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事的量级可比不上裴既珩对付他哥。


    裴既珩没有绝对信任依赖的人，做任何事都要一手掌控，所以霍嘉年没被要求参与这次计划。


    他也不便多问，于是干脆打字落下一句【恭喜，没受伤吧】


    那边的回复惜字如金：【没】


    霍嘉年把旁边老妈的唠叨当背景音，思忖片刻，正色一些，又回道：【对了，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葬礼那边…】


    裴既珩：【一切都解决了，从简，你不必过来】


    霍嘉年本是想关怀一下裴既珩的心情，但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提。


    【行，总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过来了请你吃饭】


    裴既珩：【嗯】


    霍嘉年合上手机，这才捏了捏眉心站起来。


    “妈，我真不想相亲！您就别叨叨了，结婚这种事，不能着急的。”


    霍母把手里的茶盏重重落下，站起来指着霍嘉年，怒目圆睁瞪过去，“臭小子，再过几年就三十了，我怎么能不着急，你那些个同学都当爸了！”


    霍嘉年眸子一转：“谁说的，我好哥们裴二不也还没结婚。”


    霍母忽然顿住，狐疑地盯着自家儿子灿烂的笑容，下一秒，脸色刷一下变白：“等等，你…你们两个不会是……”


    霍嘉年看懂母亲的反应，先吓一跳：“诶，妈你别乱想！我们是铁哥们，咋可能啊！”


    霍母急了：“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乖乖去和那几个Omega接触！”


    霍嘉年脑海里浮现余穗的脸，连忙杠回去：“我现在不喜欢Omega了，我喜欢Beta。”


    霍母捂着胸口，差点站不稳：“你！你还说不是，小裴他不就是Beta吗？我说他这么多年怎么也不找伴侣！”


    霍嘉年顿感一阵无力：“……”


    妈，我真的不好这口啊啊啊！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你放心吧，人家有喜欢的人。”


    只见他脸色正经些许，手撑在栏杆边远眺，唏嘘着接着说：“而且，他这个Beta，可比绝大多数的Alpha还要厉害。”


    霍母走过来，眉头皱着：“怎么说？”


    霍嘉年侧耳看她，没直说，只意味深长道：“港城，怕是要变天喽……”


    *


    港城。


    天玺湾三栋，地下室。


    裴砚君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右手手臂上有三个血淋淋的血洞，被刀刃反复旋转洞穿，此刻看起来格外可怖。


    裴家家法，三刀六洞，永世留下罪人的痕迹。


    几个小时前，裴既珩凌晨离开祠堂后，Iris就当着族内众人的面，把所有裴砚君的罪证都亮了出来。


    包括他派人潜入厨房做手脚的监控，以及和裴既珩私下对话的全部录音。


    至此，裴砚君害了裴家三条人命的事情全部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裴砚君此人，明明有滔天权势和一流武装力量，但他偏偏在这件事上轻敌，没有使用任何强硬的手段，反而是选择用族人的厌弃、世俗的唾骂来毁掉裴既珩。


    他原以为这种方式最稳妥、最体面、最适合他苦心经营半生的人设。


    但没想到，这一切都狠狠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放在回国前，哪怕是几天前，他都万万想不到，自己此时此刻会被那个从来看不上的废物二弟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暗室里。


    家法落下的伤口没有得到处理已经开始发炎感染，加上失血过多，裴砚君整个人状态很不好，脑子浑浑噩噩，眼前也一片模糊。


    他旁边的桌上，摆着一份请愿书，盖了裴家旁支所有Alpha的手印。


    其上，内容瞩目：


    【今有裴氏家族旁支全体Alpha，就裴砚君一事联名上书，以告先祖在天之灵。】


    【裴砚君身为裴家长子，其人心术不正，行止不端：毒害家主，致使裴公含恨而终；纵火老宅，致主母殒命火场；残害幼弟裴颜。此三桩大罪，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


    【裴氏子孙本应明辨是非、维护正义，然裴砚君伪善日久，藏奸于内，吾辈为其所惑，不辨忠奸，妄加指责于既珩。】


    【吾辈恳请既珩念在同宗同源之情，宽宥吾辈之愚钝。裴氏一族，自即日起，愿奉裴既珩为家主。】


    【列祖列宗在上，裴氏旁支全体Alpha顿首。】


    第97章 三宗罪


    裴砚君根本没有力气动弹，对于那份文件的内容，也一无所知。


    意识混沌间，他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白炽灯亮起，冷白色的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地下室里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灯光一打，看得更加清晰，三个血洞在裴砚君的小臂上排成一排，每个都有成年人的拇指那么粗，边缘的皮肤外翻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他的眼睛被强光刺痛了，只能尽力眯着眼睛适应。


    哒、哒、哒。


    接着，有脚步声从门口的方向过来，越来越近，最后在他的面前停下。


    裴砚君艰难地抬起头。


    视野很模糊，他先是看到了一双皮鞋，目光顺着往上移，最后落在那人脸上。


    那双眼睛是裴既珩的，不意外。


    但他很少从这样的角度看过裴既珩，从下往上，从泥土里，从血泊中。


    后者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裴砚君，表情漠然。


    “拉起来。”裴既珩冷声说。


    身后的黑衣人应声而动，一左一右抓住裴砚君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拖起。


    被拖起来的时候，伤口被牵动了，血立刻从血洞里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上衣脱了。”


    另外两个黑衣人走上前，扯下裴砚君被血浸透的衬衫，布料和皮肤之间已经凝固的血痂被撕裂，发出细微的声音。


    裴砚君的身体随之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痛得几乎无法忍受。


    但这只是开始。


    裴砚君的躯干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他的身体已经不年轻了，但后背上那片烧伤的疤痕依旧醒目。


    裴既珩看着那片旧伤，唇角弯了一下。


    “烧得挺厉害，当年冲进火场的时候，没想过这疤能留到今天吧。”


    裴既珩转身，在身后的皮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姿态和几个小时前在裴家祠堂的太师椅上一模一样，闲适又松弛。


    紧接着，只见两个保镖走上前来，用铁链将裴砚君控制住。


    随即，一个火盆被端了上来。


    炭火烧得正旺，烙铁插在炭火里，铁质的头部浸在火焰中，从暗红变成亮红。


    一个保镖握住手柄，将烙铁从火盆里抽了出来。


    热度扑面而来，空气在烙铁的头部上方扭曲变形。


    裴既珩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裴砚君的后背上，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你知道吗？我妈真的很喜欢你，可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能陪她安享天年。”


    “你说，你该不该死？”


    裴砚君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微微晃荡着，听着裴既珩冰冷的话语，他没有回答。


    下一瞬，烙铁按了上去。


    皮肤在接触烙铁的一瞬间发出了嘶嘶的声响，裴砚君的身体猛地绷紧，铁链哗啦啦地响，他的手指痉挛着张开又攥紧，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嘶吼。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数次，到最后，空气中能闻到蛋白质被烤熟的，叫人反胃的味道。


    裴既珩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个过程结束。


    烙铁被放回了火盆。


    炭火舔舐着铁器的头部，残余的组织液在高温中化为白烟，噗的一声，散了。


    裴砚君的身体还在晃，看上去和尸体无异，但还有一口气。


    “放下来。”裴既珩说。


    铁链松开，裴砚君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他跪在裴既珩面前，上身微微前倾，头发湿透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沾着血污的下巴。


    裴既珩慢悠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你把小颜丢进海里的那天，他应该呛了很多水吧。”


    说着，他目光落在裴砚君垂着的脑袋上，语气异常平静，甚至温柔：“他呛的，你得还回来，不然小家伙会闹的。”


    两个保镖走过来，架起裴砚君，拖着他走向地下室角落。


    那里有一个水池。


    裴砚君被架到水池边，保镖抓起他的头发，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头按进了水里。


    纵使就快要被折磨死，陡然失去氧气，裴砚君还是第一时间就本能地开始挣扎。


    水花溅起来，落在池边。


    气泡从水下冒上来，咕嘟咕嘟的，在水面上炸开。


    保镖数了五秒，把他从水里拉出来。


    裴砚君大口大口地喘气，水一个劲往下淌。


    他的眼睛被水刺激得通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嘴唇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