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恶徒当配金玉刀_三碗过岗【完结+番外】箭头 第83页

第83页

    他说完,就将面端起来,不再看沈云屏。


    沈云屏愣了愣,摆弄玉扳指的手五指微微蜷缩。


    尽管秦嵬这人的身上仍有谜团,但这段时间奔命下来,沈云屏发现这人其实已算得上光明磊落、坦荡明白。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连看都懒得看,觉得对就做,错了就认。


    这是个稍有些良心就很难对他讨厌起来的人,同时也不忍心对他有太多的欺骗和含糊。


    因为你如果这样对他,他就会立刻将你划进不喜欢的那一类里。


    沈云屏想,这世上应该也不会有人想被秦嵬这样的人讨厌。


    他慢慢道:“其实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已很了解你了。”


    秦嵬将面端在手里,捏着双筷子看着他。


    “但有的人就是了解的越多,就越觉得了解的还不够。”沈云屏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那样说。”


    秦嵬心里有些不上不下的情绪,但只“哦”了一声。


    不过是笑着“哦”的。


    “面有什么问题?”沈云屏见他这狗脸瞬间转色,自己也转了话题,“她不至于给你下毒。”


    秦嵬指着面道:“面本身没有问题,但这碗面,与我在捉月城常吃的一家一样。”


    “这世上的阳春面多得很,像一些也不足为奇。”


    秦嵬道:“我绝不会记错,就是这家店。因为这家店里阳春面的味道,和我往年在渡风城混饭吃时那面摊的味道很像。”


    “她知道我的行踪,也知道我的身份,”秦嵬看着沈云屏,“她是谁?你楼里的暗桩?”


    沈云屏将琴拿开,又将桌案上东西拿走:“你明知道我不会告诉你。”


    秦嵬眯了眯眼,他至少从沈云屏这句话里得到一个信息——这人不是八方楼的人。


    一个不是八方楼的人,却愿意与八方楼合作,甚至提供了一个如此隐秘又关键的消息。


    他与沈云屏接近的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对了。


    等沈云屏将桌案腾干净,指了指秦嵬手里的面:“拿过来。”


    秦嵬一愣:“你要吃?”


    “我本来并不想吃,但你既然说和渡风城面摊的味道相似,我就有些感兴趣了。”沈云屏擦了擦手,“我说过,我感觉自己并不多了解你,所以更要尝一尝。”


    这话让秦嵬几乎没有再思考,就已将碗带筷子都放在了桌案上。


    沈云屏挑剔地看了一会儿,才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塞进嘴里。


    秦嵬看他斯文地吃下去,耐着心等他咽下,这才问:“味道如何?”


    “……与喝白水一样普通。”沈云屏对那面摊的好奇瞬间瓦解。


    秦嵬严肃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吃上头的牛肉。”


    沈云屏皱皱眉,又挑起一片薄得像能透光的牛肉吃了。


    刚塞进嘴里,就听秦嵬道:“你吃了牛肉,才知道牛肉也很普通。”


    沈云屏一口吃食含在嘴里,气极反笑地将筷子撂在面碗上。


    秦嵬耍完人,哈哈笑着将面碗端起来:“本就是很普通的味道,我也从没说过是山珍海味,只是它很便宜,而且能填饱肚子,又不难吃,对我来说就够了。”


    他说着已用筷子搅合了面汤,低头吃了起来。


    沈云屏慢了一步,那句“换双筷子”还没来得及喊出来,秦嵬就已将面塞进了嘴里。


    “……你就算不计较许多细节讲究,好歹也要知道那是我用过的筷子。”沈云屏无奈道。


    秦嵬笑了笑:“你听过一句话吗?叫‘一口锅里抹勺子’。”


    “虽然是头一次听,但我知道那是什么场面。”沈云屏也笑了,因为他想起了熊瞎子那三个小乞儿。


    “我从小就是那么过来的,”秦嵬吃着面道,“哪儿像少爷您,应该从没过过那种土里刨食儿的日子,更别提跟别人同用一双筷子。”


    沈云屏倚在软榻上,看着秦嵬两三口就将那一碗阳春面下了肚,低声道:“我有过。”


    秦嵬愣了愣。


    “我有过跟人用同一双筷子的时候,除了跟爹娘,也跟我的朋友用过一双筷子、一把勺子。”沈云屏笑道,“我们甚至喝过同一坛酒,躺在过同一张床上。”


    秦嵬心里有些不知作何感想,半晌,才来了一句:“你要知道,你现在到底是骗我还是没骗我,其实我不是很能分清。”


    沈云屏忍俊不禁:“至少这件事没有骗你。”


    “……那你的确是有过很亲近的朋友了。”秦嵬道,“听起来,你以前也没这么讲究,怎么忽然有了现在的许多毛、呃,许多的规矩?”


    “你一直在心里骂我臭毛病多!”沈云屏的眼神像锤子一样砸向秦嵬。


    秦嵬立刻不说话了,装聋作哑地将碗筷放回食盒。


    马车又动起来,沈云屏半晌才轻飘飘地说道:“因为我有段时间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有股味道,无论如何都去不掉。”


    他感觉到秦嵬的视线,但却不愿再说,拿起书重新看起来。


    密密麻麻的文字间隙里,他想起的却是方锦的手。


    他被老楼主拖着朝密道里走,死死拉着方锦的手不愿松开。


    方锦那时已受伤了,手上的血又黏又滑,他抓得很艰难,而方锦抽走却很轻松。


    她只在儿子的手背上拍了拍,说了一句“无论以后别人说什么,你都要记得你爹娘没有做过亏心事,你是两个问心无愧的人的儿子,也要做个问心无愧的人”后,就抽走了手。


    留在他掌心的方锦的血,一直到他在楼里苏醒,接受治疗后,才被人掰开洗掉。


    起初那两个月,他病得下不来床。后来终于勉强能爬起来,在楼里做了个甚至没有衣冠冢的爹娘的葬礼后,不顾老楼主沈翘雀的阻拦,爬也要爬回小石城,找与他有过约定的三个朋友。


    老楼主派去小石城的探子没有一个找到三乞儿的,都说已下落不明,但沈云屏不相信。


    他知道这三个朋友总是很擅长躲藏,但只要他过去,三人就会跳出来拥抱他。


    等他赶到那间他与爹娘在小石城外租下的小院儿时,才发现本该猫在这里过冬的三个朋友全无踪迹。


    房东老太也在两个月前意外离世,那些稍微知情的邻居告诉楼里打听的暗桩,曾有一个瞎眼乞儿死在院子里,被另两个乞儿同伴推走了。


    沈云屏只在小院儿里找到一滩早已渗入泥土中干涸了的血,角落丢着几块儿破布绷带,还有一张他曾与三人一起盖过的毯子。


    显然是饭桶和犟磨盘曾试图在这里给人包扎,但东西用了好多,却都止不住血。


    破布上是血,毯子上也是血。


    熊瞎子曾在这里流过好多血。


    他咬着后槽牙,两手抓着沾满了血的发黑的泥土,在地上徒劳地挖了几下,又转而去拽那个毯子。


    那破毯子又臭又沉,他拖着跑去水缸,将毯子丢进去用力地搓。


    他以前总埋怨这破毯子臭气熏天,洗都洗不干净,不如换掉。


    但他那时候却想要洗干净这条毯子。


    就好像如果洗干净,血就不存在。如果血不存在,熊瞎子就没有流过这么多血。


    楼里的探子小声说,一个孩子流了这么多血是活不成了的。


    他像条疯狗一样将探子推开,又扭头去搓那条毯子。


    毯子上的血水流出来,好像粘在他的手上。方锦的血好像也在手上。


    他的爹娘流了血,他的朋友流了血,就只有他还好端端地站着。


    一个人如果被剥夺了那么多的东西,到底还有什么要活下去的理由?


    沈云屏扶着水缸,深深地弯下腰去,干呕起来。


    胃里流出的像是血,但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水缸里的就是血,所以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的呕吐愈演愈烈,以至于接下来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他都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怪味。


    起初衣服需要一天换三回,澡要早晚各一次,手更是随时都在洗。


    直到老楼主冷冷地告诉他,这些事情很耽误时间,而且会很引人注意,前者不该是一个要为爹娘查明真相的人要做的事情,后者不是一个八方楼的探子会做的事情。


    这话说完,沈云屏才终于慢慢克制,只剩下一些无伤大雅的讲究。


    他早已不跟人在一个锅里抹勺子了,因为没有值得他放下那些讲究的人。


    但只要他没有见到三乞儿的尸体,他就会一直相信这世上还有值得他这么做的人在。


    马车驶进铜雀城。


    秦嵬终于忍不住问:“我们何时启程去奉春台?另外,那地方并不方便活动。”


    “急什么,着急的是秦嵬和沈云屏,而不该是海连潮和他的心肝儿。”沈云屏放下书。


    秦嵬叹口气儿:“你要是再那么喊,我就真跟你着急了。”


    沈云屏笑了一会儿:“我难道不知道?奉春台早已是屠家的地盘,屠青虽出身江南,近些年却常在奉春台长住。你与他见过,怕他认出你。”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