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西奥多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看去。


    西奥多在一面陡峭的山壁前停下，他举起的魔杖照到一处被藤蔓掩盖的洞口，藤蔓上还挂着几簇干枯的苔藓。


    “就是这儿。”他挥了挥魔杖，藤蔓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是个天然的岩洞，海格挺会省事。”


    说完他就要进去，却被罗恩拉住：“探路的事情，还是交给队里的傲罗。”


    罗恩一边说，一边将挤过西奥多，低头钻进洞穴。猫着腰往里走了几步，魔杖前端的光芒在岩壁上扫过。


    洞穴比想象中更宽敞些，顶部最高处能有三四米，只是靠近洞口的地方略矮，他直起身时差点撞到一块凸出来的岩石，连忙抬手扶住。


    “嘿，没什么怪东西。”他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在洞穴里荡开轻微的回响。


    岩壁上能清晰看到打磨过的痕迹，有些地方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凿痕，应该是被海格用粗粝的工具修整过。


    地上铺着些干燥的茅草，虽然有些散乱，却能看出曾被仔细铺过的样子。


    西奥多跟进来时，目光落在洞角一堆堆叠的石块上——那些石头被垒成半人高的台子，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显然是被长期使用过。


    “看样子海格在这儿住过一阵子。”他用魔杖点了点石壁，一道微光掠过，显露出上面模糊的刻痕，像是些不成形的动物涂鸦。


    罗恩让魔杖的光芒增亮了些，正好看见一块巨大的岩石堵在洞底，岩石与山壁的缝隙里透着更深的黑暗，隐约能看出后面藏着往山体深处延伸的通道。


    “连往里头去的洞穴都被他用大块岩石堵死了。”罗恩趴着岩石缝隙朝里看，“倒是不用担心有东西从洞穴深处跑出来。”


    纳威、阿斯托利亚、哈利和德拉科也走进来，魔杖的光芒在洞穴里交织，照亮了那些被海格生活过的痕迹——


    磨圆的石凳、垒起的石灶、甚至墙角还扔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水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泥土和干草味，带给疲惫的他们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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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听起来像在骂我


    洞口的火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跳跃的火苗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哈利背靠着微凉的岩石，眼帘轻阖，呼吸匀净，像是已经沉入浅眠，额前的黑发随着偶尔掠过的晚风微微颤动。


    德拉科坐在火堆另一侧，目光落在跳动的焰心上，指尖捏着一根树枝。余光里，哈利安静的侧脸被火光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带着那道横贯眉骨的疤痕都柔和了几分。


    守夜的顺序早已排好，他值上半夜，哈利接下半夜，其余四人好好休息，补足今日的消耗。


    地上的干芦苇重新铺好，西奥多还用烘干咒重新过了一遍，虽不像阳光暴晒后的那般柔软，却也干燥爽利。


    不是不想用变形术变出更软和的床垫，而是自从他们过了沼泽，变形术对这边的东西都不太好用，它们自身携带的淡淡的魔力波动对抗着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魔咒。


    也是在发现这一点后，他们才确定他们算是正式进入了禁林中真正属于魔法生物的世界。


    阿斯托利亚蜷缩在睡袋里，挨着岩壁的身影早已沉沉睡去，呼吸轻得像羽毛。不远处，纳威、罗恩和西奥多在另一边比较平整的地方挨着睡下。


    罗恩那标志性的轻微鼾声已经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反倒添了几分安稳。


    风从洞口溜过，卷起火星噼啪往上蹿，德拉科抬手拨了拨火堆，看火星在黑暗里划出短暂的亮线，又悄然熄灭。他收回目光时，恰好对上哈利睁开的眼睛——那双绿眸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德拉科轻声说，捏着树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划了道浅痕。


    哈利没动，只是睫毛颤了颤，绿眸里映着跳动的火光：“睡不着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德拉科手里的树枝上，“在想什么？”


    德拉科把树枝扔进火堆，看着它顶端瞬间蜷曲成焦黑的卷：“没什么。”


    话音刚落又觉得不妥，补充道，“在想……今天面对野狼的袭击，你的魔咒运用的如此熟练，不愧是最年轻的傲罗队长。”


    哈利轻笑出声，肩膀贴着岩壁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练了七年，总不能还像在学校时那样，要先攥着魔杖抖半分钟。”


    他的目光掠过睡袋里众人安稳的轮廓，“说起来，你的战斗意识一点不输我手下的傲罗们。”


    火堆突然爆出个小火星，德拉科抬眸与哈利对视，火焰在彼此眼眸中跳跃，“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本是如此。”哈利没有避开德拉科直视，深邃的绿眸荡开一丝微笑。


    风从洞口钻进来，带着些微湿冷的气息。德拉科回神，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火苗蹿高了一些，把两人之间的沉默都烤得暖烘烘的。


    “战后那几年，过的挺辛苦吧？‘那个连s考试都没参加的男孩，居然被允许进入傲罗行动队’，这样的质疑不少吧？”德拉科说着勾了勾唇角。


    哈利挑了挑眉，伸手拨了拨额前被风吹乱的黑发，露出那道已经很淡的疤痕：“嗯，结果是我成为了最年轻的高级傲罗，并且被任命为队长。”


    他顿了顿，看向德拉科，“你怎么知道这些？那会儿你还是还在意大利吧？”


    “《预言家日报》每期都有你的报道。”德拉科说得轻描淡写，却没说自己其实把那些报纸都剪了下来，现在还在他的挎包里，


    “今天追打黑巫师，明天捣毁非法交易点……哈利·波特的名字，比梅林勋章还显眼。”


    “听起来像在骂我。”哈利笑着摇头，目光落在火堆里逐渐化为灰烬的木柴上，


    “其实刚开始很糟。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时，我紧张到把荧光咒错放成了蝙蝠精咒，害得金斯莱被几十只蝙蝠追着啄了一路。


    德拉科想象着那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又立刻抿住嘴往睡袋那边看了眼。阿斯托利亚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呓语。


    “真的？”他压低声音问，眼里带着点促狭的光。


    “嗯。”哈利也跟着放轻了音量，


    “还有一次抓捕食死徒余党，我居然忘了带增智剂，在废弃工厂里绕了三小时迷宫，最后还是罗恩用面包屑咒做了标记才走出来。”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那时候才明白，光会喊‘除你武器’根本不够。”


    火堆渐渐沉敛下去，只剩木柴缓慢蜷曲、燃烧的噼啪声，像谁在黑暗里数着心跳。


    德拉科看着哈利被火光映亮的侧脸，突然说：“我在佛罗伦萨见过你的通缉令。”


    哈利愣了愣：“通缉令？”


    “不是你想的那种。”德拉科解释道，“是巫师界黑市在传的，悬赏你一根头发的那种。”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标价高得能帮你把欠我的药钱结清。”


    “早说啊。”哈利低笑出声，肩头在岩壁上轻轻蹭了蹭，“我多拔两根给你，还能让你赚点外快。”


    笑声落定，他望向德拉科的目光软了些，“你那时候在意大利，都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让德拉科的眼神沉了沉。他往洞口望去，能看见几颗疏朗的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大部分时间是在学习，偶尔发呆，某天看到母亲的眼角有了皱纹。”德拉科叹了口气，


    这声轻叹融进火焰中，哈利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绿眸在火光里映得格外清亮，像在说“我在听”。


    “斯内普教授的画像就挂在书房里，比生前还严厉三分。”德拉科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教什么，我就学什么。整整三年，没踏出过那座小院的门。”


    自嘲的弧度更深了些，“其实就算想出去也没用——意大利魔法部的人像影子似的跟着，买支羽毛笔都要拆开检查三遍。”


    风突然卷着凉意闯进来，火苗猛地往哈利那边歪了歪，把德拉科的半张脸埋进阴影里。


    哈利往旁边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火堆边缘，也离德拉科更近了一些，暖黄的光重新漫过德拉科的眉眼，他靠近德拉科想看清他眼底藏着的情绪，“直到收到那根魔杖？”


    德拉科的呼吸顿了半拍，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树枝。他想起那个初雪的早晨，木盒上还沾着细碎的冰晶，打开时山楂木杖身泛着温润的光，喜悦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还有英国魔法部发来的信——解除了我和母亲的魔杖禁令。”


    他微微歪头，火光在他灰眸里跳了跳，“那年圣诞节，父亲母亲笑的不再勉强，笼罩着我们得阴霾散了大半。”


    德拉科看向哈利，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一直没好好谢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