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淙笑了下，声音里透着愉悦：“终于把他送走了，我当然高兴。”


    凌朝不满：“你什么意思？”


    季明淙道：“他来了你一整天都和他一起，根本不再关心我了。”


    凌朝拒绝他的无端指责：“你别瞎说，我哪里没关心了。”


    他天天照顾杜泽云，还要盯着季明淙，也很累的好吧。


    季明淙数道：“你陪他散步、吃饭、想玩什么你都带他去，还不让我叫你宝宝，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都减少了，这不就是对我的关心减少了？”


    这简直就是歪理！而且他也根本没听自己的，依旧叫自己“宝宝”。


    凌朝和脑子坏掉的人说不清楚。


    他轻哼一声，手撑着下巴靠着窗户盯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


    街景不断后退，凌朝瞧着瞧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不是回家的路吧，你走错了。”


    说着他伸头去看导航上的地址。


    “没错，”季明淙余光掠过他，“要回一趟我以前住的地方，拿点东西。”


    凌朝看着导航目的地“景泰庭”几个字，身体一顿，靠回椅背上，目光沉下来，冷哼一声：“拿什么东西？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最近杜泽云来，他放在季明淙身上的注意力确实减少了，这人又开始背着他蠢蠢欲动不老实起来。


    “方助之前说有一份文件掉在以前住的地方了，他今天很忙没时间去取。我想着反正都要送小杜走，就顺便去拿了。”


    季明淙淡定地把锅甩到方助身上。


    其实这么一想也没毛病，本来也是方助告诉他的，只是他不能具体说是什么东西。


    方助最近确实很忙，来送东西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老板不在公司，手下的人活确实会多干一些。


    凌朝心里涨着的气消了些。他心气不顺，说话夹枪带棒：“那你就先斩后奏了？是不是后面你想起什么了还要和我隐瞒。”


    “宝宝，”季明淙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错了好吗，你不要和我生气。”


    凌朝不耐烦地撇开头，盯着窗外瞧。


    季明淙面上无奈，心里却在欢欣跳跃。


    他想，他可能生病了，他实在是享受这种被小朝生气的感觉。


    这让他非常的满足。


    帕梅穿过城市，很快抵达目的地。


    这台车从前没在景泰庭登记过，被拦在了小区门口。


    季明淙摇下车窗，保安显然认识他，和他寒暄了几句，便把车放了进去。


    景泰庭是城南的一处高端小区。


    小区占地面积广，却没修几栋楼房，大部分面积都被绿植覆盖，夏日炎炎的阳光被高大的树木遮挡，车子行驶在途中，还能听见两旁的蝉鸣。


    季明淙把车在地下停车场停好，领着人坐电梯上楼。


    凌朝见他熟门熟路的，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走这儿，你问方助了？”


    锃亮的电梯桥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季明淙摁了楼层，轻声道：“我没问他，我有点印象。”


    凌朝一顿，双手插在兜里：“你想起来了？”


    季明淙道：“一点点。可能是这条路走过太多遍了，印象比较深刻。”


    这是好事，但是凌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下来。


    好在沉默没蔓延多久，电梯很快到了。


    季明淙领着他出了电梯，站在门口输密码。


    这栋楼楼层不高，是一梯一户的户型，上电梯要刷卡，出了电梯就是季明淙家了。


    黑色的大门正对着电梯，走廊上什么也没有。


    凌朝跟着他踏进屋内，好奇地打量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屋内实在是太冷清了。


    整个房子是灰黑色调的，和季明淙办公室的那个休息间如出一辙的风格，半点多余的颜色也没有。除了必要的东西，屋内什么也没有，一整张黑色的沙发放在客厅，显得客厅格外空旷。


    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人居住过的痕迹。


    凌朝盯着面前一层不染的瓷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季明淙在鞋柜里翻了翻，把唯一一双拖鞋放到他面前，自己脱了鞋，光脚走进去。


    “快进来坐会儿。”


    凌朝对那张冷冰冰的沙发半点兴趣也没有。


    他跟在季明淙后面，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转着。


    这一整层都是季明淙的，空间非常大，除了客厅和厨房，还有四间房，其中三间是敞开的，另外一间紧紧闭着。


    “咦？”凌朝凑过来，站在季明淙身后瞧着门上的锁，“怎么还上锁了，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吗？”


    季明淙想了想：“我也不记得了。”


    凌朝把密码锁点亮：“那你输密码试试。”


    季明淙伸手摁了几个数字，密码锁发出错误的“滴滴”声。


    凌朝盯着他的动作，伸手推了他一下：“你怎么输我生日？”


    “嗯？”季明淙脚下动也没动，“密码啊。”


    凌朝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窃喜，他又催促道：“你换一个，用大门的密码试试。”


    “这就是大门的密码。”季明淙转身捏了下他发红的耳朵，轻笑出声，“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他故作思忖，“宝宝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把密码都改成哥哥的生日。”


    凌朝被臊地浑身不自在，嘟嘟囔囔走了。


    这年头了，谁还拿生日当密码的。


    除了这间奇怪的上锁的房间，另外三间房分别是卧室、书房和游戏房。


    凌朝对前两个没什么兴趣，但是对游戏房实在是太惊奇了。


    因为游戏房的风格和整间屋子格格不入。


    墙面是淡黄色的，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靠墙放着一张柔软的布艺沙发，小推车上还放着零食，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游戏卡带，电视柜机下方还塞着两台不同的主机。


    整个房间暖烘烘的，和外面那个冷冰冰的屋子简直是两个次元。


    他进来了动摸摸西看看，心想季明淙虽说是做游戏的，但是按照过去他那个工作狂的性子，布置这个房间，能有时间打游戏吗？


    季明淙在书房里。


    书房里一整面墙都是书架，里面整齐码着他以前看过的书和文件，他甚至还在上面发现了自己大学时期的资料。


    他给方助拨了个电话，询问文件的位置。


    “应该是在右上方的位置，具体的有点记不清了，和其他几个文件混在一起……附近好像有一本……”


    季明淙目光扫了一遍，看到了那本书。


    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翻找着：“是在一个文件袋里？”


    “是的，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拉出来就能看见。”


    季明淙单手把文件袋抽出来，不小心把旁边放着一个墨绿色的本子也带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简单翻了下，确认没有拿错，然后把掉在地上的本子捡起来，准备放回书架上。


    本子是墨绿色的，上面画着几支浅绿色的枝丫，封面是硬壳的，看起来用了很久了，上面有一些污点，已经凝结住。


    鬼使神差的，他翻开了这个本子。


    这似乎是他的一个日记本。


    什么时候开始写日记的，他完全没有印象，起码他想起的记忆里还没有出现。


    翻开第一页，时间是九年前。


    有点泛黄的页面上，是他熟悉的字迹——


    「我好像喜欢上了不应该喜欢的人。」


    季明淙看着这几个字，头晕目眩，心脏砰砰直跳，痛苦酸胀的情绪，通过血液被心脏传输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眼前闪过细碎的画面，记忆快要破土而出。


    他扶着桌边，冷汗涔涔，指尖泛白，用力捏住本子。


    “找到东西了吗？”


    季明淙猛地抬头，下意识把本子藏起来。


    凌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的视线落在他撑着桌面的手上：“你怎么了，刚才在看什么东西？”


    “这个？”季明淙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本子，“以前读书时候的笔记，随手翻了翻。”


    他说着把文件拿起来：“我东西找到了，现在走吗？”


    想也知道他以前读书的笔记有多无聊。


    凌朝把视线从本子上移走，转身往外走。


    “那就走吧。回去还要一个小时，还不知道堵不堵车……家里冰箱似乎也没东西了，顺便再去买点东西吧。”


    季明淙应了声，手上捏着的这个墨绿色本子，像是一团火焰，炙烤着他的左手。


    无意之间他收获了最能揭示所有秘密的东西。


    但是这个东西真的能如他预想一样，解开他所有的疑惑吗？


    季明淙感到一阵茫然。


    为了隐藏自己的目的，他最后多带了几本书走。


    回到别墅里，凌朝在楼下整理刚买的东西，他则拎着刚才带走的书上了楼，把东西塞进书房的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