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能清晰地听到德拉科心脏过快跳动频率，德拉科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按在他的脑后，两人贴的很近，山壁的阴影也恰好将两人完全笼罩。


    哈利的心也跳得飞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后背那片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的温度，还有德拉科说话时拂过他颈侧的气息。


    他一时分不清那在耳边“咚咚”跳动的是他自己的心脏还是德拉科的。


    哈利睁大眼睛，他现在只能看到跟他只相隔一个德拉科厚度的岩石，粗糙的岩壁近在咫尺，深褐色的岩石上布满了岁月冲刷的痕迹，有的像被水流凿出的浅沟；有的则是凸起的棱线，像凝固的闪电。


    他甚至能数清其中一道较深的纹路，像条干涸的小溪，从肩膀高度一直蔓延到腰侧，中途还岔出几道细枝末节的裂痕，大概是被常年的风雨侵蚀出的痕迹。


    岩石的肌理带着微凉的潮气，混杂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与身前德拉科身上的冷杉清香形成奇妙的对比。


    为什么他身上永远会有这个味道？出门冒险还带着香水吗？


    “它好像走了。”哈利的声音放得很轻，虽然那东西在他的视线死角，他没有看到，但它落入水中的声音他听到了，这么半天，水面再没有一点声音传出，应该是走远了。


    德拉科的目光一直盯着湖面，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圈波纹还在慢慢扩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德拉科按着哈利后脑勺的手慢慢松了些，却没立刻松开怀抱，只是偏过头，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水汽：“走了。”


    “那……”


    德拉科的手臂非但没松开，反而又紧了紧，将哈利牢牢地圈在怀里。他下巴在哈利发顶蹭了蹭，声音含糊得像埋在羊毛里：“再等等。”


    “等什么？”哈利的声音闷在他颈窝，带着点笑意。


    “谁知道会不会回来。”德拉科的理由来得飞快，带着点强词夺理的僵硬，“这些人鱼最是狡猾，说不定就在水下盯着呢。”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哈利后颈的布料，冷杉香混着呼吸喷在哈利的发间，“你这身风衣颜色太扎眼，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哈利鼻腔喷笑。明明是和土块类似的棕褐色，在阴影里跟岩石也差不多，哪来的扎眼？


    他没有戳破，心底却悄然漾开一丝陌生的涟漪。


    这种感觉，与和秋·张并肩时的青涩、同金妮相处时的明朗都截然不同。


    在同龄人中，这是他头一次全然卸下戒备，以被保护的姿态，妥帖地被另一人护在羽翼之下。


    后背能感受到德拉科手臂的力度，不算温柔，却很坚定，像一张临时撑开的伞，将外界的惊扰都隔绝在外。


    这种被牢牢护住的安稳，陌生得让他有些发怔，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他听着德拉科胸腔里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跟自己的节奏慢慢合上。


    “万一……它留下了什么陷阱呢？”德拉科又找了个理由，尾音拖得有点长，像在说服自己，“比如水面下藏着网，或者……”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洞口传来的低语打断了。是罗恩压低的声音，带着点好奇的嘟囔：“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紧接着是西奥多无奈的回应：“对于禁林我们是外来者，人鱼非常排外，我们最好不打照面，以免节外生枝。”


    “你可以放开了，马尔福先生。”哈利嘴角勾着笑意，依旧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压在德拉科身上，“你这样不怕吓着你的朋友吗？到时候你要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德拉科声音有些闷，“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何况，我从未在他们面前否定过。”


    “嗯？”哈利站好，“什么？”


    “你想好要怎么跟你的……”


    “哈利，德拉科，你们在哪？”罗恩的呼叫再次打断了德拉科的话。


    哈利也在听到罗恩的呼叫时朝后退了一步，轻轻挣脱开德拉科的胳膊：“我需要一点时间。”


    说完直接退出岩石的狭缝，转身朝山洞走去。德拉科望着哈利仓促离去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自嘲的意味在空旷的岩石缝里散开。


    他抬手揉了揉被哈利压过的肩膀，颈肩还残留着对方呼吸的触感。阳光透过石缝斜斜地照进来，他抬手，试着去抓那束光。


    “果然是个贪心的混蛋。”他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昨夜在篝火旁，哈利主动提及分别的这些年，他从那双翠绿的眼眸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或许是他看错了，但哪怕只有一瞬间的依恋，也足够让他像沙漠的旅行者发现绿洲一样，想要拼命去追逐。


    可今天呢？不过是借着由头靠得近了些，就敢妄想在哈利的朋友面前撕开点什么，妄想把那点若有似无的改变，变成能攥在手里的确定。


    不远处传来罗恩咋咋呼呼的追问声，夹杂着哈利略显含糊的回应。


    德拉科理了理被弄皱的袖口，转身走出石缝时，怅然的表情已经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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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兵分两路


    山洞中，几人围坐一圈，中间是一张展开的地图。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西奥多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记清晰的圆点，“这次要找的两种药材，其中之一是蛛后之心。”


    他顿了顿，指尖向西滑动，沿着地图上标注的黑湖支流一路延伸，最终落在一片用深色墨水勾勒的山脉区域。


    “从这里往西走，顺着黑湖的这条分支进去，就能到这片岩石山——八眼巨蛛的巢就在里面。山体绵延数百英里，有不计其数的巢穴。”


    他的指尖在那片山脉上缓缓画了个圈，被圈住的区域全是嶙峋的石山，地图上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草木稀疏的景象，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天然形成的缝隙与洞穴，像一张布满褶皱的网，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森然。


    “嘶——”罗恩倒抽一口凉气，忍了又忍，胳膊上还是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抬手搓了搓。


    他打小就对蜘蛛没好感，尤其是上次那个任务——八眼巨蛛的螯肢划破同伴长袍的声音，还有那些毛茸茸的长腿在黑暗里晃动的影子，到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那次八眼巨蛛撕扯黑袍人的景象在脑子里一闪，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简直像是把小时候被乔治他们吓哭的阴影，又原封不动地搬了回来。


    “八眼巨蛛？”他皱着眉嘟囔，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蛛后之心不一定非得是八眼巨蛛不是？就不能换个地方找？那些鬼东西……”


    话没说完，却瞥见哈利投来的目光，只好把后半句抱怨咽了回去，轻咳一声，“我们可以最后去那。”


    西奥多抬眸扫了罗恩一眼，指尖重新落回地图上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次他转向东侧，沿着另一条纤细的路径划动，穿过一片用深绿墨迹标注的丛林，最终停在一大片空白的开阔区域——那是地图上代表草原的标记。


    “这里是马人族的领地。”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指尖在草原边缘敲了敲，“丛林与草原交界，加上马人活动的范围……”


    想到马人非常排外的性格，他语气微顿后接着说，“正好符合幽影蕨的生长环境。”


    “邓布利多让我给费伦泽教授带了一个礼物，我们可以先找到他，或许能打听到草药的线索。”纳威拍了拍身边的背包。


    “两个不同的方向，”西奥多收回手，“先去哪边？”


    “八眼巨蛛这边不宜去太多人。”哈利开口道，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嶙峋的岩石山，“巢穴里光线昏暗，缝隙又多，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要是惊动整个巢穴，我们很难达到目的。”


    纳威点点头，他在研究草药的时候总会顺带研究一下喜欢破坏草药的一些昆虫，其中有一种红魔蜘蛛，很是难缠。


    为此他还专门查阅了很多关于蜘蛛习性的书。


    “群居蜘蛛的族群结构其实很严密，”纳威语气变的认真，“我之前查过的资料里记载，蛛后是整个族群的核心，所有蜘蛛都围绕她活动。为了不让族群过于庞大、资源不够分，蛛后每隔几年就会特意培育几只‘继承者’——这些小雌蛛从小就被当作下一任领袖培养。”


    他顿了顿，回忆着书中的细节：“等继承者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离开母巢，带走一部分愿意追随的族人，找新的地方建立巢穴。


    有意思的是，这些新族群和原来的母族、还有其他继承者建立的族群，会自动变成竞争关系。


    蜘蛛的领地意识很强，一旦食物或者栖息地重叠，很可能会打起来，有时还会反过来抢占母族的地盘，杀死已经年老的蛛后。”


    德拉科看着纳威侃侃而谈的样子微一挑眉，时光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悄悄完成了一场惊人的蜕变，那个怯懦的格兰芬多，已经成为一名学识渊博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