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当着我的
那位被“大人”派来的帮手?叫白青琅,白狼一族,正是那位大人的同族,很得大人信任。
也因此,柳逢明白他只要一张口,自己肯定忤逆不了他。
他就名无表情地听着这白青琅洋洋得意地夸耀自己的功绩。
“连妖皇那边也得派人看看的人才,我们能拿下就一定要拿下了,什么?你说杀了他们才能拿到大人让你找的东西?不不不,做人不要这么迂腐,我们这次以指导种田的理由把他们带到妖族,他们能不能离开还不是看我们?届时,那东西能是他们想不给就不给的吗?”
白青琅说得条理清晰,考虑面分充分。
柳逢也冷静地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你这次带的钱够买他们的麦种吗?”
白青琅嗤笑:“装装样子买一些就是了,你还以为我真想让那群废物半妖去种什么田吗?咱们大人可不养闲人。”
柳逢平静:“我明白,我的意思是,你带的钱,够买这么‘一些’吗?”
白青琅鄙夷:“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花钱如流水,结果什么事都没办成,傀儡杀手的花费也就算了,那多出来的五百上品灵石,到底花在了哪里?”
柳逢实话实说:“我受伤治病了。”
白青琅:“……”
他严肃了一点儿:“你重伤快死了?”
柳逢:“不,只是被砍了一刀,哦对,那刀上还带毒。”
白青琅无法理解。
砍了一刀而已,以妖族的体质,还用得着治。
柳逢看着他的神情,名无表情地解释道:“我知道我伤的不重,但是……这就是问道宗的物价,所以我才问你,你带够钱了吗?”
白青琅:“???”
什么叫问道宗的物价?问道宗还有什么单独的物价不成?
他倒要看看问道宗到底是什么物价,能让人治个刀伤花了五百上品灵石!
他摸了摸储物戒里的灵石。
到了第二天,他自信满满地跟着穆棠去了他们的粮仓。
一到粮仓他才发现,穆棠已经把一切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整个粮仓里的粮食被她分成了三份。
她指着其中两份,道:“这个,是我们留给山下村民和楚山城自用的。”
又指着另一份:“这些呢,是长剑宗他们预定的。”
最后,指了指剩下的那小小的、连其他两堆的零头都不到的一堆道:“这些呢,就是匀给你们的了。”
白青琅:“……”
饶是他压根就没准备种什么新品的粮食,这时候也有些愤愤不平了。
他们妖族凭什么是被“匀出来”的一个!
他委婉道:“穆仙子,我们在钱财方名没什么问题,不用这么给我们省的。”
穆棠就温柔地笑了:“没关系,这点儿你也不一定买得起的。”
白青琅:“……”
然后他就知道了,柳逢口中的“问道宗的物价”是什么意思。
穆棠站在麦堆旁,神情平静道:“这些,五千上品灵石,支持现金和等价的以物易物,实在不行打欠条也行。”
白青琅失声:“这么贵?你卖给其他人也是这个价吗??”
穆棠就笑了:“怎么会呢,但这东西毕竟是从我们人族送到你们妖族的,关税路费再加上我们一群人的专家指导费用……你们懂吧。”
白青琅:“……”
他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他去妖族。
合着在他们看来,他才是那个猎物。
那这个钱,他到底是该不该花?
白青琅只思索了两秒,一咬牙,花!
毕竟是妖皇也要派人来看看的人,现在大人正缺人才,这人才他们就算一时用不上,能恶心到妖皇也是值得的。
况且,真到了妖族,他们怎么把这钱吃下去的,他就有办法让他们怎么吐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温和道:“这点儿钱,我们自然还是出得起的。”
穆棠当场就亮起了大拇指:“老板大气,我原本还准备等你们还价呢,我想着只要能出到三千灵石以上我们就买,没想到啊……还是老板大气。”
白青琅:“……”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没关系,我们妖族,就是这么大气。”
柳逢:“……”
不,他们是妖族,不是冤大头。
两人脚步沉重的走出粮仓,穆棠关门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柳逢突然问道:“你们买给长剑宗的,是多少灵石?”
穆棠看了一眼,随口道:“哦那些啊,那些一百上品灵石。”
两人:“……”
他们拿到的东西比长剑宗少了面倍不止,却贵了这么多。
这一刻,两人终于明白冤大头这三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
第二天,一行人准备出发的时候,那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特别是他们走的时候,长剑宗正好过来搬他们的麦种,一群人喜气洋洋地花更少的钱拿更多的东西,看得他们心里酸溜溜的。
穆棠和留守宗门的二师伯他们告别,一行人钻进了两个妖族准备的飞舟。
一进飞舟,柳逢在外名掌舵,白青琅当即就跟着他们进了内室,一幅要和他们畅谈的架势。
穆棠可没打算和他谈,她直接敲了敲杯子,道:“白公子,你看这是什么?”
白青琅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就在他集中注意力的瞬间,他身后的谢蕴突然举起手里的剑柄,对着他的后脑勺“碰”就是一下。
白青琅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穆棠还问一句:“晕彻底了吧?”
谢蕴面分稳重的回道:“师姐让我上飞舟就敲他闷棍,我昨天练了好久。”
大师伯见了,有些挑剔的评价道:“师侄的力道用的不是很好,这样等他醒了,脑袋后名估计会鼓起一个包,他会发觉不对的。”
穆棠大手一挥:“没关系,我让梦妖拉他进梦境,到时候就让他以为他是和我们说话自己睡着了。”
大师伯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等有空了,我教师侄怎么把人打晕又不伤人。”
谢蕴随口问:“大师伯很有经验?”
大师伯憨笑:“都是在红衣阁被培养的时候学的,这时候也用不上了,你要是想学的话,我还可以教你怎么把人嘎了不留痕迹……”
谢蕴:“……谢谢,不用了。”
卫长偃见状,很热心的补充道:“那用我帮你们把他杀了吗?我干这个也很熟练的。”
大师伯一惊:“你也是杀手?”
卫长偃:“不,我是……”
两个下属眼看着自家魔主又要自爆身份,立刻高声道:“不不不!大人他以前是屠夫,杀猪起家的。”
大师伯眼神都不一样了:“杀猪起家能这么有钱,看不出来啊。”
他们说的闹哄哄的,穆棠听得一脸头疼。
旁边,燕行还一脸茫然道:“穆仙子,为什么要把他打晕?”
穆棠解释:“这两个人肯定是要监视我们的,他们只要在,咱们做什么都不方便。”
就比如现在。
他们说的这么肆无忌惮,鬼都能听出来不对。
她敲了敲桌子:“好了别说了,卫长偃,这两个妖族的那什么主人,你查到什么了吗?”
卫长偃立刻看向了自己下属。
两下属:“……”
他们替自己的废物主人道:“查到一些,他们的主人是白狼一族的族长白戾之,妖族的大妖,曾经上一任妖皇手下最骁勇善战的妖将,上一任妖皇被现任妖皇扳倒之后,他和新主子一直颇有矛盾,于是大概是五年前,他带着自己手下的一万多亲兵和整个白狼一族叛逃了,手底下又陆陆续续的投
靠了其他族群,现在占据了妖族北名的几座山脉,一南一北的和妖皇分庭抗礼……”
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现在妖皇把他压的挺狠,所以他正在满世界的搜罗人才。”
穆棠随口问:“那搜罗到了吗?”
下属老老实实道:“也不是没有人才,但他搜罗到的大部分都是骗他钱的。”
穆棠就忍不住怜爱了。
她心疼道:“没关系,我们是正儿八经被他高价聘请的专家人才呢。”
下属们:“……”
这不还是骗他钱的吗?
穆棠还若有所思:“这妖族这么人傻钱多,看起来市场就很广阔,不管是让问道宗原有的业务到这里搞加盟,还是开发新业务,都大有可为啊,对了梦妖,你在妖族的同族有没有开发梦中补习班的兴趣?”
梦妖:“……我同族们都在妖皇手下。”
穆棠:“哦没关系,等坑完……合作完这白狼一族,咱们看能不能和妖皇合作一下。”
梦妖:“……”
你还准备两头吃。
穆棠想了想,又问:“对了,那白狼大妖现在占领的领地,原本是哪一族的地盘?”
两个下属想了想,道:“是半妖们的地盘。”
穆棠看了过去。
下属解释:“那里是人族和妖族的混居地,久而久之诞生了许多半妖,几百年前人族和妖族关系还好的时候半妖们也生活的不错的,但后来……总之,现在半妖两头不受待见,为了生存,他们就自成一族,在人族和妖族的边境报团取暖,自给自足,没见他们露过头。”
穆棠若有所思:“他们现在是归于白狼大妖的麾下了?”
下属老实道:“不知道,但他们的地盘,现如今确实是白戾之的了。”
穆棠沉思着没说话,众人就颇为自在的吃点心喝茶。
又过了许久,穆棠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让梦妖唤醒白青琅。
白青琅悠悠转醒。
咦?他做什么来着?
哦,他和这群人族相谈甚欢,还好好的夸的大人一通,听得他们心驰神往,还没见到大人就险些为大人折服。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实在是困倦,居然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他一边懊悔,一边连忙起身道歉道:“抱歉了,居然睡着了。”
穆棠笑眯眯:“你也是劳累了。”
白青琅:“没关系,哦对了,咱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来来来,我再说说大人的威?……”
穆棠:“……”
她好声好气地把这个自家大人脑残粉给哄了出去。
但哪怕是站在外名,白青琅都神清气爽。
今天又是为大人扬?的一天!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脖子有点儿痛。
可能是睡姿不太对吧。
他转头想问问柳逢有没有什么消肿止痛的药,但在转头的一瞬间,却名色大变。
远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团耀眼的白光,直冲他们的飞舟而来。
他厉声道:“敌袭!”
柳逢反应比他更快一些,伸手就打开了飞舟自带的防护罩。
但是根本没用。
在那团白光接触到飞舟的一瞬间,防护罩如纸一般轻易破碎。
整个飞舟霎时间支离破碎。
而与此同时,船舱之内。
几乎就在那团白光出现的一瞬间,系统和魔剑就疯狂的警告了起来。
穆棠瞬间抬头,就见方才闲闲的坐着的卫长偃突然就站了起来,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把离他最近的燕行一脚踹出了船舱,直接飞出了飞舟。
众人顿时大惊。
“卫长偃?”
“卫兄你……”
两个下属更是名色大变,以为他们魔主终究是本性暴露,按捺不住,现在就要大开杀戒了。
他们在为虎作伥和意思意思阻止一下之间犹豫了一秒。
但穆棠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她一看就觉得,这个办法好啊,效率太高了。
她直接道:“别废话了不想死的都赶紧给我跳出去!”
说着,挥起重剑,一个甩手就把离她最近的下属二号给拍了出去。
下属一号虽然仍旧仍旧搞不清状况,但现在也明白,现如今他要么被魔主和穆棠踹下去,要么就自己下去。
他面分自觉,转身就自己跳了下去。
而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卫长偃已经一脚一个的把剩下的所有人都踹了下去。
就是踹谢蕴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用力,这一脚不带点儿什么个人恩怨穆棠自己都不信。
眼看着船舱瞬间清空,脑海中系统的尖叫声越来越大,穆棠立刻转身,招呼卫长偃就要一起跳窗。
卫长偃却突然一步跨了过来,一把……抗起了她。
头朝下的穆棠:“??”
但她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卫长偃已经从窗户一跃而下。
耳边是凌冽风声。
下一刻,在穆棠的眼角余光之中,那团光猛然撞在了飞舟之上,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他们离得太近了,穆棠几乎下意识的闭眼,运转起灵力就要应对爆炸的冲击。
卫长偃却突然道:“睁眼。”
穆棠犹豫片刻,下意识地睁开。
这一瞬间,她看到漫天的火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灵力冲击的周身的空气都隐隐波动。
火花纷纷扬扬的从他们头顶落下,然而他们周身却无风无浪、平静无波。
那剧烈而又充满冲击性的灵力仿佛将他们遗忘一般,穆棠身在其中,却只像是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穆棠:“这是……”
卫长偃:“烟花啊,请你看看。”
说着,他眼角余光看到了踩着飞剑正飞在他们下方不远处的谢蕴。
这么掉下去还能这么快控制住身体,这小子不简单。
他就顺便又给了他一脚,帮他躲过了落下的火球。
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些,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脸平静地看着穆棠。
穆棠沉默了。
此时,996在她脑海中平静地看着,仿佛又见证了一个一心攻略反派的不敬业宿主的诞生。
它幽幽道:“宿主,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感想呢?”
穆棠沉默片刻,沉声道:“他当着我的名这么装逼,是对我卷王实力的挑衅吗?”
996:“……”
不,它错了。
它忘了自己的宿主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不,她根本就不是人。
第52章 肺腑之言,
不是人的穆棠和逼王卫长偃对视了半晌。
后者就像无意识开屏后只想展示自己漂亮尾羽的花孔雀,而前者一看,呦,他居然敢当着我的面炫耀羽毛?
于是两相对视,一个默默地骄傲着,一个杀气腾腾。
卫长偃还颇为矜持地问道:“如何?还不错吧?”
穆棠抬头看了一样,冷笑一声:“不过尔尔罢了。”
不过,尔尔。
卫长偃眯起了眼。
两个人的脑电波差了十万八千里,996就在那里默默地看着。
这一刻,它终于明白自己绑定宿主时,她那被自己误认为高冷的气质是什么了。
啊,原来是寡王啊。
那没事了。
他们就这么一边下坠一边对视了良久,直到碰见了灰头土脸的扒拉着剑飞起来的燕行。
燕行见到他们喜极而涕,正想说什么,就察觉到穆棠和卫长偃之间气氛诡异。
燕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对抗的姿势,紧绷的气氛、犀利的眼神。
他沉思片刻,自觉懂了。
于是他立刻御剑上前,颇为冷静道:“穆仙子,卫兄,你们若是有什么矛盾的话,不妨这件事过去之后再了结,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救人,这时候打架,不是明智之举……”
穆棠闻言,觉得自己被劝到了。
卫长偃却豁然转头,青年魔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目瞪口呆的神情。
他不可置信:“我们?想打架?”
燕行语重心长:“卫兄,哪怕你修为高于我,我也不会看着你欺负穆仙子的!”
穆棠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肩头上跳下来,颇为冷静道:“罢了,卫兄可能生性如此,他也不是故意的。”
反正也没什么情商。
996:“……”
你也配说卫长偃没情商?
但两个人就这么给这场对峙定了性,两人一左一右,飞快御剑搜寻着刚刚被卫长偃踹下来的人,独留卫长偃一人在原地陷入沉思。
直到下属一号灰头土脸的艰难爬起,飞到他身边:“大人……”
就听卫长偃一脸沉思地问他:“我和人说话的时候,难道很像找架打吗?”
下属一号:“……”
不然您以为魔族这么多和您不对付的大魔是怎么来的呢?
他虚伪地笑着:“那当然……不是了。”
卫长偃想了想。
他觉得也不是的。
他这么和善!
卫长偃独自自信着,穆棠已经开始在漫天流火之中寻找被卫长偃踹下去的几个同门了。
期间,她捞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柳逢,燕行捞到了一个嘴里吐着黑烟,眼看着还剩一口气的白青琅。
两个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默契的随手一丢,直直的就把两个妖族丢了下去。
妖族的体质这么强,哪怕无意识地从高空中摔下,他们也一定能活下来……的吧?
但是从高空中一直找到地上,除了他们几个之外,穆棠也没也没有找到其他人。
谢蕴、大师伯,和卫长偃的另外一个下属,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知所踪。
996惊恐地叨叨叨:“完了完了,小男主不见了,他不会直接嘎了,咱们的任务就此完结吧!”
穆棠:“你要相信主角定律!”
996有点不信,它觉得任何主角定律碰见穆棠都得玩完。
它顿时疯狂的翻自己的系统内存,看爆炸的时候它有没有扫描到小男主在哪里。
但偏偏,那时候它一心就注意这个魔尊了。
系统更加绝望了。
几个人落在地上,穆棠看着满地飞舟的碎片灰尘,眉头紧皱。
燕行言不由衷地安慰道:“刚刚的爆炸范围也太大了些,谢道友他们掉下去的匆忙,可能落的远了一些。”
穆棠点头:“或许吧。”
然后转身就道:“咱们兵分两路,燕行和我一组,卫长偃你……”
卫长偃张口就打断了她:“我不同意!”
穆棠疑惑地看了过去:“你不同意什么?”
卫长偃面无表情:“不同意分组。”
穆棠困惑:“为何?”
卫长偃沉默片刻,认真道:“因为,我的下属他想和燕行一组,我这个做主人的,自然要尊重他。”
穆棠:“……”
你这个狗东西还懂得什么叫尊重?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下属一号,卫长偃也平静地看了过去。
下属一号:“……对,我仰慕燕公子,所以想和他一组。”
燕行这辈子也没想到会被一个男人仰慕,顿时露出被雷劈一般的表情。
但是在卫长偃的无理取闹下,这个组还就这么分了。
穆棠道:“一南一北,通讯符随时联系,一个时辰之后,无论有没有找到人,都在这里集合。”
两组人一南一北,顺着爆炸的范围就搜索了起来。
穆棠边找边悄悄问卫长偃:“你老实告诉我,你刚刚在空中又踹了谢蕴一脚,是不是你把他给踹到那里去了?我看你挺不喜欢他的,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卫长偃开始沉思。
但他沉思的不是自己有没有把谢蕴踹到了那里,他沉思的是,他会不会因为公报私仇,一时不慎,一脚把他踹嘎了。
最后他自信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他死不了的!”
穆棠:“……”
完了,更担心了。
她忧心忡忡的四处寻找,然而把整个爆炸范围搜索完,也没见谢蕴他们的身影。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穆棠正准备先和燕行他们会和,996突然道:“宿主,左边!”
与此同时,卫长偃猛地拉了她一下,将她拉倒了一块巨大的飞舟残骸之后。
两个人从残骸的缝隙中探出视线,就见一个头上长着兔耳朵的妖族和一个身后还带着翅膀的妖族正从另一块残骸之后抬出个什么人。
穆棠目力好,一眼就看出那被他们抬出来的人,正是半空中被他们丢下去的柳逢。
穆棠脑海中灵光一闪。
正统的妖族在变成人的形态时,是不会留有任何妖族特征的,像这种留个耳朵或者留对翅膀的妖族,只会是半妖,既不是真正的人,也不是真正的妖。
但是半妖的地盘不都已经被白戾之占了吗?为何这飞舟一爆炸,白戾之那边还没反应,半妖这边就先出现在了现场?
除非……他们就一直等在现场,这爆炸就是他们做的。
为什么呢?难道是半妖一族对白狼大妖的反击?
那他们可真正的是无妄之灾了。
他们带走了柳逢,那大师伯他们会不会也……
穆棠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身后突然有人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穆棠豁然转头,就见几个头颅突然从地底下探了出来,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等等,地底下?
卫长偃比较直白,真情实感的“哇”了一声。
说话的那颗头直接就从地下爬了出来,冷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穿山甲吗?少见多怪!”
说罢,几个穿山甲半妖就团团将他们围了起来。
卫长偃一脸害怕的样子,还往穆棠身后躲了躲。
穆棠:“……”
为首的穿山甲见状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高声道:“老大,这里还有漏网之鱼,不知道是人是妖,是不是他们的同伙!”
果然是冲着柳逢他们来的!
电光石火之间,穆棠一把拽下了腰间那模拟妖族气息的法器,还看了卫长偃一眼。
卫长偃就往她身后缩的更厉害了。
穆棠:“……”
无法,她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拽掉了他的。
于是,当那长着翅膀的半妖冷着脸走过来时,就见穆棠一脸真情实感道:“就是这几位英雄救了我们吗?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那鸟族半妖被弄的冷面都险些绷不住:“救你们?”
穆棠一脸心有余悸:“我等是被那两个妖怪掳来的人族,我们还以为这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呢,幸好,多谢英雄出手相助。”
鸟族半妖一脸的怀疑。
但他们身上又确实没有妖族的味道……
听说那白狼最近到处在网罗人才 ,难不成这人说得真的?
他冷着脸:“你为何会觉得这是我们所为,我等只是路过罢了!”
穆棠一脸
惊讶:“不是你们吗?那你们知道是谁吗?我要好好谢谢他们。”
鸟族半妖抿唇。
身旁的穿山甲小声道:“老大,她说的是真的吗?莫不是骗我们的吧?”
鸟族半妖不说话,只道:“就算你们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但现在你们也不能离开,你们若是不想死,就先跟着我们回营,否则的话,我就当你是和他们一类人处理。”
穆棠诚恳:“这是自然的。”
太好了,混进去看看大师伯是不是也被他们抓进来了。
于是立刻就有两个半妖过来,要为他们蒙上眼睛。
穆棠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身后拉着她衣袖的卫长偃手突然一紧。
穆棠转头,就见方才还装的一脸怯懦的卫长偃此刻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走过来的半妖。
穆棠心中一紧。
坏了,卫长偃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她当即挡在了他面前,对面前的半妖道:“这位英雄,还是我来为他蒙眼吧。”
半妖警惕:“为何?”
穆棠看了一眼卫长偃,违心道:“因为我这朋友……他害怕。”
害怕一不小心你们就死了!
她一手按住卫长偃,一手接过黑色布带,不紧不慢的帮他绑上去。
卫长偃一怔,抓着她衣袖的手缓缓松开。
还挺乖。
穆棠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随口问道:“英雄,我们还有几个走失的同门,都是被他们抓进来的,你们看到他们了吗?”
半妖不耐烦:“谁知道啊,你们走不走!”
穆棠无法,只能决定先跟着他们看看。
要是师伯他们在半妖那边的话,就把他们先救回来,没有的话再逃出来,只这么一会儿,燕行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而此时,另一边。
燕行和下属一号背靠着背,紧张地看着围过来的半妖。
他们比穆棠他们更惨,遭遇的是半妖大部队。
穆棠他们那边有个卫长偃,想逃出来轻而易举,只不过是穆棠想进去看看。
但燕行这次就不行了,他估摸着,自己要是硬闯的话,只能在全尸和死无全尸之间选一个。
燕行的脑瓜子就飞快的动了起来。
但和穆棠动脑子的方向不一样的是,他没看到他们抓那柳逢,自然也没猜到半妖就是冲着白狼的手下来的。
半妖半妖,好歹也沾个妖,据说现在的半妖还是白狼的下属,既然如此的话……
他握着腰间那模拟妖气的法器,挺胸抬头道:“我们也是妖族,你们抓错人了啊!”
为首的半妖一抬眼:“你们也是妖族?”
燕行:“对,我们是……社畜一族!”
半妖:“……”
什么社畜,没听说过!
但既然是妖族,还从哪白狼一族的飞舟上下来的话……
燕行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仍旧在叭叭叭:“我们还有同族流落在这里,不知道这位兄弟……”
半妖冷笑:“好啊,还有同伙。”
“给我带走!”
于是,一刻钟之后,穆棠和燕行他们一南一北的几乎被同时带到了半妖们的领地。
眼睛上的黑布一摘,两方人两相对望。
穆棠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燕行却热泪盈眶:“穆仙子……”
燕行那方的半妖一惊:“他们就是你说的同伙?”
穆棠深吸一口气,赶在燕行之前,面无表情地开口:“不是,不认识,不熟,他说的同伙应该是柳逢他们吧,我们只是被他们抓来的无辜路人罢了。”
她对着燕行不可置信的目光,微笑:“我们是好人呢,英雄兄弟,你们可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谢蕴三人呆滞地坐在地牢里,睁大了眼睛。
耳边,地牢的门“啪”地一声被关上,带他们进来的人还幸灾乐祸道:“这次可赚大发了,去白狼那边催债回来,正好碰见那群半妖找白狼的事不说,那飞舟上的这几个人还撞到了咱们手里,首领说了,到时候看半妖和白狼谈的如何,要是半妖占上风,咱们就把这几个人卖给半妖,要是白狼占上风,咱们就把人给白狼……”
另一人问道:“要是他们都不要呢?”
那人嗤笑:“首领说了,这几个人根骨可好着呢,他们不可能不要,况且,就算他们不要了,这么好的根骨,在咱们红衣阁当个杀手不也是咱们赚了。”
身后,谢蕴喃喃道:“红衣阁……”
大师伯深吸一口气,沧桑道:“又回来了啊。”
谢蕴这才想起来,大师伯他以前就是出身红衣阁。
他精神一震,当即问道:“那大师伯可还记得红衣阁的布局,有没有密道什么的,咱们好逃出去。”
大师伯怜悯地看着他:“傻孩子,别想了,我当年是在红衣阁总部训练的,现在这个地方,约莫是红衣阁的妖族分部,你大师伯这辈子都没来过。”
谢蕴一阵挫败。
他喃喃道:“那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小师姐他们……”
下属二号也失魂落魄:“大人他们……”
大师伯却很淡定:“我们当然不是坐以待毙。”
两人精神一震,还以为他有什么计谋,当即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就听大师伯淡定道:“你们放心,红衣阁唯利是图,我们要是没被卖出去,他们拿你们训练杀手的时候,你们就表现的废一点儿,多吃多睡少干活,只要他们没气的说要杀你,你就在他们的底线上可劲蹦跶,时间一长,他们受不了的,自然会打发你做边角工作,到时候咱们就能找机会逃了……”
二人:“……”
谢蕴:“大师伯,你是认真的?”
大师伯肃然:“肺腑之言,经验之谈。”
经验之谈啊……
不知道为什么,谢蕴突然就有点儿同情大师伯以前的东家了。
第53章 挣扎
在穆棠和卫长偃两人丧良心的力证他们和“妖族”的燕行毫无关系之后,燕行和下属一号被毫不留情地关进了小黑屋。
穆棠他们则舒舒服服地住进了还算干净的小客房。
穆棠问送他们去客房的那个鸟族半妖:“这位兄弟,我的几个同门也和我们一起被那些妖族抓过来了,请问你们见到他们了吗?”
鸟族半妖就看向了另一只半妖。
那半妖就问道:“你们的同门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穆棠想了想。
她精准描述:“我师弟,十四五岁,长得非常的……嗯,我命由我不由天。”
两妖:“……”
穆棠继续:“还有我一个师伯,他……”
穆棠沉吟片刻,诚恳道:“胸很大,特别的大。”
两妖:“……”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描述和长相?
半妖无语到:“没碰见过什么胸特别大的,也没见过什么由不由天的。”
穆棠眼神一动。
大师伯他们难道也不在这里吗?
但是爆炸范围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又能去哪里?
那半妖还补充道:“这整块地方我们都搜寻过了,若是还找不到你们同门的话,你那个师伯说不定就……”
“天奴!”
鸟族半妖警告地叫了那半妖的名字。
半妖抿了抿唇,低声道:“是,雀白大人。”
叫雀白的鸟族半妖就转头看向他们,抿唇道:“你们受我们牵连,也算是无妄之灾,我们半妖一族负责到底,我让
兄弟们扩大范围搜一遍,看能不能找到你那几个同门。“
知道了大师伯他们并不在这里,穆棠原本是立刻就想跑路的,但现在的话……
她微笑道:“多谢这位大人了,你们鸟族半妖果真如传言说所,豪爽又爱憎分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并没有让眼前两个半妖很开心。
他们欲言又止。
雀白神情复杂道:“我……罢了,你把你们那两个同门的长相再描述一遍。”
穆棠:“一个胸特别大,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还有一个是我旁边这位的下属,长得……凶神恶煞的,但他是个好人。”
雀白:“……”
好抽象的描述。
但偏偏穆棠还诚恳道:“我说得或许抽象了一些,但等你们见到他们之后,就知道我的描述有多精准了。”
雀白无法想象。
先不说什么人会长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说一个人身上最突出的特点居然是“胸大”,那他……得大成什么样?
罢了,毕竟是他们调查不足,不知道这飞舟之上还有无辜者在,才害人家丢了同门,帮忙找也是应当的。
……希望他们还活着吧,不然他们半妖一族,就又要背负血债了。
雀白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穆棠在身后诚恳道:“多谢雀白大人,你们鸟族……”
雀白:“……”
他转过身,神情复杂道:“其实你也可以叫我们羽族……就像其他人一样。”
穆棠:“……”
卫长偃这才在她身后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显然,他早已经知道穆棠的称呼错误了,但他就是不说。
穆棠深吸一口气,转身,抬手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卫长偃:“……”
她面无表情:“笑够了吗?”
卫长偃老老实实:“够了。”
而此时,被关进小黑屋的燕行还呆呆地沉浸在穆棠“背叛”他们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
他呆愣了良久,猛然一抬头,吓了下属一号一跳。
他白眼一翻:“你做什么?”
燕行肃然:“我知道了!”
下属:“??”
燕行振振有词道:“我明白了,穆棠仙子他们这么说,肯定是想在半妖那里博取信任,只有得到了半妖的信任才能更好的救我们!兄弟!她肯定不是故意坑我们的啊!”
下属:“……”
真的吗?他不信。
他怜悯地看着眼前已经完成了自我说服的愚蠢人族。
若是说别人这么做他还会信,但是穆棠那个变态……
更何况她身边还跟着魔主大人,想救他们,魔主大人不是轻而易举吗?
他们纯粹就是嫌你蠢、不想和你一起蹲号子罢了。
他欲言又止道:“你说是……就是吧。”
他不求别的,他只求大人跑路的时候还能想起来带上他就行。
燕行已经自我说服的相当成功,安心的坐起了这个牢来。
他甚至还有闲心问道:“兄弟,你的名字就叫一号吗?谁取的,还挺个性。”
一号下属:“我的名字叫沈西。”
燕行:“好的啊,一号。”
沈西:“……”
这糟心玩意死了算了。
两个人墨迹着,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小黑屋的铁门被粗暴的打开了一个小窗,两个盘子被推了进来。
门外的半妖粗声粗气:“吃吧你们!”
燕行好奇地跑过去看。
只见一个盘子里装了三个窝窝头,另一个盘子,是一碟绿油油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菜。
两人:“……”
燕行先敲了敲窝窝头。
敲出了金石叩击的响声。
燕行:“……”
他平静的放下窝窝头,试探性地尝了一口那菜。
然后他沉默了。
沈西问道:“味道如何。”
燕行放下筷子,冷静道:“修道之人不贪口腹之欲,我偶尔辟谷几天正好清一清五脏庙,一号兄,你先请。”
一号:“……”
懂了,这已经不是难吃了,而是根本入不了口是吧。
他倔强:“不就是辟谷嘛,我也一样!”
送过来的菜就这么放在这里了。
门外,半妖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今天给这几个囚犯做饭的是谁啊?”
“白羊一族的,都是草,凑合吃吧。”
“那也比那个蜘蛛半妖强,我不想吃虫……”
门内的两人:“……”
燕行倔强:“没关系,穆仙子一定会偷偷给我们送吃的!”
一号:“……”
他选择面对现实。
他还是想办法藏两个梆硬的窝头,应付应付未来可能会有的吃虫的日子吧。
而此时,穆棠正吃着一顿相对正常的晚餐。
他们的晚餐甚至还是那个雀白大人带着侍女亲自送来的。
他道:“半妖的饮食和你们人族颇有不同,你们怕是吃不惯,小九她自小在人族长大,做的饭食或许还和你们的口味一些。”
穆棠就想起了有关半妖的一些习性。
如果是纯粹的妖族,在化成人形之前,吃的食物受原型本性支配,偏向妖兽动物。
化作人形之后,他们的饮食习惯往往也会下意识地偏向人族,区别可能只不过是原型肉食就偏爱吃肉,素食就偏爱吃素罢了。
但半妖不一样,他们拥有人的躯体,却又保留着妖的部分,所以在饮食方面,一面如人族一般拿米面之类的当做主食,一面又无法避免的受到妖族本能的影响。
于是就创造出了各色半妖特色美食。
比如说虫子粥苍蝇饼之类的。
穆棠尊重别人的饮食习惯,但这并不代表她想试试。
这羽族的半妖能想到这一点,看来是真的对他们以礼相待了。
雀白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留下侍女陪着他们用餐。
说是陪,其实更多的是监视。
穆棠也不在意,吃得很自在。
反而是那侍女,看着看着,突然有些羡慕道:“大人对你们可真好,我们半妖一族自己都快没粮食了,居然还给你们送这么多吃的。”
穆棠一顿:“没粮食了?”
侍女郁郁道:“我们原本自给自足,现在那白狼占了我们的领地,又抓了我们许多族人,我们能逃到这里苟活已经是万幸了,至于食物方面,已经很紧缺了,大人冒险抓那白狼的心腹回来,就是为了和那白狼换回我们的族人或者粮食的。”
穆棠若有所思。
但她也没搭话,只平静微笑道:“那这顿饭食,就多谢你们了。”
两个人平平静静地把饭吃完,那侍女把他们看了又看,这才颇有些不甘愿的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等她一走,穆棠立刻立起隔音结界:“这个侍女,你怎么看?”
卫长偃恹恹:“还能怎么看,不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穆棠:“细说。”
然后卫长偃就证明了,他想动脑子的时候,脑子还是很够用的。
他平静道:“左右不过是打听到了我们的身份,或者从那两个妖族口中问出了什么,知道了我们这次带来的就有改良的麦种,所以故意在我们面前提他们半妖现如今的困境……不过现在他们半妖的消息闭塞成这样,打听大概是不好打听的,多半就是对那两个妖族刑讯逼供了。”
是想让他们产生同情,主动说要卖他们带来的麦种吗?
她又问:“那他们说抓柳逢是为了换取粮食或者同族这件事……”
卫长偃斩钉截铁:“不可能,白日里那能破开飞舟防御的力量,非化神期用不出来,他们半妖一族根本没有化神期修士,多半是用了什么法器,将这样的法器都用上了,绝不可能只是截一个心腹换人换粮食这么简单。”
于是两个人一同想到了一个可能。
半妖一族想从那白狼心腹白青琅口中知道什么。
两人刚这么想着,就听见外面突然有一瞬间的骚乱。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走了出去。
就见门外半妖们来来往往,不一会儿,雀白神色匆匆地走过。
穆棠叫住他,问:“发生了何时?”
雀白脸色不怎么好看:“那白青琅伤势太重了,我们正在找药材。”
伤势太重……
这个高度坠下去,哪怕被炸了一次,以妖族的强悍肉、体和白青琅的修
为,怎么也不可能伤势太重到一幅雀白觉得他要嘎了的样子。
看来……确实是逼供了。
穆棠就看了卫长偃一眼。
她本意是想说他们刚刚的猜测或许是对的,但谁知道卫长偃对上她的视线之后,立刻觉得自己懂了。
懂王当即上前,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包大揽道:“如此,不妨让我等试试?我们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穆棠豁然看过去。
谁和你我们?
她和医术有半毛钱关系!
你又和医术有什么关系??
但雀白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他们半妖一族没有懂得医术的,若是任由白青琅伤势恶化……
雀白决定赌一把。
他拱手:“那就……请二位一试。”
于是穆棠就被一脸懵逼的请进了病房。
她一进去就抓着卫长偃的衣领疯狂摇晃:“我会医术吗?我会吗?”
卫长偃:“我会就行。”
穆棠惊疑不定:“你会?”
卫长偃理直气壮:“对啊,杀的多了,对救人自然也有些经验,这叫久病成医。”
穆棠:“……”
你大爷的久病成医。
但卫长偃已经走到了半死不会的白青琅身前。
他身上明显有新鲜的、不属于爆炸和坠落的伤口。
卫长偃就当没看见。
他想了想,从旁边拿起纱布和为数不多的外伤药,瞅准一个大伤口,撸起袖子就开始缠绷带。
……然后还剩半口气的白青琅眼看着就奄奄一息了。
穆棠:“……”
她商量:“要不咱们还是跑路吧?”
卫长偃:“安心。”
他又拿起一条绷带,依旧是粗暴的手法开始始捆,眼神却很淡漠。
他淡淡道:“他的致命伤又不在这几道伤。”
穆棠:“嗯?”
卫长偃嗤笑:“半妖又不是傻子,好不容易抓到的人,想问的话都没问清楚,就这么把人刑讯到奄奄一息?”
他简单粗暴的把人包成了个粽子,伸手就捏开了对方的下巴。
穆棠看过去,在他口腔中发现了一个被咬碎的暗嚢。
卫长偃:“这个,才是他突然重伤的真正原因。”
穆棠一惊:“毒?”
卫长偃懒洋洋,“放心,他死不了。”
说着,他伸手笼罩住了白青琅丹田上方,微微抬手,一股暗红色的液体就被他吸了出来。
他将那东西收入袖中,白青琅的面色明显好转了。
穆棠若有所思。
被问到了不能回答的问题,所以,自尽吗?
只是半妖一族对这样的事情不熟练,才以为是他们的刑讯重伤了他。
但是……卫长偃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熟练?
是他当魔尊时,也做过让下属随身带毒的事情?
不,不太像。
还是说……
穆棠还没想完,就见卫长偃已经又把白青琅严严实实包了一圈,甩手道:“好了,走吧。”
穆棠:“……”
她无语:“明知道不是伤势问题,怎么还包成这样?”
卫长偃想了想:“可能就是单纯的想折磨折磨他?”
穆棠:“……”
等出了门,雀白顿时焦急的走了过来。
卫长偃一派大师风范:“人已经没事了。”
雀白看卫长偃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他语气都尊敬了一些:“那,我们有什么需要注意一下的地方吗?”
卫长偃诚实:“注意不要让他过得太好。”
雀白:“??”
穆棠面无表情地为他找补:“他的意思是,病人大病初愈,平时最好不要让他多动弹,吃的也尽量清淡一些,什么肉食荤腥,统统不要。”
雀白身边的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这好办啊,我们族中现在就清淡的东西多,明天我就去后山给他揪把草,那里的草特别鲜!”
穆棠心中闪过一瞬间的愧疚。
无量天尊阿弥陀佛。
事毕,两个人一身轻松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走着走着,穆棠突然顿住了脚步。
卫长偃疑惑:“怎么了?”
穆棠猛然转头,神情僵硬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比如说,现在还被当成同伙关小黑屋的燕行,他们在半妖的口味下吃了什么?
与此同时,饿的眼睛发绿的燕行和下属一号正盯着面前的那盘草,神情挣扎……
第54章 胸特别大的
“咕噜~”
“咕噜~”
清晰的声音在沉默的夜里震耳欲聋。
两个当事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燕行盯着那绿的让人发慌的菜,最先开口:“一号兄,我……”
一号深吸一口气,温声道:“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吃吧。”
燕行腹中实在难耐,咬牙拿起了筷子,一脸视死如归地飞快夹起一根送入口中。
然后他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热的时候他觉得这已经很难吃了,谁成想冷了之后它的难吃程度还能再上一个境界。
他忍不住摇着铁门问道:“为什么是苦的,什么菜会又酸又苦?”
门外的守卫不耐烦,“谁知道什么菜啊,后山随意拽的野草,谁认识啊。”
燕行不可置信:“野草……居然连菜都不是吗?”
守卫更不耐烦:“不都是绿的吗?有什么区别?我说你们还吃不吃了?”
燕行颓然坐了回去。
一号见状,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悄悄递出一个窝头,温声道:“燕行兄,你可以试试这窝头,数不定能吃呢?”
燕行心中感动,接过窝头。
有些硬,但他们修行之人,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硬骨头没啃过,区区一个硬窝头……
燕行心一横,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他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带着血印的窝头,冷静道:“一号兄,我觉得这个窝头咱们可以留着,必要的时候,这就是咱们防身的武器,一定很好用。”
一号:“……”
很好,看来这个窝头也不能吃了。
试毒失败。
两个人背靠着背瘫在地上,透过头顶的铁窗看着天上的明月。
看着看着,燕行突然道:“你看今晚的月亮黄的,像不像一个大大的鸭蛋黄?”
一号:“……”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他正忍无可忍的转身不去看这“鸭蛋黄”,就见那窗户外突然就探出一张脸来,穆棠好奇道:“咦?你们怎么知道我给你们带了鸭蛋?”
燕行:“!”
一号:“!”
两个人当场就哭了,燕行更是痛哭流涕道:“穆棠仙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一号惊愕难言。
但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心里一沉。
完了,魔主大人和穆棠姑娘这两个变态居然想起来给他们送饭了,难不成这群半妖已经决定宰了他们,她特意来给他们送这最后一顿饭吗?
穆棠却不理会一号那越想越歪的脑洞,她往下踩了踩,语速飞快道:“卫长偃从厨房里偷了些鸭蛋给你们,但你们要省着点儿吃啊,这半妖一族食物紧缺,我们每顿都给你们送的话太惹眼了,只能抽晚上的时间送过来,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出去!”
燕行连忙问:“那能告诉半妖一族,咱们其实是一伙的吗?”
穆棠怜悯地看着他,开口却毫不留情道:“不行,我们现在是以妖族受害者的身份得到他们的信任的,但你们可是在他们面前暴露了妖族气息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你我是一伙的,哪怕告诉他们所谓的妖族气息不过是法器模拟的,那我这妖族受害者的身份也立不住脚了。”
燕行满脸的失望。
穆棠叹了口气,想了想,把装了鸭蛋的包袱丢了下去:“接着。”
两人眼前一亮,顿时顾不上失望,接过包袱抖开,就看到一个个喜人的鸭蛋。
燕行满脸的感动,“穆棠仙子,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不会忘记我们的!”
穆棠先是心虚,然后立刻理
直气壮了起来,面色如常道:“那是自然!”
一号觉得有些不对。
穆仙子今天显得也太有人性了一点啊,很不对劲。
他冷不丁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我们没饭吃了?”
穆棠正色:“当然是因为我们都念着你们。”
才不是因为他们在饮食方面折磨了那白青琅一通之后才猛然想起你们也没饭吃。
一号狐疑地打量了穆棠一眼。
他看了看穆棠,又看了看高高的窗户,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问道:“不对,这个牢房应该有禁灵阵啊,你的灵力不能用……等等,这么高的窗户,你是踩着什么爬上来的?”
穆棠温和一笑。
她轻轻:“踩着你们家大人。”
一号:“!”
他一口鸭蛋噎的白眼直翻。
穆棠……给他们送饭……踩了自家魔主。
他该死啊……
脚底下,卫长偃又不老实的动了起来,穆棠赶紧踹了两脚,让他稳住,这才道:“先不说了,我们离开的久了惹人怀疑,明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才跳了下来。
卫长偃揉着肩膀,不怎么高兴地看着她。
穆棠不理会他,直接道:“走啦!”
卫长偃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走。
走了一段路,这货突然幽幽来了一句:“今日,我为了救自己的下属居然甘愿被人踩在脚下,我也算是情深义重的好主子了。”
穆棠:“……”
她面无表情道:“你要是自我认知错乱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个医修。”
……
第二天,半妖一族主管厨房的一个半妖就开始为了半筐丢失的鸭蛋大发雷霆。
穆棠看着满地找鸭蛋的半妖,算是切实体会到了半妖一族现在的贫穷。
雀白幽幽地叹了口气:“让两位看笑话了。”
鸭蛋就是穆棠偷的,她这个当事人哪里敢看他的笑话啊。
她干笑:“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雀白又幽幽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皱。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沉默半晌,突然道:“其实在那白戾之占了我们半妖的领地之前,我们半妖一族过得还是不错的,人族不待见我们,妖族也不待见我们,但我们有山有田地,我们自给自足,自得其乐,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
他自嘲一笑:“现在,我那些被白戾之抓走的族人生死不知,而我连仅剩的族人都快养不起了。”
穆棠相信,如果换一个心软一些的小姑娘小伙子,现在说不定都要主动说把手中的麦种给他们了。
但穆棠的反应堪称无动于衷,甚至连表情都很平静。
她只轻轻笑道:“雀白大人放宽心,半妖一族一定会慢慢变好的。”
雀白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承认,不管是昨日安排侍女说出他们在粮食方面的困境,还是今日的借题发挥,他都是想试探他们。
通过刑讯白青琅,他知道他们是白青琅从人族找来的,知道他们手中有麦种。
能增产三分之一的麦种啊。
妖族或许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他们半妖很心动。
可是尽管白青琅没说这几个人族和他的关系,他也隐约能猜到,这几个人族恐怕不是所谓的被妖族抓来的。
或许他们不是白狼一族的一丘之貉,但是和白狼一族有关系的人,他一丝一毫都不敢赌。
他半数族人已经陷进白狼一族了,剩下的族人,他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其实最好的做法就是在察觉到这群人和白狼一族有关系时就以绝后患,但是雀白敏锐的觉察到,这些人或许不那么简单。
他不想再为半妖一族树立新的敌人了。
而且……他想要他们手中的麦种。
他只能试探,一点一点的试探。
昨夜,他安排侍女试探他们时,侍女很不解:“大人既然想买麦种,为何不直接开口呢?”
若他们真的是被白狼一族抓来的无辜人族,雀白大可以直接开口,请求也好,花重金也罢。
但是他们不是,雀白只能慎重。
他不敢动他们,又不全然信他们,甚至不敢对身边任何一个半妖说出他的猜测。
族人们恨妖族入骨,他现在说穆棠他们恐怕不是被妖族挟持来的,后脚他们就敢撕碎这两个人族。
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深夜慢慢思量。
若是父亲在的话……
雀白深吸一口气,驱散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看着穆棠平静的神情,嘴唇动了动,道:“借你吉言。”
但愿……他们会一点点变好。
但愿他的决定,不会让半妖一族坠入深渊。
他和穆棠又说了几句,匆匆走了。
等走远了,他突然对身边的人道:“白青琅那两个同伙现在在哪儿?”
下属一愣,立刻道:“还在紧灵阵那边的暗室里,大人要提审他们吗?”
雀白迟疑。
被抓那日,那个叫燕行的口口声声自己和穆仙子是一起的,现在看来……他说的或许不错。
但现在既然穆棠那边没有承认身份的意思,他这边有多有顾虑的话……
他叹了口气:“伙食方面,先暂时不要苛待他们。”
下属有些不解。
和那白狼一族是一伙的,苛待又怎么了。
但他听命惯了,哪怕不解,也老老实实道:“是。”
然后他就按照他理解的“不要苛待”安排下去了。
比如说,对他们半妖一族来说很好的伙食。
于是,当天中午,燕行和一号看着眼前的丰盛一餐,全都沉默了。
不知名的虫子炸的金黄酥脆,盘子里的肉块新鲜到仿佛刚从野兽身上割下来。
也许……就是刚割下来。
燕行看着血淋淋的生肉,违心道:“这个烤熟了之后还是能吃的吧。”
一号冷冷:“禁灵阵里,你能用火系法术吗?”
燕行不能。
沉默片刻,他跑去拍门,真心实意道:“兄弟,我突然觉得,昨天的菜做的还不错……”
最起码,它是熟的。
穆棠不知道燕行的处境,这一天入夜,她照常去厨房给燕行他们偷东西吃。
揣着便携又方便隐藏的鸭蛋回来,卫长偃突然冷不丁道:“咱们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审讯白青琅的,如何?”
穆棠:“他们牢房附近不是有禁灵阵?”
卫长偃就不屑的笑了。
他缓缓:“那也得能禁得住我的灵力。”
穆棠:“……”
所以你昨晚为什么要让我踩着爬上窗户呢?
什么毛病?
她满脸的无语,但还是把鸭蛋一揣,毫不犹豫道:“走!”
两个人就一路躲着人溜达进了白青琅的牢房,扒在窗户外面就开始听。
然后就听到了白青琅有气无力的声音:“你这半妖,士可杀不可辱,你大不了就直接杀了我,每天只给一碗白粥,你们半妖一族就穷成这样吗?”
雀白沉声:“大夫交代了,说你要吃的清淡。”
白青琅破口大骂:“放屁!我们妖族肉、身强悍,食量多少你没点数吗,重伤你不让我吃饭还想让我养伤,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雀白语气淡淡:“你想死也行啊,只需要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猛然沉了下来:“我的族人被关在哪里,还有……”
“那日,被我们救回来的同族,为何会来攻击我们?”
白青琅哈哈大笑:“他们抛弃你了,当然是他们抛弃你了,不然你以为呢!”
雀白声音平静:“我不信。”
“我自己的族人我自己知道,被白戾之抓走之前,他们的实力没那么高,他们也绝不可能背叛族人,你们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的实力为何会突然暴涨?为何会突然倒戈,又为
何会……突然要同归于尽?”
白青琅冷笑:“那你就自己想吧。”
室内一片死寂。
雀白仿佛做了什么,有人惊呼一声,忍不住道:“大人,我来。”
雀白:“我亲自来。”
下一刻,室内就响起了惨叫声。
穆棠一顿,对卫长偃挥了挥手,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他们回到房间的时候,侍女正好来给他们送饭。
穆棠见状,就佯装不在意地问道:“小九,你们的领地被白狼一族占了之后,族人都逃出来了吗?”
小九的神情就忧愁了起来。
她叹息道:“没有,我们有一半的族人都在白狼那里呢,还有我的妹妹……”
穆棠不动声色:“那就没想过救人吗?”
小九更加忧愁:“救啊,怎么没救过,我们救过好多次,还有一次大人甚至都救回了不少族人了,但谁知道……”
小九一顿,猛地反应过来,突然顿住了。
她忙转移话题:“姑娘,这是今天新做的蛋羹,你尝尝……”
穆棠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顺着就转移了话题。
救回来了,然后呢?
倒戈相向,甚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吗?
穆棠若有所思。
吃完饭,可能是那小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套话了,她有些不太高兴,故意问道:“姑娘,说起来我自从回了族中之后就没去过人族了,人族现在如何了啊?你们又是哪个门派的?”
她这已经不是套话了,而是光明正大的问了。
她原以为穆棠也不会答的,她只是出出气罢了。
穆棠放下勺子之后看了她一眼,问道:“问这些做什么?”
小九故意:“说不定以后我们活不下去,就要投靠姑娘了呢,想来姑娘也是愿意照拂我们的吧,不然怎么对我们族中之事这么关心呢。”
这就是明摆着表达不满了。
谁知道穆棠冷不丁就开口道:“照拂啊,当然照拂,你们来多少我就要多少。”
小九:“???”
小姑娘一下子给整不会了。
啊?
穆棠甚至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出身问道宗,问道宗现在主营业务有医药类、教育类,现在正在开发农业科研项目,前景广阔,我们掌门化神期大能,非常能打。整个宗门积极向上,多劳多得,只要肯劳动,就一定有钱拿,干的越多越幸运。总之,我们宗门的宗旨就是,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进了我们宗门,从此007不是梦!”
她慷慨激昂。
小九:“……”
“啊。”她呆呆地。
996在穆棠脑海中沧桑点烟。
恍惚间,它仿佛看到了穆棠当年忽悠小男主的时候。
惨啊,太惨了。
抬头,就看到穆棠抓着可怜的半妖小姑娘忽悠,一旁的卫长偃还听得津津有味。
果真都是变态。
在996的怜悯中,只因一时之气斗了句嘴的小姑娘就被穆棠抓住忽悠了一晚上。
天亮,她被塞了一脑子问道宗有多好,人族有多好,恍恍惚惚地回去了。
正好在路上碰见了雀白大人。
雀白例行问道:“昨天你留了一夜,那两个人族说了什么?”
小姑娘满脑子被忽悠的话术,忽悠到最后,穆棠甚至忽悠出了意林体。
她恍惚道:“穆姑娘说,他们问道宗连刷马桶的人都秉持匠心,马桶刷到能喝水,大人,真的会有人在马桶里喝水吗?”
雀白:“……”
他艰涩道:“他们人族……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吗?”
小姑娘:“她说我们去问道宗肯定能找到自己的定位。”
雀白:“……”
什么定位?刷马桶吗?
与此同时,红衣阁中。
红衣阁并没有苛待俘虏的习惯,特别是在发现他们天赋都不错,想拿他们换钱的时候。
今天,又到了晚饭的时间。
管食堂的管事站在厨房,看着眼前的两大桶米饭,一脸的沉思。
他沉声问身边的人:“他们,还是没吃饱?”
下属也很沉重:“有个人一直嚷嚷着饿,说我们虐待他,我以为他在找事,直接给了他两大桶米饭,谁知道……”
他提着两个大桶,放在了桌子上,“两大桶啊,他居然自己吃完了,他身边的人都吓傻了。”
下属忧愁:“怎么办啊大人,他们人还没卖出去,咱们一分钱没赚到,但再留两天,咱们的经费就要被他吃超支了!”
管事:“……”
他艰涩问道:“到底是哪个吃的这么多?”
下属:“就胸特别大的那个。”
第55章 上岗吧,快
雀白听完了小九带来的话,辗转反侧到半夜无眠。
自从接手了半妖一族之后,他多思多虑,半妖一族的命运都压在他的头上,他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莽撞的少年。
穆棠对小九说得那些话,剔除中间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从中读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这个女修,想让他们去人族的领地,去他们宗门。
但暂且不说他们还有半数的族人在白戾之的手里,能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就算他现在必须要送这剩下的一半族人去避难,他们去人族,又能做什么?
难不成还真去刷马桶不成?
……话说他们人族到底有什么怪癖?他们喝水难道没有水桶吗?为什么要把马桶刷的能喝水。
这么一想,就觉得更不靠谱了。
他倒是不怎么怀疑这女修是骗他们去人族之后有所图谋的,毕竟他们半妖又没有妖丹,她想图谋又能图谋什么,又没有腰子给他们嘎。
除非她也像那白戾之一样……
雀白面色一沉,摇了摇头。
左右也睡不着了,他索性起身,找来下属,让他们想办法调查一下穆棠口中的“问道宗”。
他们半妖一族与世隔绝护,人脉也没有多少,他本以为这应该会非常难查的,但谁知道下属出去逛了一圈,片刻之后,就面色怪异地回来了。
雀白皱眉:“如何?”
下属神情复杂:“大人,不用查了,这问道宗现在在妖族的小妖之中名声还挺大的。”
雀白皱眉:“他们做了什么?”
下属的面色就更怪异了:“她雇佣了一批生活在人族的梦妖,那些梦妖每日的工作就是拉自己的雇主入梦,每个入梦的修士都会给那梦妖一些灵力,那群梦妖现在过得吃穿不愁美滋滋,羡慕坏其他小妖怪了。”
雀白的神情就难得的空白了一下。
梦妖无论在人族还是在妖族都让人避之不及,而这群人族不但主动找梦妖入梦,还给他们灵力?
他皱眉问道:“他们入梦做什么?”
下属:“学习。”
雀白更费解:“白天不能学习吗?”
下属冷静:“白天自然也能学习,但据说,他们把这种全天没日没夜学习的行为称之为零零七,现在在人族非常流行。”
雀白:“……”
父亲大人当初决定将半妖定居在妖族是正确的,人族果然恐怖如斯,父亲诚不欺我。
他涩声问道:“那些梦妖,在人族生意好吗?”
下属:“好到供不应求呢。”
雀白:“……”
更离奇了。
人族的形象在雀白眼里变得奇奇怪怪了起来,但是莫名的,他却觉得穆棠看起来靠谱了一些。
——那毕竟是一个连人人喊打的梦妖都能被她找到“定位”的人。
那在穆棠心中,他们半妖的定位又是什么呢?
……
雀白一夜无眠,穆棠却是一夜好眠。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在室内环视了一圈。
卫长偃不在。
穆棠也不奇怪,因为来到半妖领地的第一夜,他就在她睡着之后溜达了出去。
禁灵阵对
他来说毫无作用,半妖的这藏身地恐怕也早已被他摸了个一清二楚。
只不过那次,他在穆棠醒过来之前就回来了,今天不知为何回来的这么晚。
穆棠沉思着,抬脚走了出去。
门外,主管厨房的羽族半妖再次发现他们的鸭蛋不见了,整个人暴跳如雷,怒骂偷鸭蛋的贼。
穆棠:“……”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
……完了,昨夜把鸭蛋偷了,却忘了给燕行他们送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昨夜吃的是什么……
她刚这么想着,就见关押燕行的那边,有人黑着脸走了过来,在穆棠身前站定,满头的黑线。
这一瞬间,穆棠险些以为燕行他们是因为吃不到饭黑化,把她给卖了。
然而那半妖却一言难尽道:“穆姑娘!您既然治得了那白狼一族的妖怪,想必也是懂医理的吧?您能帮我看看那两个被关起来的囚犯吗?”
穆棠心里一突,不动声色:“他们怎么了?”
半妖深吸一口气:“他们为了吃熟肉,搞什么钻木取火,火没取起来,那个叫燕行的手被磨秃噜皮了,他一直嗷嗷着疼,但我这里也没药啊!”
穆棠:“……”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燕行出息了啊,为了能和他们会上面,居然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然后她自己一巴掌拍熄了自己的念头。
不可能,以燕行的智商,他绝不可能想到这样的计策。
所以,他是真正的……手蹭秃噜皮了。
穆棠沉默了片刻,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瓶外伤药递给了他。
半妖疑惑:“您不去看看吗?”
穆棠温和:“我怕传染。”
半妖就更疑惑了。
手蹭秃噜皮了,能传染什么呢?
哈哈哈总不会是怕传染智商吧……
鸡飞狗跳的过了一早上,穆棠吃完早饭,雀白终于顶着个黑眼圈过来了。
比穆棠预测的来的晚了一些。
他在穆棠身前坐定,左右看了看,“卫兄呢?”
穆棠面不改色:“大概是出门消食了吧,谁知道呢?”
雀白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和穆姑娘单独谈一谈,不知道穆姑娘可有时间?”
穆棠正想说好,她口中消食去了的卫长偃就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笑眯眯道:“雀少主介意加上我吗?”
雀白没反应过来他为何会把他一族之长称之为“少主”,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都一样。”
穆棠却敏锐地看了过去。
卫长偃只冲穆棠微微一笑。
一行人进了房间,雀白立起结界,立刻开口问:“穆棠仙子昨夜对小九说的那些话是何意?”
穆棠没回答,反问道:“那雀白道友觉得,你们妖族相比于种族,优势在何处?”
雀白皱了皱眉头,几乎是直言道:“我们半妖一族还有优势?”
雀白觉得可笑。
他们半妖一族但凡有一点儿优势,都不至于在人妖两族反目之后,同时被人妖两族嫌弃,以至于必须要避世而居自给自足了。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开口道:“我们半妖一族既没有妖族的妖丹,也没有人族的灵根,这样的体质之下,我们修行全靠肉、体强度和悟性,根本走不了多远,呵,要说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你们人族和妖族反目之后,既没有灵根也没有妖丹的我们,哪怕行走在人族和妖族,也不至于担心被人挖去妖丹或者吞噬血肉吧。”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嘲。
穆棠平静地听着,却还是觉得,这妖族的族长对他们自己认识的还是不够深。
按照这个世界的理论,人族“人”的形态是天地造化出的最完美的形态,是先天道体,但凡有一丁点儿灵根,拉个凡人都可以修炼,直接在起跑线上就赢了血统论的妖族一大截。
所以人族的灵根,是他们从“人”变成“仙”的钥匙。
但是妖不一样,他们必须由妖形修成人形,拥有人的形态之后,才能由人修成仙。
所以他们体内的妖丹,只是他们从妖化成人的钥匙。
但半妖既没有一个完成的人类形态,也没有能让他们像妖族一样变化成完整人形的妖丹,他们的修行注定受限。
——但这只是这个世界的理论,不是穆棠的。
在穆棠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的东西,所谓无用之物,只是放错了地方。
半妖有一个方面,是人族和妖族都比不上的。
——因为他们没有那能将他们变成完整人形的妖丹,所以他们尽管修行受限,却将自己兽类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比真正的妖族更甚。
比如说,半妖一族的首领雀白,就拥有着整个修真界绝无仅有的飞行天赋,仅以原身飞行,速度就几乎是一个化神期修士御剑飞行的三四倍。
穆棠将自己对半妖的理解说了出来。
雀白的神情一时间复杂极了。
最终,他只轻声道:“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父亲比我的速度更快,但是为了保护族人,他还是落在了白戾之手里,我又能如何呢?我甚至不能保护自己的族人。”
雀白心情十分沉重,但是穆棠看了他一会儿,冷不丁道:“那你有想过,创个业什么的吗?”
雀白沉重的心情一顿,茫然道:“创业?”
他想了想,看着面前女修信誓旦旦的表情,谨慎道:“我们半妖一族就算再怎么落魄,也绝不给人刷马桶。”
穆棠:“……”
她无语:“没人让你刷马桶,你仔细想想,现在的修真界,最缺的是什么?最重要的又是什么?”
雀白认真地想了想,回复:“灵石。”
穆棠:“……也对,但这根本是现阶段无法解决的问题,略过。”
她也不让对方猜了,直接道:“现阶段,整个修真界最大的矛盾,是人民群众对于快捷运输方式的需要,和交通运输过于原始化的矛盾。”
看着雀白茫然的神情,她缓缓道:“也就是说,我们修真界,现在缺一批快递小哥,雀白族长,你有没有兴趣带领你们的族人进入快递这个伟大的行业?”
说着,她眼神犀利地扫过雀白。
羽族,速度是化神期大能的三四倍,因为是半妖,往人族跑往妖族跑都不会被人嘎腰子。
简直是天选快递小哥!
她真的受够了因为开不起阵法,卖个麦种都要苦等个三四天等对方派人来取的日子了。
而且有些东西,你开个阵法的钱都比上货物的总价值了。
他们问道宗业务展开的速度迟早得被修真界落后的快递速度拖累死。
总之,上岗吧!快递小哥!
第56章 二更
在穆棠殷殷地注视下,雀白一脸懵逼。
他勉强理解了穆棠口中“快递”的意思。
约莫就是别人给钱,由他们把一件东西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
但是……
他费解道:“这修真界不是人人都能御剑飞行吗?我们羽族半妖也只不过是比被人飞的快一些罢了,有人会为了这个给我们灵石吗?”
穆棠:“……”
看来他们半妖一族果然还是被封闭的久了,自己的速度见得多了,对修真界现如今的普遍效率一无所知。
她问他:“以你现在的速度,从这里送一件东西到修真界最南境需要多久?”
从这里到修真界最南境,相当于横跨了大半个修真界大陆。
雀白皱眉:“我若是全力飞行的话,一日半的功夫应该能抵达,但是全力飞行消耗太多,我中间需要休息一下,约莫两日能到。”
说着他还觉得遗憾:“若是父亲的话,他只需要一日的功夫就能达到了,可惜……”
穆棠幽幽地看着他。
她幽怨道:“在修真界,如此远的距离,除非开传送阵法,否则普通的修士哪怕御剑飞行也得十天半个月走,而开一次传送阵,哪怕是小型传送阵,这么远的距离,没有几十上品灵石也开不起来,更不必说建一个传送阵的花费了,普通门派跟没用不起传送阵。”
修真界里,上品灵石的购买力十分强大,几十上品灵石就折合人民币几万块了。
雀白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当场就惊了。
他脱口而出:“几十上品灵石?那给我啊!我只要几个上品灵石就能给你们送过去,不……几个中品灵石也行啊!”
半妖一族的族长甚至觉得这个钱赚的太容易,已经开始自降身价了。
穆棠一听,顿觉十分幸福。
有这样的觉悟在,她觉得自己在修真界过上足不出户就能买遍大江南北特产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雀白明显被金钱打动了,神情若有所思。
但片刻之后,他有些挣扎道:“但是我们羽族也不是每个半妖都能飞的这么快的,父亲的速度最快,像我这样的半妖也有不少,可还有不少实力低微的半妖,还有那些不是羽族的半妖们,他们可怎么办……”
穆棠就问:“你们半妖一族中,以速度见长的半妖都有什么?”
雀白想也没想:“猎豹一族、狮子一族,羚羊猎犬等,他们的速度都不算慢,但是有些爆发有余,却耐力不足。”
穆棠微笑:“那简单啊。”
“你们速度快的半妖,那就是顺风特快,走高端路线,收价可以高一点,主打当日送达。”
“那些速度慢一些的半妖就可以走中低端路线,收价低一些,主要靠走量,三四日能送达的话,也比天价的传送阵便宜的多了。”
“至于你们那些不以速度见长的族人,那就更简单了,一个快递公司的建立可不止需要快递员就行了,他们可以去开拓市场,去揽件分拣,将目的地在同一区域的快递分拣出来统一送达,就可以避免大量的重复劳动,提高了效率,还能进一步压缩价格,价格越低,用快递的人就越多,主打的就是一个薄利多销,等咱们修真界的人用惯了快递,从此离不开快递,那你们半妖一族就是咱们修真界快递行业的第一垄断企业!”
雀白不知道什么是垄断企业,但莫名的,他被穆棠说的心情彭拜。
穆棠看着他的表情,还幽幽道:“对于那些只有爆发耐力不足的族人就更好办了,你们可以建立快递网点,那些族人只需要将快递从这个网点送到另一个网点,再由族人送到其他网点,这样做还能进一步提高效率呢。总之,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办法都是人想的,”
雀白一时间眼眸大亮。
他沉思片刻,甚至还开始举一反三。
他道:“除了带货物的话,我们也可以带人,若是有那些急着去某地时间又不够的修士的话,我们羽族便可以带他们去。”
穆棠:很好,开发出了滴滴打车业务。
雀白继续:“我们还有一些族人,因为种族原因,战斗力也很可观,虽然速度不行,但让他们做一些分拣的工作也着实浪费,可以让他们运送一些贵重物品时跟随护镖,还可以……”
他顿了顿,小声道:“还可以接一些护送任务或者不过分的、揍人的活。”
穆棠:“……”
他甚至还无师自通了□□业务。
穆棠怕他再说下去还能说出一些更可怕的,温和道:“够了,现在已经够了,不管是建立网点还是推广业务,都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咱们可以一步一步来,业务也得一步一步开发。”
雀白酒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情。
他不是一个轻信别人的人,但是这一次,他明显觉得,这人族女修看似不靠谱的提议,居然真的可行!
但没有其他人的帮助,以他们半妖一族的人脉,两眼一抹黑,肯定做不起来。
经历了白戾之的事情之后,他不想轻信别人,但是让他们半妖一族自此生活在阳光下的机会近在眼前,他怎么能甘心就这么放走这个机会?
他沉思半晌,谨慎问道:“你想要什么?”
穆棠也毫不客气。
她费尽心思说这么一通,也不是做慈善的。
她直言不讳:“我可以帮你们救出被困在白戾之那里的你们的族人,只要他们还活着。”
雀白一惊,立刻抬起头。
只冲这句话,他已经决定,不管穆棠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他的族人能回来,他一力承担!
穆棠继续:“你们的族人团圆之后,我还能帮你们在修真界立足,给你们打出名声的机会,当然,之后不管是建立网点还是发展业务,都得你们自己动手。”
雀白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那您呢,您要什么?”
穆棠伸手按在桌子上,图穷匕见。
“我不干涉你们族人,但我要你们进入修真界之后,以问道宗名义做生意,你们每年的营业额除了员工的工资和运转资金外,四成利润归问道宗,当然,问道宗也会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给予你们帮助。”
四成的利润,穆棠几乎是狮子大开口。
但雀白反而松了口气。
他不怕她有所求,他只怕她又是一个白戾之。
利益的捆绑在现在比纯然无私的帮助让他觉得安心。
更何况他们半妖一族现如今一无所有,哪怕是答应她又如何呢?
以问道宗的名义行事,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他们半妖一族成了问道宗的家臣罢了。
和族人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代表我们半妖一族同意,但如果你是在骗我们,我们半妖一族将会世代视你为敌!”
穆棠也不介意对方的威胁,只微笑道:“那……成交。”
她直起身,就像在现代是谈成的每个单子一样,就想和对方握握手。
雀白不知道握手的含义,但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然后就被卫长偃一把截胡了。
他抓着雀白的手敷衍的握了两下,好心道:“那现在再给你附送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白戾之察觉到不对了,他现在正在到处找你们半妖一族的藏身地,你最好快些带领族人转移阵地。”
雀白神情一凛。
穆棠这下可算是知道他出去是做什么的了!
她当即问道:“他们约莫什么时候能摸到这里?”
卫长偃老神常在:“我用了些手段,约莫是明天吧。”
雀白顿时寒着脸往外走,就要通知自己的族人。
穆棠却又稳稳地坐了下来,平静道:“急什么。”
雀白转身:“我们……”
穆棠打断他,摸着下巴道:“正好,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演一场戏。”
……
于是当天,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白青琅和柳逢就见到了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溜进来的穆棠。
白青琅哪怕是昏迷的时候也隐隐记得卫长偃对自己做了什么,看到他们就想破口大骂。
穆棠上前就堵住了他的嘴巴,一脸焦急道:“白公子,没时间了,咱们长话短说,我们那日刻意那么做,其实是为了和你们撇清关系取得半妖一族的信任,现如今他们对我们暂不设防,我找到了一个出去的机会,今夜午时,我们就找机会把你们偷出来,咱一起逃出去!”
白青琅将信将疑。
他狐疑:“真的?”
穆棠一脸正直:“若不是真的,我现在会特意来救你?”
白青琅心中的天平就倾斜了一下。
穆棠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道:“但是现在,我两个同门还在半妖一族的手里,我们需要一些灵石买通关押他们的守卫,把我那些同门们也救出来,可惜我的储物戒已经被他们搜去了,不知白公子身上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白青琅挣扎了一下,一咬牙,还是道:“我头上的那个木簪子,其实是个空间法器,你将它取下来,我来打开……”
穆棠眸光一闪。
特意将空间法器伪装的这么好,而且还是只有他自己能打开的,这里面,放的真的只是一些灵石吗?
穆棠没有打草惊蛇,只老老实实取下了簪子。
白青琅见状,心中的狐疑就又少了一些。
他取出了一些灵石递给她。
穆棠一看,面有难色:“怕是不够。”
白青琅:“……”
最后,穆棠抱着几百上品灵石,笑得心满意足。
她温和道:“那今夜,咱们定下暗号,我在外面学猫叫,证明我来了,你们这边要是准备好了的话,就学狗叫告知我。”
白青琅立刻点头。
等穆棠走了他才反应过来,不对,他们为什么要学狗叫?
等溜出去之后,穆棠就看到了在外面等她的卫长偃。
她看了他两眼,压低声音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找到大师伯他们了?”
卫长偃供认不讳:“你大师伯被红衣阁抓取了,他们正准备待价而沽。”
穆棠一惊。
红衣阁,那不是大师伯以前叛逃的地方吗?他们要是认出大师伯了……
一个杀手叛逃杀手组织,还被认出来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很是焦虑:“大师伯现在怎么样?过得如何?他们发现大师伯的身份了吗?”
卫长偃实话实说:“红衣阁没发现你大师伯是以前叛逃的杀手,但是他现在快把红衣阁的经费吃垮了,红衣阁很是焦虑。”
穆棠:“……”
她顿时一点儿都不焦虑了。
第57章 不共戴天
穆棠出去之后,就把那个内藏乾坤的发簪告诉了雀白。
雀白先是震惊,进而十分懊恼。
他一锤桌子,满脸郁色道:“我太大意了,我根本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发簪……”
他说着就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就像他不懂一个身负秘密的人被抓之后就会毫不犹豫的自尽一样,从来都自给自足甚少与外界交流的半妖一族根本不明白,像这样的人,身上的每一块布料或许都内有乾坤。
妖族和人族交恶之后半妖一族不受两族待见,曾经的老族长选择隐世而居自给自足,保全了半妖一族,但是同样的,当真正的危机来临之时,这群半妖稚嫩的就像个孩子。
穆棠只能安慰道:“有心算无心,你就算是想起来探查那个簪子了也没什么用,在白青琅不注入灵力时,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簪子,而且我怀疑这簪子可能有什么自毁功能,若是别人强行打开它的话,怕也是什么也得不到。”
顿了顿,她老实道:“而且我觉得你想从他身上找的东西可能也不在那簪子里,否则他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把那簪子给我们看了。”
从白青琅亮出那簪子开始,穆棠就知道,无论雀白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那东西必然不在那簪子里。
哪怕最开始是在的,现在也不在了。
他拿出那簪子,只是对穆棠他们的一个试探,试探他们可不可信。
若是穆棠流露出对簪子的半点儿意图,那白青琅或许都不会这么轻信他们。
穆棠甚至觉得若是白青琅还等不来白狼一族的救援的话,他怕是要再死一次来保全那个“秘密”。只不过人都是有求生的本能的,没有选择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穆棠把活路给了他,他哪怕狐疑,也想试试。
她这么对雀白解释了,本意是想安慰安慰他。
雀白听着这些弯弯绕绕,听的目瞪口呆。
一个发簪……居然还有这么多心眼?
他并没有被安慰到,脸色的郁色更深了。
所以他是无论如何也玩不过白青琅对吧。
卫长偃见他神色郁郁,也好心地安慰道:“其实你也不过就是一开始刑讯他的时候就做错了,但这也不怪你,人毕竟都有第一次嘛,你要是想学习刑讯的话,我倒是可以教教你,比如你刚把他抓回来的时候,你可以先这样……”
穆棠眼见着卫长偃开口就要把纯洁的半妖一族族长往黑深残的方向带,深吸一口:“卫长偃!”
卫长偃一脸无辜地转过头。
穆棠:“……你闭嘴。”
卫长偃就看着雀白,一幅十分遗憾的样子。
雀白神色有些微妙:“你对这方面……很精通。”
卫长偃矜持道:“何止是精通。”
“你可以叫我大家。”
雀白:“……”
在刑讯方面成为大家,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他突然又觉得这群人不太靠谱了。
莫名有一种突然上了贼船的感觉。
穆棠赶紧把话题岔开,道:“咱们继续讨论那个妖族吧……总之,雀白族长,事到如今了,你若是想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将你想要的东西从那两个妖族身上找出来,最好先告诉我们,你想找的是什么?”
雀白沉默。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像是在评估他们究竟可不可信。
穆棠肃着脸,尽量让自己的形象无比高大正直。
卫长偃懒洋洋地对雀白做口型,示意这件事过后他们还可以在刑讯方面多交流交流。
这个拖后腿的糟心玩意,穆棠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幸而雀白最终还是选择开口了。
他沉声道:“在白戾之带领狼族占了我们半妖一族的领地之前,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半妖一族的族长是我父亲,我其实是少族长。”
“但就是五年前,白戾之被妖皇打到溃败,带领族人一路逃到了这里,正好碰见了带族人狩猎的我。”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似哭似笑的神情,哑声道:“他伪装成被人袭击之后带领族人逃命的普通妖族,向我求救,我愚钝无知,居然就把他们带回了领地之中,然后……”
然后就是一场对半妖一族而言的浩劫,看似无辜的可怜人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一个少年的善心变成了将他们一族推向深渊的催化剂,曾经与世无争的地方转瞬之间充满了杀戮。
曾经的族长当机立断,带领一半自愿留下的族人抵挡,给另一半族人换取了逃生的机会。
他在那一半族人走之前,将族长的位置交给了雀白。
面对惶恐又愧疚的儿子,他只平静道:“善良不是你的错,但你要记住今天,记住这些恩将仇报的豺狼,从此以后,这一半的族人交给你,你余生的宿命,就是带他们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你若是想赎罪,就活下去吧。”
雀白就这么带着族人东躲西藏,两年前,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也是那时候他们才知道,那留下来的一半族人或许还活着,他们只是被关起来来,不知道白戾之要对他们做什么。
雀白不甘心,想救回自己的族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一小队妖族抓着几个他们的同族,不知道要送去何处。
雀白当即就组织族人救人。
人是被救回来的,但谁都没想到,这几个族人在他们的秘密领地正常生活了几日之后,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在领地内无差别的攻击同族,而且实力大涨,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雀白带人阻止,却换来了那几个族人同归于尽的自爆。
这次伤亡不少,他们被迫再次迁徙。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半妖一族商量了一下,得到了一个结论。
白狼一族抓了他们半妖一族的族人却没杀他们,肯定是要用他们做什么。
为了救出自己的族人,他们开始了整整两年的谋划。
雀白沉声道:“白青琅是白戾之身边最亲近的人,很得他的信任,甚至在某些范围内可以不告知白戾之就自己做决定,我们跟踪了他一年多,发现他每个月都会往人族去一趟,而他每次回来,我们那些被抓的同族都会被带出来几个,不知去向。
可惜他很会隐藏,每次到了人族的领地,我们都找不到他的踪影,但我们断定,他频频前往人族,必然是和我们的同族有关!”
于是他们这次就摸准了他的行踪,高价买了出自大能之手的爆破符,就等着俘虏白青琅,从他口中问出他们同族的下落,问出他们到底对他们的同族做了什么。
可惜出了穆棠这么个意外。
可惜他们毕竟经验太浅,白青琅一被抓进来就一心求死,他们为了问出真相又不敢让他死,就这么僵持到了现在。
然后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白青琅迟迟不归,白戾之那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要找到他们半妖一族的藏身地了。
穆棠听得若有所思。
最开始,那个狐族青年柳逢是为了拿他们手中的禁地令牌,才来到了问道宗,但因为灵石的关系,被他们给扣下了。
那时候,白戾之正以“看看妖皇也在关注的新麦种”为借口,派白青琅去人族。
所以他来人族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新麦种,而是在人族联系什么人,顺便看看新麦种吗?
她摸着下巴,“妖皇那边把白狼一族看得这么紧,白青琅每月去人族一次还不惹人怀疑,一定有什么看似正当的借口,或者是人族那边被他联系的那个人给出的什么特殊途径,毕竟不可能每次都像这次一样,有合适的借口让他去人族。”
雀白揉了揉额头,哑声道:“我们只是想知道白青琅到底在联系谁,他们又对我们的族人做了什么。”
穆棠看了他一样,平静道:“事到如今,你只能选择信我。”
雀白苦笑:“是啊,事到如今,我只能选择信你。”
穆棠当机立断:“那好,今夜我和卫长偃做戏救出白青琅和柳逢二人,我们一走,你们立刻举族搬迁,躲避白狼一族的追踪,在去到白狼一族之前,我们会想办法搞清楚他这么费尽心机,到底从人族带回了什么。”
雀白皱眉:“可是仙子,那白青琅心机深重,他未必……”
穆棠轻笑一声,打断他,道:“他心机深重没关系,我们的目的又不是他。”
“柳逢。”她道:“身上有这么隐蔽的藏东西的地方,他肯定带回了什么,但这东西现在未必在他身上,他在被抓进来时,给了柳逢。”
他是白狼一族白戾之的心腹,但柳逢可什么都不是。
一个顺带被抓起来的冤大头,谁会在意他呢?
他只要吸引了火力,保全了柳逢,也就保全了他带回来的东西。
还真是忠心耿耿。
所以,他们只需要在“救”他回白狼一族的路上,在他做不了什么的这段时间内,从柳逢那里知道他究竟带回了什么,再悄无声息的放回去就是了。
哦对了,他们也是时候把燕行他们接出来了。
穆棠就顺口问道:“燕行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雀白就出去问了一下自己的下属。
然后他回来,神情复杂道:“他们正试图用窝窝头挖地道逃跑。”
穆棠懵了一下:“窝窝头?”
雀白委婉:“他们第一天吃的窝窝头,稍微硬了那么一些。”
穆棠:“……”
她抹了把脸:“罢了,等救白青琅的时候,我们再顺便把人弄出来吧。”
于是一场戏就这么开始了。
整个半妖一族紧锣密鼓,随时准备着弃营地逃跑,但在白青琅那边呈现出来的状态确实一切照旧,半妖一族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白青琅看了一眼被绑在一旁受伤不轻的柳逢。
他平静道:“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对吧?”
柳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一脸惊恐地点了点头。
他要藏好这个东西。
……哪怕是死。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等待着,等到入夜,他们终于从窗外听到了一声猫叫。
哪怕是白青琅,这时候也激动了起来。
按照约定,他们要是准备好了,这时候就应该学狗叫。
白青琅张嘴想叫,又觉得自己实在丢不起这个脸,转头看了柳逢一眼,直接道:“你,叫。”
柳逢:“……”
他觉得自己被职场霸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屈辱地张嘴:“汪!”
外面没有反应。
白青琅:“?”
他道:“可能是声音太小了没听见,继续。”
柳逢大声:“汪!”
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白青琅大怒,决定亲自上阵,张嘴:“嗷……汪!”
正在此时,穆棠就翻窗进来了。
白青琅的嘴巴还没合上。
穆棠抚掌赞叹:“白公子不愧是狼族,这个狗叫,绝了!”
白青琅:“……”
他脸涨得通红:“我们白狼一族,那些家犬怎么能相提并论。”
穆棠敷衍:“都一样都一样。”
见白青琅还要发怒,她咳了一声,迅速道:“外面的人已经被我们打晕了,但怕是等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发现端倪了,我们要快些离开。”
说着,撸起袖子上前就要搬起白青琅。
卫长偃突然伸手拦下,温和道:“我来吧。”
说着,这个容貌俊美的青年上前,一手提起一个,大踏步就走了出去。
然后就是“救援”燕行他们。
他们一路摸到关押燕行的地方时,雀白已经营造出人已经被他们支开的氛围,穆棠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
然后一眼就看到燕行和下属一号一人拿着一个窝头,正背对着他们卖力地砸着。
地上赫然一个几十厘米的深坑。
穆棠:“……”
她的态度已经从“我倒要看看什么窝头这么硬”变成了“卧槽居然这么硬”。
她上前:“走吧。”
燕行猛然转头,大喜过望:“你来救我们了?”
穆棠:“嗯,走吧。”
两个手脚完好的立刻丢下窝头跟着起身。
穆棠看了一眼那窝头,语重心长道:“还是带上吧,这么好的东西,等咱们山穷水尽了,这又能当粮食又能当暗器的,多好。”
两人:“……”
……
一行人顺顺利利的出了半妖的领地。
燕行逃出生天,正想说什么,就听白青琅狠狠道:“好一个半妖,等我回去了,定要给他们好看!”
燕行一怔,看了过去。
穆棠却挡住了他的视线,声音寒凉不带有一丝温度:“好啊。”
“我正想看看呢。”
燕行若有所思。
许是察觉了不对劲,一直走了很远,他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穆棠停下修整。
白青琅很不情愿的样子:“穆仙子,我们直接回去就行,用不着修整的。”
这次穆棠还没开口,燕行就貌似一脸憨厚道:“还是要的,怎么,白公子急着回去是有什么事吗?”
白青琅
一顿,微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呢?罢了,随两位吧。”
穆棠就把两个伤患放下,若无其事地就要给柳逢包扎伤口。
白青琅立刻出声:“慢着!”
穆棠回头看他。
白青琅扯出一个微笑:“我们妖族身体很强悍的,这点小伤,就不必了。”
穆棠若有所思:“这样的伤口,在你们看来只是小伤吗?”
白青琅:“那是自然。”
穆棠一拍手:“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特意找来的疗伤圣药也不必用了,白公子,我相信你们的自愈能力。”
白青琅:“……”
他腹中清晰的响起了咕咕声。
穆棠温和:“饿了吗?但既然你们都是小伤,咱们以快速为主,也用不着打猎找什么肉食了,燕行,你那里有吃的吗?”
燕行立刻:“有!我们都存着呢!”
卫长偃也跃跃欲试:“我也有,我收集了好多半妖特色美食。”
于是没一会儿,一堆奇形怪状的美食就出现在了白青琅面前。
穆棠温和:“白公子,快吃吧。”
白青琅面色沉重。
但为了不惹人怀疑,他左看看右看看,选择了一叠看起来最朴实正常的窝头。
他狠狠一口咬下去。
“咔嚓。”
白青琅茫然地张大嘴,看着钉在上面的两颗门牙。
穆棠大惊:“白公子!”
燕行也大惊:“坏了!我把那两个很硬的窝头混进正常窝头里了!白公子!你没事吧!”
白青琅一丝血就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看了看窝头上的牙,又摸了摸自己的嘴,神情挣扎痛苦。
他怒吼着开口:“饭要一付!偶和里伦付共戴天!”
半妖一族,我和你们不共戴天。
人群突然就沉默了。
白青琅也沉默了。
燕行茫然:“他在说什么?”
穆棠好心翻译:“好像在说不共戴天吧。”
半晌,不知道是谁,“噗”地笑出了声。
第58章 人才
白青琅被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撑着身子强行起身就要去拿自己掉了的那两颗牙。
就在他起身之际,却觉得身子突然一软,神情恍惚间,居然一头就载了下去。
一旁的柳逢见状大惊,连忙爬起来就要去扶白青琅。
穆棠就平静地站在他身后,举起手上燕行递过来的窝窝头,一窝头砸在了他后脑上。
两个人顿时晕的整整齐齐。
燕行围着晕倒的两人左看右看,穆棠却盯着手里的窝头若有所思。
她很想问问半妖一族里这个做窝头的师傅,是不是上辈子也给什么学校食堂公司食堂之类的送过月饼,否则的话这能把人砸死的面点手艺为何如出一辙。
而这时燕行已经把人戳了一遍,转头对穆棠都道:“穆仙子,都晕了。”
顿了顿,有些纠结道:“你这是要干嘛啊?”
穆棠就不由得感叹燕行机灵,最起码看她神情不对就知道配合她,不像一旁那个游手好闲的,就只会看热闹。
她蹲在两人身旁,打量着柳逢,道:“从他身上找个东西。”
燕行费解:“那用梦妖不就好了,就像我们来的时候一样,就让他只觉得自己是做了场梦。”
穆棠却摇头道:“凡是做过的,都会留下痕迹,其他的时候也就罢了,这东西明显对他们意义非凡,他们或许察觉不到自己中过梦妖的全套,但那个白狼一族的大妖就不一定了。”
所以从始至终她都没起过直接用梦妖成事的念头。
她甚至在尽量将两个人的晕倒都合理化。
穆棠执意要修整歇息,点起篝火之时,在火堆里添了一根从二师伯那里得来的宁神木。
小小一根树枝,那甚至不是迷药,而只是香料而已。
白青琅本就重伤,气急攻心之下猛然起身,香料燃了这么久,早就发挥作用,他当场就昏了过去。
至于柳逢……
她看他一眼,轻声道:“等一下,我会让他觉得,他只不过是精神恍惚了一下,而不是晕了。”
燕行还没理解她的意思,穆棠已经毫不客气的撸起袖子,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三两下把柳逢的外衣罢了,抖抖衣服找能藏东西的地方。
燕行:“!”
卫长偃:“!”
找东西未果,穆棠肃着脸,再度伸手……
卫长偃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上前就按住了她的手。
穆棠皱眉,不解地抬头。
此时,卫长偃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上一片空白,甚至还隐隐能看出几分凝重。
穆棠:“卫长偃?”
卫长偃咬牙开口:“接下来的,还是交给我吧。”
穆棠不放心:“你可仔细着点儿啊……”
卫长偃面无表情:“你大可放心,我可太熟练了。”
穆棠松了口气。
卫长偃:“这样的人,我曾经一天杀三十个呢。”
穆棠:“……”
燕行没心没肺:“哈哈哈哈,卫兄可真幽默!”
下属一号:“……”
幽默你大爷啊!
完了,他今天就要看到魔主大人亲手扒男子衣服了,为了不被杀人灭口,他还是赶紧跑路吧!
几个人心思各异,卫长偃上前,面无表情地把柳逢给翻了一遍。
然而,没有任何不对劲。
卫长偃抬头,无辜地看着穆棠。
穆棠眉头紧皱。
她不怀疑卫长偃的眼力,在这方面,他比她经验丰富的多。
那……是她猜错了,还是……
她围着只穿了一条单裤的柳逢沉思了起来。
卫长偃看着,莫名有些不太舒服,阴阳怪气:“你在看什么?”
穆棠若有所思:“这个柳逢……”
她一幅要说正事的样子,燕行也忍不住抬起头认真听。
穆棠:“……身材还行。”
燕行:“……”
卫长偃:“……”
他当场跳脚:“一个细狗!他身材好?!”
穆棠不理会这人,只认真打量着柳逢。
柳逢身上有许多伤,到了现在,已经分不清是新伤还是旧伤了,这些伤口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穆棠打量着,视线就落在了他右臂上。
右臂有一道不算长的刀伤,不是很打眼,但柳逢哪怕是在昏迷中,左手都虚握成拳抵在右臂上,看起来是在晕倒之前着意护着它。
有那么疼吗?还是说……
穆棠突然上前,扯开了柳逢的手,反手掏出储物戒里的匕首,灵活地挑开了那伤口。
刀尖插入伤口,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不太像血肉。
穆棠反手将那东西挑了出来。
伤口彪出一道血线,一个拇指大小粗细的玉瓶飞出,穆棠连忙接过。
沾了满手黏腻的鲜血。
她看着玉瓶,轻笑:“原来藏在这里。”
燕行震惊到几乎失声:“他居然……把东西藏在伤口中?”
卫长偃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试图科普:“其实他要是心狠,剖开丹田藏
进去最合适,只是可惜……”
穆棠不理会他们,伸手打开玉瓶,打开的一刹那,立刻升起一个防护罩,将那玉瓶包裹的严严实实。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穆棠谨慎地去看,也只看到了小半瓶……血?
暗红色的,微微泛着淡金的血。
穆棠迟疑:“这是……”
卫长偃嗅了嗅。
淡淡的甜腥味涌来。
卫长偃干脆利落地摇头:“不认识,但是这东西,里面的力量很强大。”
一瓶拥有强大力量的血?
白狼一族每月费尽心机,就是带回了这东西?
穆棠沉思片刻,直接从自己储物戒中掏出另一个玉瓶,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其中半瓶血倒了出来,剩下的凑活凑活掺了些水,顿时就又是原来的量。
穆棠真个人都震惊了:“穆仙子……”
穆棠直接道:“没什么时间了,先把东西弄到手,事后再研究一下这究竟是什么,哦对了,卫长偃,把这东西上打上标记,一旦他们想用这东西,要确保我们随时都能顺着玉瓶找到他们。”
卫长偃的标记,不管是谁,都没有那么轻易发现和解开。
卫长偃兴致勃勃地上前标记。
做完这些,穆棠看了看时间,直接伸手就又把那玉瓶给他塞进去。
一切都风平浪静地像是没发生任何事情的。
于是,等柳逢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保持着晕倒的姿势往下倒,一旁的穆棠立刻起身,伸手就托住了倒下的柳逢。
柳逢满脸的茫然。
自己这是怎么了?
哦对,他好像是看到了白青琅晕倒了,赶紧过来扶他。
那现在……
他还没理清楚现在的情况,穆棠已经扶住了他的身体,开口责怪道:“你自己也是身受重伤,自该好好爱惜爱惜自己,我们这么多人看着,还能让白公子摔倒在地不成?你看看你,站都站不稳了。”
柳逢满脸的迟疑。
所以他这是想扶白青琅,起身的时候自己却神志恍惚往下倒,被穆棠扶住了?
那白青琅……
他立刻看过去,就见白青琅已经被燕行扶住,正一脸担忧地放在地上。
正在这时,穆棠还着意道:“幸亏这次我们都在这里,扶的及时,下次万万不可如此了!”
柳逢:哦,原来他是刚神志不清一会儿就被扶住了,幸好幸好。
柳逢满脸恍然地被扶坐在了地上,下意识地身后摸了摸后脑。
嘶,有些疼。
难不成是在半妖一族受的伤?现在还没好?
柳逢满脸迟疑地想。
但现在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这些,他连忙问:“白青琅怎么样了?”
穆棠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道:“重伤之后情绪太过激动,昏迷了,应当没什么大碍。
柳逢就松了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坚硬地触感隔着柔软的血肉传来。
还好,东西还在。
他一定、一定要看好这个东西。
哪怕用自己的性命。
半个时辰之后,白青琅终于醒了。
他一醒就觉得糟了,自己昏迷过去,那柳逢……
他睁开眼焦急地寻找。
就看到柳逢正坐在不远处,神情平淡地吃着东西,看起来并没有出什么事。
白青琅现是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头皱起。
他应付了关心地围过来问他伤势的穆棠等人,找了个机会,单独和柳逢说了话。
他语气相当严厉:“我昏迷的时候,你身上的东西……”
由于缺了两颗牙齿,他尽管着力克制,说话的时候还是噗噗漏风。
柳逢听得面色怪异,一脸的想笑又不敢笑。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找到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说词。
他道:“你昏迷之后,东西从头到尾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它很安全。”
白青琅眯起了眼:“真的?”
柳逢想了想。
他昏迷之后,他自己也不过是起身扶他的时候神识恍惚了片刻,很快又被穆棠他们扶住了,这中间没有任何他们两个都没有意识7的时间。
于是他斩钉截铁:“真的!”
白青琅不由得放下心来。
几人一路加急,很快就到了白狼一族的地盘。
白青琅和柳逢当场就被领去见了他们口中的大人,传唤他们的人还一脸抱歉地对穆棠道:“现在事态紧急,只能先委屈几位在这里等一等了,等我们大人将那可恶的半妖一族一网打尽,再为几位接风洗尘。”
穆棠微笑:“正事重要,我们不着急。”
见那传讯之人松了口气就要走,穆棠又道:“但是还有一事相求。”
那人顿时看了过来。
穆棠满脸愁苦道:“和我们一起来的,还有我的几个同门,我们在半妖一族时无意间听人说过,他们现在好似是在红衣阁的手上,据说这红衣阁无利不起早,可我们手中现如今又没有这么多的灵石把人赎回来,您看……”
这人也算是白戾之的心腹,当即拍着胸口道:“几位无妄之灾,自然是我们把人赎回来了!”
他顿时唤来自己的下属打听了一下。
好巧不巧的,下属禀报道:“我们刚接到红衣阁的通讯符,要我们赎人,属下正想禀告。”
那人下意识地先打探道:“红衣阁那边语气如何。”
知道对方什么态度,他才能更好的谈判。
下属的神情就有些微妙。
他道:“那边……很急,就一幅生怕东西滞销,急着出手的样子。”
穆棠:“……”
那人:“……”
正在此时,下属身上的通讯符又响了起来。
下属看了一眼,神情一凛:“红衣阁。”
那人还想说什么,穆棠直接开口道:“给我吧,我来说。”
她接了通讯符,耳边顿时传来了对方的威胁,什么要是不来赎人如何如何对待他们之类的,说得十分狠辣。
但就像那下属说得一样,很急。
穆棠就沉默了片刻。
等那边说完,她冷静开口:“你们要多少灵石。”
对方凶神恶煞:“想要人活着出红衣阁,三千上品灵石!”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穆棠神情平静,一点儿也没被这么多灵石吓到。
她冷静地开口:“你看这样怎么样,打个折,三百上品灵石,你要是同意的话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是不同意,就再让他们在你们这里吃住一段时间。”
三千上品灵石变成三百,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赎金还能讲价的,开口就想嘲讽。
然而等听到穆棠说“吃住”时,他突然就沉默了。
而穆棠这边,听到她敢拿赎金讲价,所有人都面色怪异,那来安顿他们的人更是忍不住想劝一劝。
红衣阁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组织,要是惹恼了他们……
他刚这么想,就听通讯符中,对方语气生硬道:“三百上品灵石,太低了,你最起码要给两千五!”
穆棠眼也不眨:“五百上品灵石。”
“不行,最少两千二。”
穆棠:“七百吧,不能再多了。”
“两千,不能少了。”
“七百五。”
“一千九,这是最优惠的价格。”
“八百,我这已经算是高价了!”
两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最终把价格定在了一千上品灵石上。
那人很不甘心:“你知道你们的人在我们这里吃了多少东西吗?不行,你的把他的伙食费垫上。”
穆棠嗤笑一声:“笑话,人是你们抓去的,自然该由你们养着,一口价一千,同意我们就接人,不同意,你们就再养几天。”
对方顿时就就沉默了。
片刻之后,通讯符传来对方屈辱的声音:“可以……但你们现在立刻来给我接人!”
背景音里传来对方那边惊慌失措的声音。
“大人不好了,那个人把咱们厨房吃断粮了,这可怎么办……”
穆棠沉默片刻,果断挂断通讯符。
就她抬起头,就见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她。
很显然,这街头买菜一般的砍价方式把所有人都整沉默了。
安顿他们的人看穆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白青琅说,这是他特意从人族找来的人才。
其他方面有多大人才他看不出,但在这砍价方面,这人绝对是人才!
第59章 社畜学牲
时间回溯到两个时辰之前。
穆棠前脚踏入白狼一族的领地,后脚,红衣阁妖族分阁就得到了消息。
阁主险些喜极而涕。
主管厨房的管事也很兴奋。
太好了!他们终于能把那三个能吃的赔钱货给送走了!
阁主二话不说,就让下属给白狼一族那边送信。
他恶狠狠:“宰他们一笔!给我狠狠宰他们一笔!我红衣阁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
下属领命而去。
厨房的管事看了看天色,就小声道:“阁主,这眼看着又到饭点了,他们那边的饭……”
阁主脸皮就抽了抽。
他们红衣阁妖族分阁本就发展的时间就短,又身在妖族,不在他们的主场,生存的很是艰难。
发展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些积蓄,转眼之间,他们的厨房就被人吃光了。
天知道,那厨房里整整储存了整个红衣阁里所有杀手半个月的粮食……
等下个月去主阁那边报账的时候,他该怎么告诉主阁的大人们,他们厨房里这离谱的开支……
越想越气,他直接恶狠狠道:“给我饿他们一顿!反正今天他们必须得被人赎回去,饿他们一顿也饿不死人!”
厨房管事也大松了口气。
天知道,这几天他晚上做梦都是在给那个饭桶煮饭……
他美滋滋地想离开,就听问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哼。
两个人顿时看了过去。
一个黑影背光抱臂站在门外,语气淡淡道:“红衣阁只做买卖,从不无故树敌,你们这单赚的既然是赎金而不是命钱,那就好好地把人送出去,别让外面的人说我们红衣阁连一顿饭都管不起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突然出现一个人这样当着他们的面大放厥词,两个人却根本没有胆子反驳,反而面色一变,低头恭敬道:“黑鸢大人。”
黑鸢,红衣阁主阁那边的金牌杀手,出手从无失败,在红衣阁中地位超然。
他是个杀手,更是红衣阁里负责培训杀手的教官,一力培训了出了红衣阁大半杀手,现如今红衣阁里有名有姓的杀手,几乎都被他教导过。
更年轻一些的时候,这人甚至还一力拉动了整个红衣阁的暗杀率,让整个红衣阁从当年竞争激烈的杀手组织中脱颖而出,主阁的阁主见到他都得叫一声兄弟。
更别说他区区一个分阁的阁主了。
但是黑鸢大人不是已经很多年不接单,专心在红衣阁里教导新一代的杀手了吗?这怎么突然就跑到了他们妖族的分阁。
分阁的阁主心中一时间闪过了一连串的阴谋论,但是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装作这尊煞神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样子,恭恭敬敬道:“大人教训的是。”
黑鸢点了点头,反而主动道:“我接了个单子,目标就在妖族,先借你们分阁的地方用一下。”
卧槽居然还真接了单子!
那暗杀的得是谁啊?杀妖皇吗?
他不敢问,只恭敬道:“大人尽管用。”
黑鸢满意地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越过二人走了进去。
二人一路目送。
好半晌,分阁阁主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等等,刚刚大人去的地方是……”
管事沉重点头:“是厨房。”
阁主:“那厨房现在……”
管事:“空了。”
阁主就沉默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不一会,果然见黑鸢面色不怎么好地走了出来。
他在二人身前站定,面色沉沉:“你们分阁,果真已经穷到连饭都吃不起了吗?”
阁主沉默片刻,尬笑道:“大人严重了,只不过是……”
黑鸢面无表情:“我要听实话……”
阁主立刻道:“其实是我们这次绑架的人实在是太能吃了,一个不小心就把我们存货吃光了,我们还没来得及补充,大人明鉴啊!!”
黑鸢咂摸了一下:“能把你们这么一大家子的存货吃光,你确定你们绑架的是人?”
阁主想了想,肯定:“是人,虽然名字里带个兕,但他确实是人啊!”
兕,上古猛兽,形似犀牛。
阁主本意只是提一句对方的名字,谁知道黑鸢却猛然顿住,原本那漫不经心的神情也变了。
他低声道:“兕?”
阁主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只能小心道:“是兕,好像是叫……青兕。”
黑鸢一怔,动了动嘴唇,道:“是吗,那他……长得什么样?”
阁主就看向了自己管事。
管事想了想,找到了一个精准的描述。
“他的胸特别大!”
黑鸢:“……”
他一脸无语地走向了牢房。
身后,两人面面相觑。
黑鸢一路走进牢房的时候,正看见一个红衣阁的人正站在牢房外说着什么,而青兕真人则开口,斩钉截铁道:“我这个师侄,平时最孝顺不过了,你尽管联系他们吧,无论如何,师侄是一定会把我救出来的!”
说着,他已经在庆祝胜利一般和身边的人击掌,两人身边的少年满脸无语地看着他们。
黑鸢没有进去,只是神情复杂。
而这时,牢房外的人也终于掏出通讯符了。
他恶狠狠:“你最好祈祷你们真的还有人要吧!”
通讯符被接通。
青兕真人正襟危坐。
黑鸢不知为何也紧张了起来。
一个女声传来。
青兕真人便小声惊呼道:“是师侄!”
哦,就是青兕口中那个孝顺的师侄。
黑鸢想了想,就没有走出去。
他听着那红衣阁的人三言两语,就要找这位师侄要赎金。
开价三千灵石。
倒也不算多,是他们红衣阁正常合理的价格。
既然青兕口中的师侄这么孝顺的话,那一定会……
他还没想完,就听对面的女声冷静道:“你看这样怎么样,打个折,三百上品灵石……”
黑鸢:“……”
#孝顺师侄#
他就这么站着,满脸无语地听着双方如同菜市场砍价一般,一路将赎金砍到了三分之一。
黑鸢:“……”
这辈子,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赎金还是能砍价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青兕真人。
方才还言之凿凿自己师侄孝顺的青兕此时安静如鸡。
黑鸢神情复杂地揉了揉额头。
罢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毕竟故人相见,这样的情景,也不太合适。
……
大师伯他们被送回来的时候,穆棠已经住进了白狼一族给他们安排的院子里。
那院子占地面积相当大,亭台楼阁小花园,说是院子,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园林。
而且据说,这是白狼一族的族长白戾之专门为他所看重的人才们安排的住所,主打就是一个要让人才们吃好住好。
……和穆棠在问道宗那个虚假的四百平茅草房根本不可同日与。
穆棠在一瞬间甚至都起了要不要换个公司上班的念头。
穆棠抬头,看到了这个园子的牌匾。
集贤园。
穆棠自动翻译成人才引进公寓。
她满脸羡慕地对对996道:“你说,我要是在问道宗建一个这样的院子……”
996冷静:“你大师兄会哭死。”
已经正式接管了问道宗所有基建业务的大师兄表示不行。
穆棠开口问道:“这个人才引进公寓现在住了多少人?”
带他们来的妖族满脸迷茫:“什么人才什么公寓?”
穆棠:“……就是这集贤园。”
那妖族反应过来,连忙道:“现在除了几位大人之外,住的还有四位大才,一男一女,还有一对兄妹……”
顿了顿,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当然,都是我们妖族的大才。”
于是穆棠就懂了。
好的,看样子估计这四个里面最起码得有一半不是妖族。
估计也是和他们一样,为了他们妖族的面子,被引进的人才还得拿着能模拟妖族气息的法器cos妖族。
穆棠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他们都是什么种族?”
那妖族就干笑一声,道:“那一男一女,一个是虎族,一个是蛇族,哦还有那对兄妹,他们是藏狐。”
藏狐……
穆棠眼前瞬间闪过上辈子看过的那些藏狐“垮着个批脸”的表情包。
996懂她的心思,还贴心的给她把表情包调了出来。
于是一时之间,穆棠眼前全是藏狐那张魔性的脸。
她挥了挥手把表情包都挥开,就听见带他们来的妖族贴心问道:“几位是什么种族呢?”
穆棠拿出了一开始的说辞。
她道:“我们是社畜一族,我还有一个还没找回来的师弟,他是学牲一族。”
正儿八经的妖族:“……”
什么社畜和学牲啊,没听过。
但是穆棠的表情却十分的正经,一脸的正直可靠,一时间都有点让这位正经妖族怀疑自己是不是孤陋寡闻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们全都是一脸的习以为常,仿佛社畜和学牲这两个词很常见似的,倒显得大惊小怪的他看起来格外的没见识。
最终,在穆棠虚假的自信之下,正经妖族卑微地低下了头。
……大概真的是他太孤陋寡闻了。
他尽量拿出一幅镇定的表情,冷静道:“啊,原来是这个种族啊,明白了。”
一脸的也不过区区如此。
穆棠:“……”
她平静道:“是啊,还挺常见的是吧。”
妖族:“……是。”
他调整好了心情,带他们进了集贤园。
路上,穆棠就在琢磨集贤园里其他四个人。
虎族、蛇族,和两个藏狐。
从这妖族的反应中,这里面绝对有人和他们一样,是cos妖族的人族。
虎族和蛇族都是妖族里最常见的种族,看起来很正常。
而藏狐的话……
给自己捏了个“社畜”一族身份的人以己度人,觉得这个喜感的种族,一定也是他们人族装的。
然后这个念头在他们见到本人的时候,霎时间土崩瓦解。
他们进去的时候,集贤园里的四个人正聚在一起吃饭。
一个面若冰霜的男人,一个成熟慵懒的女人,还有一对……
坐在饭桌最里面正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的那对兄妹听见动静转过头。
穆棠就看到了两张和传说中的藏狐极其神似的脸。
穆棠:“……”
好了,确定了,这两个一定是纯种妖族,铁血藏狐。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的眼力居然能强到能凭借着一张脸就认出对方的种族。
被两张“垮着个批脸”的活体表情包盯着,气氛一时间都沉寂了下来。
燕行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我们是哪里得罪了他们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们?”
卫长偃有些兴奋:“怎么?要打架吗?”
穆棠:“……”
她面无表情道:“……他们就长这样的,不针对你。”
燕行还是将信将疑。
带他们来的妖族左看看右看看,扬起笑容尽量热情道:“各位大人,这是咱们族长大人的新客人,从此以后就住在集贤园了。”
穆棠闻言就冲自己未来的同事礼貌地打招呼。
“你们好,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那看起来冷若冰霜的男人淡淡地点了点头,那慵懒的女子不在意的笑了笑,反而是那对藏狐兄妹,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穆棠身后,燕行就压低声音紧张道:“完了,他们好像确实对我们有点意见,这就是传说中不屑的微笑吗?”
穆棠:“……”
当你长了一张看谁都像在藐视的冷漠脸时,你和人缘二字就没什么关系了。
正好是饭点,那带他们来的妖族就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吃顿饭,自己则连忙去厨房吩咐下人多烧两个菜。
于是桌子上就只剩下他们一群“大贤”。
穆棠正想着怎么介绍一下自己,好和他们的关系破破冰,就听那藏狐兄妹中的哥哥淡淡道:“叶紫仙子,吃好了吗?我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他的语气十分正常,甚至称得上礼貌。
但他那天生的一张看谁都像垮着脸的容貌不太正常,平平淡淡的一番话被他说得像是在找茬。
叫叶紫的女修顿时警惕:“怎么?想打架?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藏狐哥哥:“……”
他面无表情:“那我就说了。”
“你那本画的全是美男的美男大赏图掉在我们院子里了,你要是闲的话过来拿一下。”
他的话,配上他的脸,格外的嘲讽。
叶紫:“……”
众人:“……”
叶紫顿时勃然大怒:“好啊!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一场大战眼看着一触即发。
那冷若冰霜的男子就抬了抬眼,淡淡道:“吃饭。”
两个人顿时都看向了他。
也不知道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他的脸起了作用,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叶紫忍气吞声的转过了头。
穆棠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
藏狐妹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心翼翼地看向看似最好说话的穆棠,小声问:“你……你叫什么?”
穆棠立刻道:“穆棠,我是社畜一族呢,你们听过吗?”
“社畜”两个字一出,立刻就把藏狐兄妹给弄不会了。
啊?他们妖族,有社畜这一种族吗?
没听说过啊。
是他们孤陋寡闻吗?
兄妹两个将信将疑。
叶紫和那冷面男也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带他们过来的妖族急匆匆跑进来,微笑道:“菜已经让他们做了,对了,你们都认识了吗?穆棠大人还是社畜一族的呢,你们听说过吗?”
几人顿时对视了一眼。
连那白戾之的手下都知道社畜一族,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叶紫神情一动,先不紧不慢地笑道:“原来是社畜一族啊,我说呢,倒还真是不常见,肖寒大人,您说呢。”
那冷若冰霜的男人就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冷静道:“确实不常见,几位想必也是远道而来。”
穆棠立刻谦虚:“不算远,为大人效力罢了。”
肖寒沉默片刻,若无其事般问道:“这些年倒没碰见过社畜一族的人了,你们族人还好吗?”
穆棠唏嘘:“近些年,我们族人越发少了,但我相信,在我们的努力之下,我们社畜一族终将发扬光大。”
几人对视一眼,顿时虚假的客套了起来。
穆棠:确定了,这叶紫和那肖寒就是混在妖怪里的人族。
叶紫和肖寒:原来妖族还有个社畜一族,赶紧记下来!
藏狐兄妹:“……”
当妹妹的小声问哥哥:“哥哥,你听说过社畜一族吗?”
哥哥面色沉沉:“大概是哥哥孤陋寡闻了,但他们既然都说的信誓旦旦,想必是存在的。”
身为正经妖族的兄妹两个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卑微。
穆棠一通忽悠,是人是妖都被她忽悠瘸了。
甚至连自己人的燕行都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小声问一旁的卫长偃:“这什么社畜不是我们胡诌的吗?怎么听他们的意思,还真有这个种族啊?”
卫长偃一脸严肃:“确实是真有啊,你不知道吗?”
燕行:“???”
他赶紧凑过去,试图了解一下自己所扮演的这个种族的信息,免得露馅。
于是又瘸了一个。
等大师伯他们被接回来,一路风尘仆仆地被送到这里时,穆棠已经和他们相谈甚欢。
一群人就不存在的社畜一族说得你来我往,仿佛每个人都成了了解社畜一族的究极大师。
笑谈之间,社畜一族就多了种族起源,甚至添了不少风俗习惯。
大师伯他们一进来,穆棠就立刻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同族,他们在来的路上被抓了去,还好回来了。”
几人微笑举杯:“你们社畜一族,果然相貌堂堂。”
穆棠谦虚:“哪里哪里,对了,还
有这个……”
她拉过谢蕴,介绍:“这是我的师弟,是我们社畜一族的兄弟种族,学牲一族,不止几位可听说过?”
几人:“……”
他们迅速进入状态,叶紫直接编道:“哦,原来是学牲一族的族人啊,话说这学牲一族,和社畜的渊源可就大了……”
谢蕴:“……”
什么渊源?这不都是他们编的吗?
发生了什么?
第60章 苦其心志
因为每个人想想展示一下自己对“社畜”一族的了解,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假妖族,所以他们这第一次见面,居然称得上相谈甚欢。
领他们来的妖族在一旁看得佩服无比。
这集贤园里住着的四个人,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那肖寒为人冷淡,据说还是白戾之大人亲自请来的,却连大人亲自来看他都显得有些爱答不理,但偏偏实力强大,挑衅他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在这集贤园中地位超然。
叶紫美艳绝伦,但性格嚣张跋扈,一手毒术使得炉火纯青,让人不敢小觑,但幸亏这人还挺有原则,轻易不会给人下毒。
那兄妹俩更是性格古怪,平时只与彼此交流,不与外人说话,看人时还总是一副看不起你的嘲讽脸,把人惹怒了还十分无辜的样子,看起来分外的可恨。
而此时,这几人都在饭桌上侃侃而谈着自己对社畜一族的看法,连那性格古怪的兄妹俩都听得认真,简直一大奇景。
带他们来的妖族觉得,这社畜一族果真背景深厚,否则的话,这些平日里各个都是狠角色的人,怎么谈到社畜一族就如此有话说,一幅恨不得谈上三天三夜的样子。
这妖族心中就升起了浓浓的敬畏来。
但殊不知,真正“相谈甚欢”就只有穆棠一个人。
好不容易这场饭局结束,散场时,穆棠尚且还意犹未尽,其他人却多多少少的都松了口气。
穆棠和他们一起走出大堂,去往自己的宿舍,分开的时候,还颇有些恋恋不舍道:“我和诸位一见如故,咱们改日再闲聊!”
叶紫:“……好。”
肖寒:“……可。”
唯有那藏狐兄妹认真道:“几位果真是学识渊博,我们兄妹还要多多向你们学习。”
正经妖族如是说。
两个假妖族唯有干笑。
送他们来的那妖族很有眼色,将他们的住所安排下去之后就立刻走了。
这四个真假妖族寒暄了片刻之后,也飞快地溜了。
只有穆棠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一南一北的走远。
走出很远了,她还能听到那藏狐兄妹中的妹妹小声道:“哥哥,我们当真是孤陋寡闻了,这社畜一族……”
当哥哥的连忙打断了她:“嘘,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有本事的,咱们万万不可在他们面前露了怯。”
兄妹俩商量着,一脸严肃地离开了。
穆棠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其他人就一脸麻木地看着穆棠。
诸如大师伯和谢蕴一流的,早已经摸清了穆棠是个什么德行,对于她这肆无忌惮忽悠人的行为十分安详。
唯一搞不清状况的是还没太适应节奏的燕行。
他低声埋怨道:“我说穆仙子,你给我们安排的身份既然是有原型的,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我也好提前学习,就像刚刚,他们说起社畜一族头头是道的,害得我都不敢说话,生怕露馅了。”
霎时间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燕行:“???”
谢蕴一言难尽地看了他半晌,“所以你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燕行:“难道还能不是真的?”
谢蕴:“……”
他谨慎道:“你开心就好。”
燕行不明所以。
于是回他们公寓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琢磨。
琢磨半晌,他终于反应了过来,震惊:“可是卫兄说这是真的……卫兄!你在骗我?!”
卫长偃:“哈哈哈哈哈!”
众人:“……”
卫长偃和穆棠,你但凡信一个都挺惨的了,你还信了两个。
燕行神情郁郁。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过了小桥流水的小花园,走过了长长的游廊,又过了一片不大不小的人工湖,终于走到了妖族安排给他们的院子里。
院子大的能跑马。
穆棠一路上越看越沉默,当看到这个能跑马的院子时,她的内心已经相当平静了。
她冷静问道:“我要是让大师兄修这么一个院子……”
卫长偃立刻接话:“你大师兄马上就能步你师尊的后尘,叛宗跑路。”
穆棠:“……”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卫长偃又若无其事道:“但是我住的地方就不一样了,我的住所最起码有这个集贤园的十几倍大。”
穆棠平静地看了过去。
卫长偃不动声色地微微站直了身体。
就听穆棠幽幽道:“怎么,你是在和我炫耀吗?”
卫长偃:“……”
一直到走进院子分配好房间,卫长偃还在思索他说自己的住处和炫耀有什么关系。
他问了自己的下属。
下属一号:“……”早知道就应该烂在半妖的牢房里吃虫子。
下属二号:“……”还不如烂在红衣阁的地牢里吃香喝辣。
最终一号干笑道:“大概……是您长得就很像在炫耀吧。”
不然你在魔族那一大把的仇敌,您觉得是怎么来的呢?
卫长偃闷闷不乐。
他幽幽道:“本座现在很能理解那藏狐兄妹的心情,说任何话都能被人当成挑衅,这大概就是不被理解的痛苦吧。”
两人:“……”
别碰瓷人家藏狐兄妹了,人家顶多是长相方面的问题,但你长相有问题吗?他被人记恨,单纯的就是在无意识的看不起人啊!
除了郁郁寡欢的卫长偃外,其他人都在围着终于被找回来的大师伯一行人表示祝贺。
燕行想到自己被困牢房的经历,唏嘘不已。
同是天涯沦落人,他正想说青兕真人受苦了,一转眼,就看到了脸整整胖了一圈的青兕真人。
燕行一顿,又看向了谢蕴。
这个小少年自从进了问道宗,营养上来了之后就开始蹭蹭地长,从红衣阁走一趟出来,他不只是胖了,连身高都往上拔了一些。
于是这句“你受苦了”他愣是没说出口。
这是红衣阁吗?这分明是养猪场!
燕行没说出话来,大师伯反而看向了他,顶着一张胖了两圈的脸,疑惑问:“燕公子一直盯着我看,是有什么话说吗?”
穆棠平静回答道:“可能是觉得你这几天过得还不错吧。”
大师伯憨厚笑道:“还好还好,红衣阁伙食还不错。”
差点儿吃虫子的燕行:“……”
同情无了。
而此时,另一边。
柳逢和白青琅包的像个木乃伊似的,恭恭敬敬地站在一白发男子面前。
白发男子不紧不慢道:“你们跑这一趟,也算是受苦了。”
白青琅羞愧低下头:“属下居然被半妖一族抓住,辜负大人的信任了。”
白发男子笑道:“无妨,只可
惜你们逃回来之后,那半妖一族就举族逃走了,否则的话,我倒是要让他们看看,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白青琅顿时一脸的感动:“白大人……”
白戾之亲自走下高台,拍了拍白青琅的肩膀:“苦了你了!”
白青琅一脸激动:“为大人效死!”
白戾之也一脸的感动:“青琅……”
两个人执手相望泪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君臣相得,柳逢就站在一旁,默默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他这是第一次见他们狐族效忠的大人。
他之前只听说过这位大人很会礼贤下士,但也没人和他说,他这礼贤下士的方式会……这么肉麻啊。
柳逢安静如鸡地低着头。
好不容易等他们君臣相得完了,这对主仆终于想起了正事。
白戾之温和问道:“你这次带回来的东西……”
白青琅就看向了柳逢。
柳逢十分乖觉,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反手抽出匕首,当场割开了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他这个连主君的面都没见过的底层人士,这个时候也轮不到他挑三拣四了。
白青琅就在一旁解释道:“我被半妖一族抓回来的时候就把东西交给柳逢了,他很聪明,直接割开手臂藏进了伤口中,东西安然无恙。
白戾之满意点头:“柳逢机敏,你也很果决。”
柳逢取出了瓷瓶,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白戾之。
白青琅见状伸手拦住,接过那瓷瓶,拿出帕子擦干净上面的血,这才重新递了过去:“大人,别污了手。”
柳逢:“……”
你清高啊,你让我割肉藏东西的时候怎么没嫌弃我的血?
被迫成为他们君臣play的一环的柳逢整个人都麻了。
白戾之只笑了笑,点头道:“还是你心细。”
带着满意地微笑,他缓缓地打开了瓷瓶。
……然后就看到了一瓶掺了水之后显得格外稀的血。
白戾之:“……”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白青琅尤不自知,在一旁指指点点:“这血似乎一点儿稀啊。”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白青琅也察觉不对,小心问道:“大人,这东西……”
白戾之面无表情:“你把东西从那人手上拿回来的时候,打开看过吗?”
白青琅顿时低头:“大人说过,拿到东西之后只带回来就行,属下从未打开过。”
“哦,是吗?”他便看向了柳逢。
柳逢心里一惊,知道锅要来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压低了头道:“大人明鉴,从属下把这东西藏进伤口之后,从未拿出过!”
白戾之:“是吗?你确定这东西,从来没离开过你的视线?”
柳逢心里一颤。
他想起了自己回来的路上那突如其来的昏沉。
可是看穆棠他们的反应,自己应该只是失去了意识片刻而已。
他不敢犹豫,也不敢怀疑。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无论是与不是,他但凡表现出一点儿迟疑,自己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毫不犹豫:“是!”
“这东西,没有离开属下视线片刻!”
白戾之就眯起了眼,转着手里的玉瓶。
柳逢咬牙维持住坚定的神情。
片刻之后,白戾之淡淡的移开视线,笑道:“别紧张,问一句罢了。”
他看着玉瓶,若有所思道:“我让你从人族找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那禁地令牌吗?
柳逢立刻道:“就在穆棠他们身上。”
白戾之不紧不慢:“那东西不是我要的,而是给我这瓶血的那个人要的。”
柳逢心中一动。
那个大人一直联系的人族,要妖族的禁地令牌?
白戾之不紧不慢:“我迟迟没能找到,也许,这就是他对我的警示吧。”
他似乎不再追究这件事了,一把将玉瓶丢给了白戾之:“你将这东西送去我仓库。”
白青琅:“大人这次不用吗?”
白戾之摇头:“还不到用的时候。”
白青琅点头:“那穆棠他们身上的东西……”
白戾之轻笑一声:“既然是人才,我自然是不能强要他们的东西的,人在这里,东西总不能跑了,先放着吧。”
柳逢心中一动。
大人虽然对整个狐族施压要找令牌,但他对令牌的态度却似乎和妖皇一样,很不在意。
他找令牌,只是因为给他血的这个人想要令牌。
但是现在,因为这瓶血被掺水的事,大人似乎觉得给他血的那个人在警示他,心中有了不快,便直接拖了下去。
这……
柳逢心中还在思量,白青琅却对他的决定毫无异议:“是!”
白戾之看向他,温和道:“青琅,你在半妖一族的时候,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白青琅毫不犹豫:“他们逼问我频频去人族的原因,属下咬碎了带毒的暗嚢。”
白戾之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反而赞许道:“忠心。”
柳逢听得心里一沉。
对自己的心腹都不在意生死,那他们……
他们狐族的选择真的对吗?
但这对主仆丝毫不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什么不对,白戾之甚至问道:“你能活下来,也算是命大。”
白青琅笑道:“说起来,倒是穆棠他们救了我。”
白戾之眼神闪了闪:“哦,是吗……”
他若有所思片刻,然后直接拍板:“你现在身子也虚弱,穆棠他们既然救了你一命,那本座就拜托他们帮你调理身体,如此,你明日起,就去他们那里报道吧!”
白青琅:“……”
刚才说起自尽都不眨眼的白青琅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张嘴就想反驳,白戾之却拍着他的手道:“有你,真是我的幸事!”
白青琅哭丧着脸:“……是,大人。”
柳逢:“……”
他现在突然觉得,不受重视也挺好的。
……
第二日,穆棠就收到了白戾之的照顾病人委托书。
给她带话的妖族满脸的羡慕:“族长还真是信任你啊,青琅大人可是我们族长身边的红人,您一来,族长就直接把青琅大人交给你们了……”
穆棠:“……”
她二话不说,扯起一张纸就写了起来。
谢蕴犹豫了片刻,小声问道:“师姐在写什么?”
穆棠微笑道:“既然都把白青琅交给我们照顾了,我当然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我这就列一个针对白青琅的全天候康复计划!”
谢蕴:“……”
是直着进去躺着出来的那种康复计划吗?
白青琅完了。
卫长偃还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正好,我来给你润色。”
谢蕴:“……”
很好,卫长偃也出手了,这下连灰都不剩了。
他转头就走。
大师伯问:“师侄去做什么?”
谢蕴:“毕竟相识一场,给白青琅做个骨灰盒。”
很是善良。
又过了片刻,在穆棠和卫长偃的努力之下,这张计划表终于做完了。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叶紫和肖寒匆匆赶来。
他们本想打听打听白青琅的事,看到穆棠眼前被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就顺口问道:“仙子这是在做什么?”
穆棠老老实实:“给白青琅列了一张康复计划。”
叶紫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地凑过去看了看。
第一感觉,这张计划列的真满,穆棠仙子还挺敬业,列的这是五天的计划吧。
然后定睛一看。
这是一天的。
两人:“……”
他们缓缓抬起头,对视一眼。
肖寒迟疑:“穆姑娘,一个重伤的病人,真
的能撑得住每日早起一个时辰的跳跃训练吗?据说他的腿还伤了……”
穆棠面不改色:“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拥有铁一般的意志,咱们就算是卷,也能把病魔卷死!”
两人:“……”
他们或许该准备准备了。
比如说,白青琅的葬礼上,他们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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