭白衣, 身形清减,几乎被模糊在晨光里,唯独一支翠色发簪在乌发中灿灿发亮。


    乍然一眼,池渊却恍惚愣怔在原地。


    蒋翡喜欢读书,经常在撷英殿磨蹭到很晚,再偷偷掖着几本古籍带回寝房。


    南境中人衣着习惯与京中大有不同,蒋翡偏好深色,窄袖短褐,款式利落。京中人好风雅,更显得他格格不入。


    背后总有些没见识的多嘴置喙,蒋瑛不堪其扰,早早地更换衣着打扮融入其中,唯独蒋翡充耳不闻,依旧玄衣黑袍,每日在书架前晃晃荡荡。


    池渊倒不在乎这些,下学后等过他几回。后来赵诲安总拽着他和左进出去玩,他心痒难耐,还是偷跑出学堂,留蒋翡自己在撷英殿。


    结果没几日发现原本不待见蒋翡的那拨人都开始围着他问这问那,给他吓得半死,生怕新朋友舍弃他反跟别人打得火热,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陪他到天黑。


    八年弹指过,王朝更迭一代,撷英殿被打扫出来,竟与从前布置分毫不差。


    他默默转头,视线从一张张桌案上缓慢移过。旧光阴历历如昨,那些鲜明而稚气的面孔恍然与他再度照面。


    而再过几日……新一代世家子弟又会在这里落座,而他们也定然不会遥想未来光景,是凶,还是吉。


    “你读过这本讲册么?”


    蒋翡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向他,眉眼含笑,将手中书籍合上,握在胸前。


    “这本是余阁老编的……”


    池渊几步过去,翻开内页,眉梢一挑,忍不住笑道:“我还不知道,这不是你写的吗?”


    蒋翡:“当真是丢人现眼。若要我现在重写一遍,断不至于这般模样。”


    池渊严肃道:“那就是舞弊了,怎么能行?本就是给十几岁的世家子编的。你十三岁写的东西,大约更合他们心意。”


    蒋翡:“这倒是。”他转而问道:“你与贵妃见过了?”


    池渊眉眼柔软下来:“是。还有表弟……姑母还说,我与他小时候很像。”


    蒋翡:“她也这样对我说过。那你必然是个大麻烦。”


    池渊:“我这辈子闯过最大的祸,都比不上你一箭把晋王的爱宠射死了严重。”


    蒋翡:“晋王殿下都没有像你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对此事耿耿于怀。”


    池渊:“说起晋王,他要被发落去绥州了。你可知道?”


    蒋翡淡淡道:“算不得发落吧。新皇上位,列土授藩,天经地义。历朝历代不都这样么?没被圈在琴州这种地方,总比前太子好得多。”


    “既然你来了,我便先走了。若有人问起,记得掩护我。”


    池渊:“……万事小心。”


    蒋翡颔首:“放心。”


    几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宫门外。李敬竹在中间的一辆马车中,单手撩起帘子,紧紧盯着窗外。


    太妃们这几日断断续续迁居万寿宫群,德妃因为精神不济,被差送出宫礼佛。


    万寿宫气氛低迷,阴云笼罩。她们清楚,此去一别,必然是此生最后一面了。而德妃公然冲撞新皇,众人摸不清关和铄的脾气,便也无人敢去送行,只能心有戚戚,嗟叹几声罢了。


    唯独李敬竹坚称先帝驾崩,她也要去庙里为先帝上香祈福,静修几日。关和铄再不乐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让她陪同德妃一起走。


    李敬竹在车中等了不久,就看见一团不起眼的人影由远及近飘来。她低低咳嗽一声。蒋翡立即抬头,捏着帽檐,悄悄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


    李敬竹抬手,向后瞥去,比了个一的手势。


    蒋翡微不可见地摇摇头,上前轻敲李敬竹的车厢。


    李敬竹轻叹一声,低声道:“先搜身。没问题就让他上来。”


    许久,蒋翡掀开车帘,进了车厢。


    李敬竹目光沉沉,开口:“晋王在后面。你怎么不去找他?”


    蒋翡:“娘娘,在下还有与晋王殿下相见的机会。况且,您大概对在下有些误解,澄清此事更重要些。”


    李敬竹眼眸微眯:“我对你有什么误解?”


    蒋翡:“娘娘,在下一向钦佩您的眼力。我知道您质疑三殿下的正统性,这确有道理。但他登基不过数日,您也看得见,他有治理天下的能力与决心……”


    李敬竹:“不必绕圈子。你要我接受现实?”


    蒋翡摇头道:“不是,娘娘。我是想说,这段时日,是我在辅佐陛下。”


    李敬竹骤然沉默下来。车厢内空气凝滞,一时只能听见车轮碾过地面的隆隆声。


    “国不可一日无君。三殿下好也罢、恶也罢,国家运作不能停摆,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皆需要一名帝王坐在龙椅上,将这个国家稳住。”


    “您心中再多疑问,都无法质疑先帝诏书。更何况,此药无毒是先帝亲口钦定,若没有当今皇上允许,谁也休想重查。”


    “娘娘……”


    李敬竹扭头道:“你先去和晋王说吧。”


    蒋翡耐心道:“娘娘,您敢忤逆陛下,亲自送德妃娘娘去昭安寺,在下深受感动……”


    李敬竹冷冷道:“我也说了,先帝方才驾崩,我主要是为先帝祈福,给他上炷香。送德妃一程只是顺便……他还能拦着我?不必说得这么凛然大义。”


    蒋翡:“先帝驾崩不久,若您再出点什么事情,怕是要流言四起,天下大乱了。您随德妃娘娘同行,至少能护她一时无恙的。”


    李敬竹无动于衷道:“这谁晓得。”


    蒋翡:“娘娘,既然您叫在下过来,在下姑且认为您是愿意听在下废话几句的。在下希望能有证明自己诚意的机会……”


    李敬竹:“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先找晋王去说吧。”


    她目光一转,紧盯蒋翡,缓声道:“此外,皇帝人格如何,我不认为并不要紧。先帝多思多疑,草菅人命,不是为君者该有的德行。我绝不希望往后几十年,从前之事一一再演一遍。”


    蒋翡赞同道:“我与娘娘所想相同。”


    两人交谈甚久,颠簸感越重,已在沿着山路行车,蒋翡掀帘望去,薄云缭绕,将将遮住远处的碧澄庙顶。


    汩汩山泉从山顶流下来,一只白鹤翅膀一收,孤零零地立在溪中。


    车停了。一只箭矢破空而去,瞬间穿入水中,激起一簇水花。白鹤倏地展开双翼,振翅一忽,扑簌簌飞离此地。


    李敬竹瞬间握紧扶手,眉眼紧张,高声问道:“怎么回事?”


    侍卫回话道:“娘娘,是晋王殿下。”


    晋王玄衣劲装,背着一只长弓,快步走到溪水边。他蹲下身,伸手捞起一片雪白的羽毛,握在掌心。


    许久不见,晋王竟比从前平和许多。他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平静道:“上次想要只白鹤,还要托叔父从绥州带来。早知京中有,就不这么折腾了。”


    蒋翡唤道:“殿下。”


    晋王:“这段日子,诸多辛苦。往后还要托你为母妃筹谋……等我离开京城,就鞭长莫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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