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阳边说边将两个长条锦盒放在了桌子上。


    专家抬眼瞄了一眼眼前这年轻人，看他一脸风尘仆仆，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不禁就随口问了一句。


    “外地来的？哪里？”


    “洛州。”


    这话说完，旁边排队的不禁就笑了起来。


    “外省的都赶过来了啊！”


    “啊哈哈！”


    同行们都不禁会心的笑了。


    专家也笑了。


    不禁好奇的问道，“你洛州怎么知道金陵知古斋的？这可是新店才开呢？”


    “我哪知道！你们不是昨天直播么！我爷刷到了，让我连夜动车过来卖画。我都一夜没睡呢！”


    这话说完，旁边又是一阵哄笑。


    不过是笑而不语，似乎大家都懂。


    顾松阳是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大家。


    “怎么了？”


    没人理会他，显的他有点呆萌。


    专家笑了笑，“两幅呢？”


    “对，两幅。”


    “谁的画啊？”


    专家边说边打开锦盒取画。


    “张大千。”


    “哈哈……”


    现场那又是一阵哄笑。


    顾松阳本就紧张，现在他几乎每说一句话旁边就有人哄笑。


    这就让他更紧张了。


    要知道昨天晚上他虽跟顾西北演练很多遍，但都是练专家如何反应，老板张麻子如何反应的。


    旁边的吃瓜群众如何反应这哪里有想到呢！


    所以，顾松阳不禁就变得很是窘迫起来。


    他皱着眉问道，“张大千怎么了？”


    专家看着年轻人一脸窘迫，感觉这家伙似乎并不像在演的。


    所以，忍不住反倒安慰起他来了。


    “小伙子没事！张大千名气大，假的太多，所以大家就笑。你这画怎么来的啊？”


    专家边说边解画。


    “画是我爷的。张大千我当然知道了。我也说这画是假的，但每次都被我爷骂！”


    “哦！”这话说的专家不禁饶有兴趣起来。


    因为，几乎没见过卖家自己说自己拿来的东西是假的。


    这顾松阳一上来就反其道而行，说我的画我感觉是假的。


    这呢，是顾西北故意设计的。


    欲擒故纵！


    “那你爷这画怎么来的呢？”


    专家边说话边慢慢展开了画。


    “我爷年轻的时候在京城图书馆上班，文个的时候带着这两幅画跑回了乡下老家，这画说是别人跟他换的。具体其他的，他都不说的。我感觉这画是假的。我上网查了，网上到处都是这样的画。”


    “你都知道是假的，还从外地赶来卖呢？”


    旁边有人打趣。


    “我爷让我来，我能不来么？不过这是直播不是么？我爷现在肯定看着呢。真的假的，我来一趟，专家说清楚了，我也好交差了。”


    这话说完旁边的人又不禁笑了起来。


    但这次，大家笑的声音不那么大了。


    似乎，感觉这小伙子并不是同行，说的也挺真。


    其实呢，一个外行想要演古董内行，几句话就会被拆穿。


    反过来，古董圈子里的人想演一个外行小白，也很难。


    圈内人的那种气质，说话方式，大多时候是很难藏得住的。


    所以，这也是顾西北找顾松阳来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75章 外门功夫


    人设是真是假自然重要！


    但也不重要！


    关键还是得看卖家的东西！买家的眼力！


    顾松阳的话说完，大家都等着专家说话呢。


    但专家却良久都没开口。


    而专家一沉默，现场众人不禁就瞪大了眼睛了！


    因为，古董鉴定有个现象。


    就是外人能从鉴定时间推断出东西的真假。


    鉴定时间越快，东西越假。


    鉴定时间越久，东西越可能是真的。


    尤其书画，更是如此。


    专家如果半天不说话，那至少说明这幅画一时没看出问题来。


    现在就是如此，专家看着眼前这幅张大千的《荷花》是仔仔细细的研究。


    一个字都没发出来的。


    现场一时间竟然鸦雀无声了。


    包括旁边的瓷器和其他类的队伍鉴定也都停下来看着这边了。


    毕竟，这可是张大千的画！


    而越是这样，专家反而越是不敢出结论了。


    他看完一遍，又回头再看了一遍。


    他没发现问题，但也没说结论。


    而是抬头看了看顾松阳。


    “你爷爷没说这幅画怎么来的？”


    “啊？我刚刚说了啊！文个的时候用东西跟别人换的。”


    “跟什么人换的？”


    “啊？这我哪知道。”


    这两人的对话不禁又让旁边的吃瓜群众开始嘀咕了。


    “不会是真的吧？”


    “这是要出大货？张大千的可比昨天那傅抱石的贵多了啊？”


    “那可未必！其实傅抱石的更值钱。”


    “对，张大千太多了！”


    ……


    吃瓜的在议论，但专家就是不说结论。


    急的不仅仅是现场的人。


    其实看直播的人那是更急啊！


    很多人都在直播间留言。


    有的说是真的。


    有的说是假的。


    更多的人在喊，你丫倒是说结论啊


    张麻子看着直播间里人气蹭蹭往上涨，那是激动不已啊！


    这边，专家就是不说结论。


    而是看向了另一个锦盒。


    “小伙子，另一幅也是张大千的？”


    “不是！”


    “谁的？”


    “黄什么。我爷说也是大画家。”


    顾松阳边说边主动取出了画，帮忙解开了系绳。


    专家主动接过来，慢慢展开来。


    “哟！黄君璧的画！是是是，大画家。不过你没听过倒是正常！”


    专家说完就拿着放大镜低头研究起来。


    而旁边的吃瓜群众不禁嘀咕起来。


    “这黄君璧是”


    有人不知道画家是谁，就有人跟着解释。


    “也是大画家，解放前去了台岛！”


    “没听过！”


    对于黄君璧的画，大家倒没那么好奇。


    不过张大千的一直没出结论，所以大家也都等着这幅画看完。


    相对来说，专家对这幅画的鉴定时间上要短多了。


    专家从头到尾看完，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回头看向了老板，然后点点头。


    老板张智林放下手机直接走了过来。


    “两幅？”


    专家点点头，将画往旁边移了移。


    张麻子低下头仔细看起画来，尤其是那幅张大千。


    不过，他也就看了一分钟画，就抬起头仔细打量起顾松阳来。


    他仔细看着顾松阳，似乎想从这家伙身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把顾松阳看的心里发毛。


    不禁嘀咕起来，“你看我干嘛呢？”


    “呵呵！”张麻子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金丝边的眼镜。


    “洛州赶过来的？”


    “啊！”


    “我看你不像洛州人啊！洛州我熟啊！”


    这顾松阳本来被对方看了半天心里紧张的一匹，生怕问什么自己答错了。


    但是对方竟然说他不像洛州的。


    他不禁笑了起来。


    “是么？要我掏出身份证给你看么？”


    “呵呵！”张麻子只是笑了笑，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是旁边的吃瓜群众又开始嘀咕了。


    “什么情况？这家伙被老板认出来了？”


    “人老板是要打假呢！”


    “一出张大千我就知道结果了！”


    ……


    “呵呵！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去过洛州，听你口音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张麻子坏的很！


    他这是故意拿话刺对方，然后看他的反应。


    想呢，通过观察对方的反应来进一步确认这古董收的有没有风险。


    这一招呢，古董行里叫外门功夫。


    就是眼力不够，外门来凑。


    虽然行内专业人士是十分鄙视这种外门功夫的。


    但有时候古董买卖，外门比内门好使。


    尤其对很多古董商，古董贩子来说，很多靠的就是外门。


    不过，张麻子问错了问题。


    顾松阳就是实打实的洛州人。


    是真的昨天晚上连夜赶到金陵的。


    “你这两幅画怎么卖呢？”


    张麻子终于开口问价了。


    这一问，旁边吃瓜的群众不禁就疑惑了。


    “这画，到底是真是假啊？”


    顾松阳愣了一下，“怎么卖？就，直接卖啊！”


    “老板问你多少钱！报价！”


    旁边的人比他还急，不禁大声提醒他。