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止住话头，对上方助疑惑的眼睛：“是三四年前吧，我有点记不清了。这么多年了，这些粉丝里也有几个典型，你也一并整理出来吧。”


    方助点了点：“四年前了，我记得那会儿我刚入职没多久。”他回忆了下，“那还是我第一次见您生气。”


    方助记得那天他和往常一样准备下班，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他在收拾东西，季总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阵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重重摔在地上。


    当时整个办公区只剩他一个人了，他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办公室门口，询问季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季总很快叫他进去，他推开门，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地上一片狼藉，原本应该放在书桌上的东西全摔在了地上，季总满眼血丝，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吃人。


    电脑屏幕亮着，幽微的光芒照在他脸上，他没什么表情地吩咐了方助事情。


    他那时其实很疑惑，他不懂为什么季总要自己处理一桩网络舆论相关的东西，而且这和他们公司半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他还是勤勤恳恳地把资料证据都准备好，在这期间，他才发现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是季总的弟弟。


    他虽然刚来公司，但是季总弟控的传言早有耳闻，他顿时理解了那天季总为什么那样愤怒。


    只是当他把整理好的东西拿给季总看后，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时，季总却让他就这样吧。


    意思是就到此为止。


    方助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顺从地应下来了。


    后续这件事怎么处理的他也不知道了，只是现在看来这件事当时好像并没有后续了。


    季明淙道：“资料你还有吗，我不记得放在哪儿了。”


    方助点点头：“我这边应该还有电子版的，回头我找找发您。”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会儿，主要是季明淙在套方助的话。


    时间也差不多了，方助等会儿还要回公司，季明淙便把他放走了。


    他征用完书房，凌朝和杜泽云上来了，凌朝有一张图没画完，他把季明淙赶走，自己和杜泽云在书房里边聊边画。


    杜泽云闲的没事做，在旁边边吃零食边看电视，一边还听凌朝说话。


    凌朝把之前邹元青的事情都告诉了杜泽云，杜泽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凌朝嫌弃地敲了敲桌子：“不要把渣掉在地上！不好打扫。”


    杜泽云“嘁”了一声，小声嘀咕：“说得好像是你打扫一样。”


    他把薯片放在桌上，盯着凌朝低垂的侧脸，好一会儿才幽幽叹气：“这人真恶心，幸好当时没对你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凌朝“嗯”了一声。


    杜泽云又道：“但是说真的，你没问你哥他当时是做了什么吗？”


    凌朝捏着笔的手一顿：“没有。”


    杜泽云道：“好吧，我还挺好奇的。”


    他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不是说你高中的时候就和你哥关系变得很冷淡了吗，我猜这些事情你也没有告诉过他，那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凌朝当然也不知道。


    这是邹元青这件事里最困惑他的部分。


    杜泽云突然嘿嘿笑起来：“你说你哥会不会其实一直在关注你啊？”


    他双手交握开始幻想：“他表面上漠不关心，但其实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你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知晓，所以一有问题，他马上就出来保护你了。”


    凌朝伸手使劲敲了下他的头。


    杜泽云抱头不满：“干嘛呀！我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啊！”


    凌朝道：“哪里有道理？”


    杜泽云掰着手指头数：“天天都是你哥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浇花，甚至房子都是你哥买的。我完全看不出他和你关系冷淡！”


    凌朝一口气泄了。


    算了，和杜泽云说不通。


    他又不知道季明淙失忆忘记以前的事情了。


    他顿了下，像是怀抱着某种希望一样，问杜泽云：“你说，一个人如果忘记了很多事情，他的性格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吗？”


    杜泽云想了想：“应该会吧。”他比划了一下，又严谨道，“不过也要看是忘记了什么样的事情吧，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怎么这是你新设计的人物吗？还有别的内容吗，说给我听听我帮你分析分析……”


    凌朝把他拂开，觉得自己简直多余问他。


    晚饭是在外面解决的，庆祝杜泽云回凤城。


    他在凌朝和星染的威胁下，被迫提前了自己的返程计划，订好了返程的机票，在后天离开。


    杜泽云有点不习惯南平夏天潮湿的气候，吃过饭也不愿意在外面多逗留，凌朝便带他回了家，准备带他在沙滩上逛逛消食。


    临到出门，季明淙却接到一个电话，有临时的事要处理，不能和他们一起了。


    凌朝有点犹豫，他还从来没把季明淙一个人丢在家里过。


    他有点担心，但是杜泽云明显不能理解他的担心，和季明淙挥了挥手就把人拖走了。


    季明淙这个临时会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凌朝和杜泽云还没回来，他站在窗边远远看见他俩在海边踩水，他正准备出门找人，一直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了两下。


    ——手机是凌朝看他没有作妖，最近表现还不错的情况下，加上上次供应商的事情，特批给他使用的。


    当然他也没有辜负凌朝的期待，拿到手机一直都很老实——好吧，其实是因为手机上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他也毫无头绪。


    他以为还有事情，拿起来一看，确实一个意料之外的联系人。


    孔梦：「我靠！你弟找你找到我这来了！」


    孔梦：「你怎么回事啊，最近没上号？赶紧和他联系啊，别暴露了！」


    季明淙拧着没看着她发的消息。


    这些字他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


    什么叫“找你找到我这了”？


    他不是一直都和凌朝在一起吗，他干嘛还找自己？


    而且这和孔梦有什么关系。


    他失忆后第一次面对别人的问题觉得答不上来。


    他盯着这两条消息沉思了片刻，才谨慎地回到：「他怎么找你的？」


    孔梦：「也是不找我，是有人打听到我这边来了。」


    孔梦：「反正就是听他的意思，你一直没回消息，他担心你出事了，才到处联系人找你。」


    孔梦：「你那号以前是我妹在用，她早就没混之前那些圈子了，把我推过去了，我才知道怎么回事！」


    季明淙还是看不懂，只好挑着答：「我最近太忙了。」


    孔梦发了个焦急的表情包。


    孔梦：「你是乐得忘了吧？」


    孔梦：「哎呀，我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你自己看着办，暴露也就暴露了，大不了让你弟知道你这么多年变态一样关注着他的生活。」


    她发了个嘿嘿的表情包，没再理季明淙了。


    季明淙靠在椅背上，眉头压得低低的，瞧着手机上这些超出他认知的消息。


    他脑中缓慢地转动，终于抓住一点重点。


    上号。


    上什么号，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微信号。


    所以他还有别的什么号和凌朝联系，而且凌朝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想了想，起身去卧室抽屉里找到那个摔碎的手机。


    摁了摁，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他这个坏手机里还藏了不少秘密。


    季明淙顿时升起不少兴趣。


    当初手机坏了他也没想过要修，毕竟以他一贯的作风，手机里不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现在看来还不是，他忘记的那段时间，除了凌朝疏远他的原因、他们关系转变的原有，看来还有他自己不少的秘密。


    邹元青的事情、还有这次孔梦说的他看不懂的事，在这个手机里应该都能找到一些答案。


    他转了转手机，顺手踹进自己口袋。


    正思忖着，另一只手拿着的完好的手机响了起来。


    季明淙看了眼来电人，接起来。


    方助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季总，您下午让我找的文件在我电脑里，但是电视周末的时候磕到了，我刚给送去修。可能要晚几天再把文件发给您……”


    季明淙“嗯”了声，刚想说不着急，就听方助继续道：“不过我记得您景泰庭的家中，有一份这文件，上次我去帮您拿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


    第32章 墨绿色本子


    杜泽云念念不舍地走了，在机场泪眼汪汪地看着凌朝，反反复复和他确认什么什么时候回凤城，最后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飞机。


    凌朝被他影响，回程的路上有点闷闷不乐的。


    车里洋溢着欢乐的歌曲，季明淙握着方向盘，轻轻哼唱着。


    凌朝低落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季明淙：“你怎么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