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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日召冰心_八风来才【完结+番外】箭头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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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月亮照破云层,围着演员的人们稀疏散开,徐昭端着鸭子头跑过来叫卫鹤清等他一起走。


    因为在玩偶服里待了太久,徐昭的头发湿漉漉背在脑袋顶,活像被牛舔过。


    卫鹤清忍着笑答应。


    徐昭又跑开,和其他演员去屏幕后头换演出服。舞台上下有社区安排的人在清理场地,凳子一个摞一个被收走,音箱、灯架也被抬回车上,公园在夜幕的掩映下重归宁静。


    卫鹤清和徐昭并肩走出业已沉睡的童话王国,骑电动车上了马路。


    车后座不宽,徐昭坐着太憋屈,因此回程路由他当司机。卫鹤清挤在后面刚合适,只是两手无处可放。


    夜风凉爽,吹送两人的影子穿过树影,身旁有许多人和车像他们一样碾过灯火,这座城市还远未盹去。


    卫鹤清思绪放飞,无知无察间被徐昭载进了胡同。


    车开始颠簸,车篓磕楞楞响,卫鹤清向前撞上了徐昭的后背,还没坐直又险些侧翻。


    “路颠,你抓着点我。”


    徐昭攥住卫鹤清的小臂从自己腰后绕过来,听着好心好意,实则却故意往不平的地方骑。卫鹤清的脑仁快给晃散黄了,根本没识破这人的坏心眼,半闭着眼道了声谢,拿始作俑者当了救命稻草。


    徐昭心里别提有多美,但也喜忧参半。他的身体对卫鹤清的触碰十足敏感,眼下被人家无意识地抠住了腹肌,得转移注意力避免擦枪走火。


    “小卫老师,你往胡同的西北角看。”徐昭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是说话,“那儿最高的树是棵泡桐,被雷劈过,树干空了一半。当时我还很小,来胡同里玩的时候听人说它活不成了,谁知有楸树种子偏就落进它的树干里渡了冬,来年长芽,之后越长越盛,现在每年春天都半白半紫,成了这条胡同的奇景。”


    卫鹤清闻言睁眼。胡同里少灯,那棵冠大如盖的树虬枝举墨,看不出翠色,也很难想象它是由两棵截然不同的树种形成的共生。


    他睁着眼由远往近看,瓦房顶趴着几只猫,砖墙头蔷薇攀立。巷子里偶尔有大爷经过,还有小狗抬起腿在轮胎边上撒尿。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卫鹤清反应过来的同时,徐昭把车刹停在一方院外。


    院墙上四个字:戏比天大。


    “这是民艺在建的方程剧场,明天我就在这儿报道,以后也在这儿演戏。”


    徐昭往里指了指,里面的建筑漆黑,一半罩着绿网。


    “进去先上课,四个月上到年底,不淘汰,但有打分考核,通过的人能参演剧场建成后的首戏,听说会是个大群像,每个人都是主角。我们这行里有句行训,叫‘只有小角色,没有小演员’,可但凡学了表演的,又都想当大演员,想担重戏份,想站在台上被人看到,看的人约多越好,站的位置越醒目越好,没有例外。”


    徐昭奔的就是这个。当初从近万人里层层过筛,他为的是能挤进民艺,等进了民艺他又想得高分、演首戏。不管能不能实现,他要的永远都是美的、好的、耀眼的,不惮于碰壁,也不羞于坦诚。


    这是卫鹤清遗失已久的热忱。他自己波澜无侵,却在今晚第二次因徐昭动容。


    “今天我演得好吗?”徐昭看着他问。


    卫鹤清点头,徐昭又问:“真的?”


    卫鹤清没再点头,他和徐昭对视,发现这个热乎乎能感染人的家伙其实有点对明天打怵。


    这一发现让他心生顽意。


    “你演得很好,”卫鹤清话锋一转,“就是芭蕾舞跳得不够标准。”


    “你眼真毒。”徐昭听笑了,“我打学表演开始就属形体最差,老师以前总说我的两条腿跟刚长出来似的。”


    “嗯,你出场时候跳的那几步是这样的……”卫鹤清回忆录像给徐昭复现,“脚尖没绷起来,腿像瘸了。”


    徐昭大笑不止,插着兜装出点不服气的样子。


    “别光学我,你跳一个好的我看看。”


    跳就跳,卫鹤清见四下无人,退远几步站定起势。徐昭勾着嘴角看他,眼神像看个最心爱的小玩意儿。


    可下一秒,卫鹤清的脚尖倏地绷直,脚面和腿平直一线,整个人好似被凭空提起。


    他迈开腿跨跳,脖颈高昂,手臂画弧、旋转,每个动作都是徐昭在台上的表演,也有憨态,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轻盈灵动。


    太美了,美得太过惊艳。几个动作舞毕,徐昭已经呆了,眼睛直直的挪不了窝。


    卫鹤清把脚跟放回地面,不跳了,被他看得不知所措。


    “徐昭?”


    卫鹤清叫他,看他不应声,又拿手在他眼前晃晃。


    “小卫老师,”徐昭痴痴地叹,睫毛一眨,在暗影里显得深长,“刚才跳舞时你一直在笑。”


    第10章 流鼻血了……


    卫鹤清的笑让徐昭魂牵神萦,这晚躺下,他破天荒没做春梦,只在入睡后看着卫鹤清翩翩起舞,如在云端,相当纯洁。


    舞的人忘情,看的人也投入。徐昭流连梦境不愿醒来,第二天错过三个闹钟,一路狂骑差点迟到。


    实验剧场迎着朝阳初照,楼体润润的像刷了层蜜色的糖浆。


    徐昭三步并两步冲进楼里,登记,沿新刷的地标指示进了排练厅。这栋建筑在上世纪末是个老式歌舞团,后来又变成过仓库和员工食堂,一年前被民艺剧院收购,正随着确定要尝试的实验新剧方向进行改建。


    改建预计年内完成,排练厅所在的楼层已经装修完毕,墙上斑驳尽褪,两面干净的镜子极大地延展了室内空间,能照见每个学员的表情和窗外绿意。


    徐昭自觉站到学员中间。左右看看,加上他一共来了十五人,穿着、年龄、状态各异。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历经千辛万苦通过了层层筛选,要在这儿重新变成一张白纸。


    没人主动说话,徐昭就负手站着,眼盯对面的镜子,目光却打了个弯瞄向门口。


    耳朵里有踢踏的脚步声,很快第十六名学员进入厅里,平眉一扫,在人群里寻找站位。


    徐昭和他对上了眼,向窗边挪出两步。


    那帅哥会意,顶着肩一步三摇地站过来,冲徐昭点了下头。


    “你叫什么?”


    徐昭低声问他。没等到回答,外面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听着稀里哗啦,来者不止一人。


    差两分钟九点,孟北领着三位老师进入排练厅。这三位都是话剧舞台上的前辈,也是这次学员班的主教老师。


    孟北一一向大家介绍,学员鼓掌回应,逐渐有了轻微的兴奋和骚动。


    徐昭也鼓掌,心不激动反而定了下来——


    来的人里没有徐铭生。


    徐昭唯一忐忑的就是这个,怕教课的人里有老爷子或者与他相熟的长辈,怕自己会因此受到特殊关照。


    现在来的全是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的生面孔,徐昭终于能放开手脚。


    孟北在前面简短讲话,欢迎新同学,并介绍开班目的、课程安排和考核方式。徐昭对领导讲话有种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但这回却听得认真,尤其是当孟北发表关于实验新剧的见解:


    “实验剧是区别于斯坦尼体系、融合先锋派和荒诞派的戏剧类型,兴起有三四十年,但因叙事手法离经叛道,过于依赖西方经验,导致其脱离广大观众的观赏习惯,一直未得到理想发展。”


    “而我们现在所提出的实验新剧的概念,则是保留符合国人审美偏好的表达形式,立足本土融合创新。内容上在老剧翻排的同时不断发掘新剧本子,形式上探索小剧场演出并增强互动性。”


    “这是民艺为拓展传统戏剧边界所行的改革,也是与市场、时代更好接轨的必由之路。这条路充满未知,怎么走、能走多远,取决于你们及未来的新民艺人。”


    孟北说完,排练厅里有种热血暗涌的氛围,人人都怀有憧憬。班主任秦立新趁此机会安排学员进行分组,以组内合作和组间竞争的方式快速熟悉。


    这是新团队破冰的惯用套路,老套但好用。学员里年纪最大的汪扬自荐做组长,他有不少影视作品傍身,是个挺有实力的配角专业户。


    徐昭等了一会,见无人再站出来,就认领做了另一个组长。


    组长有了,组员自愿组队,有几个认识汪扬的朝他站过去,徐昭拿眼在剩下的人里释放匹配信号。


    这时大家都不免拘谨,最先接下橄榄枝的是他身旁的帅哥。


    “组长,带我一个。”那人抬起右臂,以击掌的方式和徐昭一握,“我叫陈序元。”


    两组陆续分好,此时银汇商场的顶层有光透过玻璃顶洒向冰面,上面的卫鹤清正在给这节课的学生示范燕式滑的分解动作。


    “扶着挡板,双肩打开,背放平,滑足立稳,微微向前伸……对,你能感觉到后腿筋在拉伸。现在保持住,把浮足往高抬,高过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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